《（综武侠）灵魂对对碰》彼岸风吟

10、大道三千 大路两旁，

　　第九章

　　看着面前云雾氤氲，秀丽如画的山谷胜景，白衫女子心中不禁暗赞一声此间山水瑰秀，确实得天独厚的一处胜地。她行走在林间，步履轻盈如仙，素袖轻拂，不带一丝俗尘，穿过丛林，不过转眼那宏伟壮阔的宫殿群便已现在视野之中。漫山遍野的鲜花，纷飞的蜂蝶，隐隐传来的漴漴水声，都显得这一切恍如世外桃源。

　　看守宫门的有八个白衣少女，眉目秀丽，腰悬长剑，虽处在秀丽山水之间但毫无半分松懈之色。
　　却见蓦然白影闪动，这些少女却无丝毫察觉，似在一个恍惚之间素袖白衫的人影已如一片轻柔的花瓣般轻轻落在了宫门之内，宫檐下的花丛中有白光点点，雪白的玉蜂似有所觉，但却有极轻极轻的一道低啸声吟出，这些玉蜂便又沉寂了下去。

　　白衣毫不沾地，在宫内四下游走，如幻似魅。宫中宫女虽然众多，武功基础亦是非凡，但奈何来人轻功着实高绝，行动间毫无半分响动，直到她的身影飘忽了大半个宫廷，仍未有一人察觉宫中来了外客。

　　这移花宫的范围也着实壮阔不已，行了这许久，白衣人影才接触到居中的主殿边缘，她从半空中落下，敲着眼前这座最大最高的宫阁，殿前匾额上以金粉题着遒劲而清秀的三字“麒麟殿”，不待她再瞧片刻，暗处已有破空之声传来。

　　两柄青锋长剑寒光飒飒，剑光闪烁间笼罩了白衫女子上身十四处要穴，白衫女子毫不慌乱，退步趋避，左右两方又有两道凌厉寒芒，四个白衣胜雪的娇俏少女清喝一声，共出长剑使出‘墨玉梅花剑法’对敌，另有四个白衣少女乘隙排成一线护卫在殿前，清喝道：“阁下是谁？擅闯移花宫所为何事？”

　　说话间，闯宫的白衣女子手指拂动，已将刺向她的四柄长剑尽数弹了开去，这殿前的四个少女武功较宫门和宫中其余的女子武功显然更高，一招失手之后也不继续进击，缩身趋后与那四个少女护在一处，八人分站方位，严阵以待。

　　进退有度，构阵严谨，果然不凡。白衫女子心中赞道，束手立在原地，朗声道：“我并无冒犯之意，到此来意只为求见邀月宫主，算是故人来访罢。”这女子长眉入鬓，面色祥和，一头乌发墨也似的漆黑，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年纪，虽不甚年少眉眼间却依然端淑秀丽，不是终南古墓派的掌门林清溪又是谁？

　　移花宫一直隐于绣玉谷中，这还是第一次迎来外人的拜访，白衣少女们似有踌躇，不待她们回应，麒麟殿内却有一道清澈声线稳稳传出：“既是故人来访，不妨入殿详谈。”

　　邀月宫主既已发话，少女们立即收剑还鞘，侍立于路径两侧，林清溪淡淡一笑，步子轻移间便已进了宫殿。

　　麒麟殿是移花宫主的起居之处，内部果是无比的宽敞明亮，装饰摆放典雅考究，花卉字画、书架桌椅无不摆放的谨然有致，教人观之舒心。殿阁内无一宫女，正心却有一白衣少女悄然而立，她转过身来，面容看上去似有十五六岁年纪，神色清冷，飘然脱俗，正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

　　邀月宫主淡淡道：“你来了。”林清溪点点头，道：“你这绣玉谷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有如仙境，那些宫女虽然功夫尚浅，但假以时日，无一不可成为一流的好手。”
　　她看着邀月如往常般白色的面孔，却突地皱眉道：“你怎会受内伤的？”邀月心中一讶，面上却丝毫不显，林清溪却似已想通了继续道：“是因为明玉神功？”

　　邀月嘴边浮出一个似是自嘲的笑：“你看出来了啊。”她目光透过窗户凝望着宫外的天空，悠悠道：“第九重的明玉神功，我以为这次我能够一鼓作气突破的，没想到......”本来以邀月的天赋和学识，加上已经练成过一次明玉神功的经验和古墓中寒玉床的神助，她此生练功的进度一直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近年来她已将这门神功练至了第八重的极峰，以十七岁的年龄，这种进展真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她以为第九重功夫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哪知......

