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如履薄冰 天气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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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暖，枯木逢春，万物皆是蓬勃待发，晨露微润，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湿气，恰似雨后那般清新。厅堂饭桌旁在座几人的心情却不甚一样。
秦珞眼观鼻鼻观心端坐在那，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表情甚淡。
伊若君盛好饭顺手放在李慕面前，瞧了瞧对面空着的位置，疑惑道：“季大哥哪里去了？”他目光从秦珞身上扫过，扭头问道，“师傅你可知晓？”
“一大早就溜下山了，”李慕喝了口粥，随意道，“大早晨饭都没来的吃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伊若君哦了声便不再多问，季江山和秦珞的事他是看在眼里念在心里，多多少少也知晓点，可惜秦珞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他也不好劝解，直道苦了两人，更是心疼季江山。如今这光景，倒合了对面人的心，眼不见心不烦。
念及此，伊若君瞄了眼秦珞那面无表情的脸，倒有点恼恨他的狠心了。迫于季江山的恳求，纵有天大的不满他也只得忍耐不发，闹得心理极为不舒服。
秦珞闻言心里一颤，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筷子，面容上并无多少显现，只是一顿饭下来味如嚼蜡，不知所味。
繁草山寂静如初，京城天子脚下仍是一派兴隆，人来人往。
季江山端坐上位，似笑非笑地瞧着面前的人，惊讶道：“竟不知还有这档子事，那这岂不是我这做主子的失职了？”
“主子明察，”初一砰地一声跪下，直直道，“监视一事绝非属下所为！”至于主子与宰相之间的事绝不是他一个下人所能道的，否则岂不落个离间之罪。
木已成舟唯有用之，逃避总不是办法，贺宁暄贵为当朝宰相二公子，向来是深居简出不曾过多露面，京城流传是体弱多病养在深宅，凡事都被那个大哥抢尽了风头，倒不曾料贺家多半事情全是他一手操作，牵连甚多。
季江山闭了闭眼，接连数日的发现早让他惊骇不已，贺宁暄这个身份注定要在他身上延续下去，断不会因为换了灵魂便毫无牵连。再者，有那么个权倾朝野的父亲，又岂会允许他任意妄为,红尘万丈，一旦入了戏便无回头路。
贺家盘踞朝堂雄踞一方，自有一套独立的消息网络，埋藏在军队里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贺章贵为一朝宰相，门生遍布天下，三省六部皆有内应，裙带关系错综复杂，凡为官人员莫不忌惮三分，给足颜面。
越接近贺家，季江山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模模糊糊曾经来过似的，而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再缓慢聚拢，正如他丹田里的真气一样。得益于“独一手”的诊治，他的武功如积沙滚球般改变着，不动声色。他也惶恐过，不知那贺宁暄的魂魄是否会离而复返，重新归位，到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他的阿珞又该怎么办。求而不得固然痛心，却好过得而又失。尝过了蜜糖，恐怕所有的滋味都难以入心。
贺家纵横朝堂数百余年，伺候三代帝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朝堂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深不可究。季江山极力伪装百般探究，所得消息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只是近断时间揣摩装扮贺宁暄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隐约记得贺宁暄表面虽乖顺听从其父，却也并非无脑之人，麾下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初一和十五更是其中翘楚，武功智谋皆属上乘，取名自“躲过了初一过不了十五”一说。再者，季江山对其印象模糊，并无十分把握，为今之计也只有试上一试。
季江山目光森森流连在初一身上，心中倒有了几分计较。他剑眉舒展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一股子阴沉的气质，眼错也不错地瞧着贺玄：“自古好女不侍二夫，自己几斤几两应该好好掂量掂量，莫不是我不在你们都不认识主了？大哥虽亲，可亲兄弟不是也要明算账的么？”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叹口气悠悠道，“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人了，你说该怎么办？”他语气温柔，如暖风过境，吐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初一俯首贴地道：“属下誓死追随二少爷，倘若有错甘愿受罚，诬蔑之罪也绝不承担！古人尚有以死明志，属下不才当效先人。”语毕不等季江山反应，挥手拍向胸口。
季江山大惊，一跃而起顺势侧踢出去，堪堪拦住他的疾风劲掌，心中恼怒抬脚将人踢飞出去，冷声道：“且信你一次，下不为例！”
初一翻身跪地，感激不已。
季江山心里砰砰直跳，但愿这招真能有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日后还靠他们出力，断不能留个朝秦暮楚的。如此看来，贺宁暄虽为人狠辣，笼络人心却独有一套，眼下之计当是见招拆招。
踏出酒楼，晌午的温度还未褪去，周遭白晃晃一片，气氛热烈而又平和。极目远眺，便是连繁草山的影子也瞧不到，遑论那人的衣角了。
“独一手”李慕果真名不虚传，区区几天秦珞的病情已然大有好转，只余最后的“飞手十八针”便可药到病除。念及此，季江山心中一喜，缠身俗事尚不及秦珞的万分之一，倘若能使他展颜龙潭虎穴又有何惧。
他招招手，身后的初一躬身而至，他低声轻言吩咐几句，初一虽有疑惑却绝不多言，领命转身而去，不多久便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季江山掸掸衣袍，步伐优雅地朝着绛酥坊走去，阿珞这几天胃口不好，每餐吃的极少。天气日渐缓和，除去绛酥坊的点心，各色罕见水果也有出售，多少带点总归是好的。
到达山上时天色已晚，弯月如钩挂疏枝，冷辉似霜铺路起。秦珞屋里的烛火早已熄灭，黑魆魆的房屋矗立在那里，四周寂静无声，偶尔传来粗嘎的鸟叫声格外响亮，盘旋在屋子周围。
季江山负手站在那里，目光静静地临摹着屋里的人，似真似假。他在窗前放下手中的吃食，仔细包好，唯恐弄脏半分。怔愣片刻，他悄然转身，轻轻离去，只余一句似真似幻的叹息声碎裂在风里。
秦珞翻身而起，手指颤抖地拨开窗户，寂静的院落空无一人，那声叹息仿佛仅是自己的幻听，遍寻不见丝毫踪迹。怅然低头，窗台上的纸包却凭空出现，印在自己的眼中。连他自己都无察觉，嘴角的扬起自然而言。
季江山抽空又找了伊若君，留下一份点心和水果，支支吾吾说不到正题上。伊若君心中虽怨，终是不忍，一五一十地说了些那人的情况，言语间的冷嘲热讽倒是实打实的。
季江山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又诚恳地嘱咐几句，这才兴然而归。秦珞任性，有了若君的照看必能安然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