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祸福相倚 这壮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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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壮汉一看都是练家子，常年行走江湖，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没想到这瘦弱书生竟如此胆大，三番四次惹恼他，大家唯恐他的小命和那桌子一样，经不起这壮汉一掌。
大汉恼羞成怒，面红耳赤。江湖人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这不知好歹的书生屡屡驳他的面子，让他颜面尽失。再看那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火从脚底窜起，硕大的拳头紧紧攥起，脸色黑如锅底。
小二瞧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模样，吓得冷汗直冒，豁出去上前拉拉季江山的衣袖，急忙朝大汉道：“不用赔不用赔的。”复又转头，低声劝道“这位客官，江湖中人都不好惹，算了吧，我还是先带您去房间看看吧！”
“店家，打坏了东西要赔，天经地义，侠义之客更是如此。再说了你们这是小本经营，要每个人都像今天这般，稍有不快就掀桌砸椅，你们掌柜的还不把自个儿都赔进去了！”说罢，还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小二使劲给季江山使眼色，叫他别再说下去，生怕惹来杀生之祸。
大汉的拳头捏的咔咔直响，这臭书生是变着法在骂他，但碍于这么多人，又不能真的一掌拍碎他，只得恨恨地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甩去，叫嚷道：“算我倒霉，老子今天是怕了你了！”不等季江山反应就急步离去，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
季江山捡起银子，放到小二手里，安慰道：“没事了。”
心里长舒口气，季江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内衫都湿了，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在这个武力流行的时代，官府对江湖人士的打打杀杀甚少干涉，只要不太出格就行，真怕那壮汉恼羞成怒，一掌把他拍成肉泥。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老虎再难骑，一旦上了就骑到底。
本身是遮掩身份，这倒好，一下子风头出尽，季江山内心默默流泪，自己这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小二感恩戴德，没想到这书生竟能赢得这彪形大汉，不由地对季江山的崇拜之情越发深厚，欢天喜地地为他带路。
“这位公子请留步。”季江山正准备抬脚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季江山回头，眼神疑惑，前方站着一个蓝衣公子，似乎自己并不认识。
“恕在下冒昧”那蓝人看着他警惕的眼神，快步上前，温言道，“公子莫怕，在下君若衣，十分欣赏公子的气魄，想与你交个朋友，还望公子能够成全。”
季江山挑挑眉，暗自腹诽，刚才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不见你出来结交，现在才出来，虽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人，倒也着实让人不快。
似是看出他的所想，蓝衣人解释道：“之前不是在下不开口，江湖人大都爱面子，且个性极强、特立独行，一个人还好，倘若劝说的人多了折了颜面，难保他不会产生逆反心理，对你痛下杀手，所以在下才不出口相劝。”
他展颜一笑，声音和煦：“若是他真的出手，在下必不会袖手旁观的，还望公子莫怪。”如三月春风，温文儒雅，暖而不烈。
季江山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听了对方的解释心头疙瘩也没那么大了。再说相由心生，这人言语恳切，却也不像面恶之人，倒是有一股柔弱之感。
两人相携而去，坐在靠窗的位置，随意攀谈起来。
君若衣呷了口茶，幽幽开口：“季公子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可侠义精神足令那些名门正派汗颜，无惧无畏，倒真是个真君子！”
“君公子见笑了”季江山摇摇头，无所谓道：“君子还不敢当，我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今天的事也只是头脑一时发热罢了，倘若平时我也不一定会开口。”
“季公子不必自谦”君若衣眉眼含笑，“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是自信的。”
季江山夹了筷子菜，也不再过多辩解。
两人很快就熟稔起来，不再公子公子地喊，直呼大哥小弟。男人间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快，即使是古代也不例外。
季江山再不济也是五千年文明熏陶出来的孩子，思想见解都不知道比古代人高了几个层次。
“季大哥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识”君若衣不解道，“可季大哥为什么不去考取功名呢？读书不就是为了光耀名门么？以大哥的学识必能拔得头魁。”
季江山暗暗流汗，难道要说自己实际上是文盲，不识字么。
他放下筷子，擦擦嘴，笑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瞒若衣，你大哥我是志不在此，此生只想策马奔腾，赏尽大好河山，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才不想被那些身外之物缚了心！”
君若衣看着眼前的人，平凡的五官，微黄的皮肤，可豪言壮语间竟是掩盖不住风采，目光熠熠，黑如宝石，周身萦绕着睥睨一切的潇洒之气，莫不让人羡慕。
他垂下眉眼，淡淡道：“季大哥果真好气魄，这等豁达心境也是世间少有，让人忍不住羡慕。”话语间竟有丝丝无奈之感。
“只要你不笑我不务正业就好”季江山开口戏谑，玩笑道，“若衣这般口气，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也想如季大哥这般恣意潇洒，只可惜这残破之躯却不知能熬到几时，当真是折磨人，倒不如死了干净，一了百了！”
君若衣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自己这般姿态是想如何，难道听到的惋惜可怜之语还少么，何必再多此一举，徒增不快。更何况不过是刚认识的人，怎地就吐露真言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厮便急忙上前，担忧地唤道：“公子，切不可这么自暴自弃，你——。”
君若衣顿时柳眉一倒，严厉呵斥：“你给我退下，这里哪儿轮到你插话，烦不烦！”
小厮瘪瘪嘴，委屈地退到了后面，大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只敢拿衣袖轻轻擦拭。
凑得近了才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微微苦涩中夹杂着丝丝冷香，季江山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暗道这小厮倒真是忠心为主，只怕是主人得了什么重病，却又极不喜欢别人的劝慰，年纪轻轻倒也可怜，遂也缄口不语。
两人之间突然变安静，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
瞧见对方那落寞的眼神，季江山忍了又忍，终是不忍心，开导道：“若衣这是何苦呢，人生在世不过区区几十年，弹指一挥便是终点，在我看来用三十年的时间活出六十年的精彩倒也不比以六十年的时间蹉跎出三十年的平庸差。”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正所谓人生苦短，享乐需要提前，纵然明天要离去，今朝也要快意恩仇，纵马狂欢。韶光已少，锦年无缘，坎坷既无法改变，何不欣然接纳，是悲是喜是忧是乐全在个人怎么想。”
君若衣呆呆地看着季江山，讶异之情一览无余，别人只会宽慰他的心，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讲过，内心一时掀起惊涛骇浪，奔涌而出，对季江山的崇拜之情又多了几分。
季江山垂下眼帘，又抿了口茶，一些话点到即可，相信对方是个聪慧的人。
两人秉烛而谈，不知不觉便聊了打烊时候，在店家的催促下约好了再见时间，才各自回房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祸福相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