　　练功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常会生出幻觉，或耳闻雷鸣，或剧痛奇痒，只有一概当其虚幻，毫不理睬，方不致走火入魔。这自是武学中“魔由心生，不闻不见，方是真谛。”的道理，越是高深的武学越是如此，修炼到极高境界，越发容易生出心魔，只有心无旁骛，明镜止水，进入无我忘我的境界，才可寻求修为的突破。

　　移花宫的绝学明玉功更是这般对心性境界要求严苛的功夫，功分九重，第一重到第三重修习最易，练功之人只要清心寡欲、按部就班地修习，即使资质寻常，不出十年也能有所成就；而第四到第六重比之前高了门槛，须要修习之人心似明镜，不含半分杂念，到六重功成之时即可步入武林一流高手之列；而最后三重修习最难，且重重递进，越是高深便越容易走火入魔，修习者只有断情绝欲，完全物我两忘，甚至连生死都超脱，才可大功告成。

　　前生邀月怜星花了二十四年功夫练到第八重已是前无古人，却因遇见了江枫心中有了爱恨，练功时再怎么清心寡欲也无法突破，这滞涩一直维持到二十年后她们被困地底，生机断绝的时候，邀月才在偶然中觅得了功成的机缘。今生前期她仗着已经练过一次神功的经验和绝佳的天赋悟性，加上能驱除心火的寒玉床之助一路练到第七层，后来移花宫建成，邀月为了处理宫务多少耽误了练功，只在三年内趁着闲暇之余练功，这不紧不慢的悠闲态度无意符合了武学循序渐进、水到渠成的道理，所以无意间她的明玉功谨然有序，再上一层。八重功成，渐至巅峰，离大功告成只剩临门一脚，她心中不禁欢喜，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份急切的心思......

　　吐纳运功，功力渐渐行使到深奥处时，心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恍如隔世的声音，恍惚中，前世的身影婀娜万千，却有些许残缺，缓缓朝她走来。
　　“姐姐.....”这熟悉到心底的微弱声音，虚空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那是她两生唯一的妹妹——怜星......

　　移花宫现在只有一个宫主，邀月还没遇到怜星，这样的移花宫莫非是完整的么？
　　心中的杂念不多，只有一丝，但这一丝已足够让她在突破的关头走火入魔，功力反噬。
　　也亏得她功力深厚，经验丰富，关键时刻心念纯粹，才能够抱元归一，不至于重伤瘫痪......

　　林清溪听罢，沉默了良久，慢慢地道：“或许是你太急躁了？”她看着邀月，邀月眼波晦暗不明，眉间却浮着一抹少见的忧愁。

　　像《明玉神功》这样的武功，一时的阻塞有可能便会持续一生，前世她练功难进时也曾想过是不是太心急，也努力令自己静下心来过，但结果却是二十年境界毫无寸进，叫人绝望。

　　林清溪微笑道：“放轻松一点么，你的武功现下已经这么高了，何不把难以突破的明玉功放一放，练一练其他的武功。”习武最忌讳的就是心急冒进，她相信武学大家的移花宫主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却也出言相劝，不如转移一下注意力。

　　“武学到了最高境界，无非便是最快、最强这两种道路，你一条路走不通。不如再试试其他路子。”
　　邀月道：“快？”
　　武学之道，求强求快，分别是走“劲雄凝重”和“快捷飘忽”两条正途。“重剑无锋”与“天罗地网”皆是武学中的至高绝诣。

　　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移花宫与古墓派的武功练到最高境界其实难分轩轾，前者《明玉神功》可说是强大和诡异的结合，后者《玉女心經》便是迅捷和奇幻的结合。明玉神功最高境界功力自然形成漩涡，将身周万物吸附，取人之功为己用，越用越多，奇强无比；而玉女心經的最高明部分“神光离合、似有似无、若隐若现、难以捉摸”之境似幻似真，若虚若实，速度快到敌人瞧都瞧不清的地步，又焉能不胜？

　　林清溪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武功这种东西，说起来虽然玄奥的很，各有各的修炼方法，但是，我个人看来，自然而然却是最重要的。金庸武学中的女子高手，要说起厉害的，逍遥派的天山童姥、李秋水，我们古墓派的祖师，还有小龙女......对了，还有一个，越女剑阿青。”

　　邀月虽然在小时候听她讲过大概的故事，对于‘越女剑阿青’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出口问道：“那么在这些人中，谁最厉害？”

　　林清溪想了想，道：“天山童姥和李秋水都是将近百岁的功力，才有那等造化，在她们二十岁年纪的时候成就未必就胜过其他高手，相对来说，可能还是越女剑阿青更胜一筹吧？”

　　“是越女剑法的创始人么？”邀月见识过这路剑法，在她看来，虽然不乏亮点，但是总体来说很一般。
　　林清溪道：“只能说是可能。在春秋时期，一个十六七岁的牧羊少女只不过拿着一根她放羊用的青竹棒，却已教天下剑客俯首，连当时一个国家最强大的一流剑客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一招的事。”

　　邀月道：“这样么？”林清溪接着道：“却是不止，你应该也知道，不管武林侠客武功有多高，都难以和军队抗衡。”邀月想了想，点了点头，前生她所处的江湖和朝堂其实是两不干涉的状态，江湖人多看不起朝堂，却也不得不忌讳于它，侠以武犯禁，这句话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但是以春秋时期的顶尖剑客的水平，吴国的高手胜不过越国甲士，三千越国甲士便可吞吴，而这三千越甲却都抵不过阿青手中一根竹棒。”

　　邀月这才真正吃惊道：“三千？”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林清溪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三千越甲抵挡不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而这个少女用的还是普通的青竹棒，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学过武，练过剑法！”
　　邀月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剑法是和自然中的一只白猿戏耍时练得的，她至始至终也只当这是玩闹，白猿扑过来她便用竹棒打它，久而久之便成了玄妙的越女神剑。”

　　邀月眼中似有神光闪烁，低声道：“浑然天成，顺其自然么......”
　　她抬起头来，缓缓道：“我记得曾经你说的剑客，似乎还有个......独孤求败？”
　　林清溪笑了笑，道：“对，他恐怕就是这百年间的人物，号称‘但求一败而不可得’。他的一只大雕就可以传授杨过高深的剑法，不，那应该是用剑之道罢？这与阿青和白猿倒有点异曲同工之处了。”

　　邀月眼中的光更亮了，她仿佛在一团迷雾中找到了一处光亮，有什么地方正豁然开朗。对她来说学武固然不是按照秘籍按部就班，但诸路武学，终究还是脱不了门派风格的影子，其实大道三千，最终殊途同归，不同的练功心法和途径最后都不过大路两旁，各走一方罢了。世间高人，数不胜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许世上本无‘最强’二字也说不定。

　　她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哪些用奇妙的练功方法练成的高手？”

　　林清溪想了想，慢慢道：“这些嘛......除了和你说过的越女阿青和独孤求败，古龙小说里似乎有个水母阴姬？”

　　邀月道：“神水宫主？”
　　林清溪有些惊讶她知道此人，随即又恍然，道：“对，她在楚留香传奇里的功夫无人能比，据说她的功力是在水中练成的，滴水穿石，洪水移动山岳，她就是借助水的奇妙特点练成了一种奇特掌力，集刚猛和阴柔于一身，让人如置身在漩涡之中逃也逃不掉，只是最后......”古龙小说的争斗，总是特别奇妙的，楚留香的皮肤能够呼吸，所以在水里不用换气，最后全身缠在水母阴姬身上，鼻子嘴巴并用上去不让她呼吸，这种取胜方法也是让人醉了......

　　“说到这个，我们古墓派好像也有类似的功夫，天罗地网式吧？用捕麻雀来锻炼轻功身法，如果把麻雀换成燕子会不会更快呢？”林清溪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