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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嫌隙横生 一灯如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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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光芒不盛却足以撕开黑暗的外衣,跳跃的烛火模糊地映在两人身上,投下了诡异的图案。
季江山抿了口桌上的茶水,凉气蜿蜒而下,直入心肺。秦珞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里,瞧不清脸上的表情,想必不会好到哪里去。仅是这样静静地瞧着他的脸,便是抑制不住的幸福,季江山目光如水温柔地漫过他的眉眼,尘封已久的旧事从那薄薄的嘴唇中跳跃而出,不急不缓。
漫漫二十年何其长,可仔细道来却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回忆越温柔,现实便越残酷。上辈子的生活早和他了无关系,来到这里不过短短数月,日子长的却像半辈子,那刻在心底的柔情仿佛许久都不曾体会了。
季江山叹了口气,又道:“直至前几日,我不过才知晓自己的身份。贺家二公子,”他微微一顿,口气怅然无比,“倘若能选择的话,我宁可不要这个身份,即便是平头百姓也好过于此。”
秦珞忽然大笑起来,眉眼之间却是不能忽视的冷漠:“贺宁暄,你觉得我会信么?堂堂宰相二公子诡计多端,极善伪装,竟是连这种卑鄙手段都使上,果真好深的心计!只怪我自己双眼蒙油,竟被你骗至如此模样!”
季江山闭了闭眼,对上秦珞的眸子,却是掩盖不住的凄惶:“阿珞,若能选择的话,我只愿做你的季江山,只愿守护好我们这份感情!什么身份名利全是狗屁,分文不值!”
“好,好,好,”秦珞一连说了三个好,却是恨到了骨子里,眼里却噙了泪,“鬼神之说如此荒谬,先前却信以为真,竟还傻傻地认为……认为……”想到自己半残的身体,全是拜眼前人所赐,滔天恨意直涌头顶,“贺宁暄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深藏不露,翻手覆雨间杀人于无形,便是我这傻子却也不会再信你!”
秦珞反手抽过墙上悬挂的剑,瞬间便朝季江山刺来。
季江山右膝微曲侧身躲过,不退反进,一把抱住迎面扑来的人,凄凉喊道:“阿珞,难道我们的感情在你看来全是假的吗?我季江山不怕死,我欠你的终究会还上,可你的身体怎么办?待你恢复了武功,要杀要剐我任你处置,即便是引颈自戮我也毫无怨言!”突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还是独一无二绝世无双的宴清公子,只是在这之前,要我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秦珞睚眦欲裂,用力挣扎起来,愤怒地吼道:“我不信,我不信,我通通不信,贺宁暄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季江山心如刀割,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这段感情当真无路可走了么?他死死勒住秦珞的腰,不管不顾地亲上了那张令人伤心的唇。秦珞立刻反应过来,死死合紧牙关,全身痉挛般地挣扎起来。
季江山拼命按住他的后脑勺,舍命似的攻城掠地,一缕殷红顺着两人贴合的嘴角缓缓流下,秦珞嘴唇吃痛,唔地一声张开了嘴,只是逮到嘴里肆虐的东西发狠地咬了下去。季江山眼睛一眯,手下发力,勒紧怀里的人跌跌撞撞地朝床上靠去。
两人贴身相搏,秦珞处处受掣,巨大冲击下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只是本能地反抗,如同发疯的野兽,捶打踢挠接连不断:“混蛋,你放开我!”
季江山腿脚一勾,两人双双往床上倒去。季江山动作太粗鲁,秦珞的腰臀先撞到床上,疼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劲儿,热乎乎的嘴唇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秦珞瞪大了眼,还未出口的叫骂全都如数归还,硬生生地堵回了嘴里,他呜呜大叫,四处躲闪着季江山那啃噬般的疼痛。
季江山手脚并用,仗着身高优势死死压住身下的人,腰腹相贴,俩人下身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秦珞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那湿漉漉的嘴唇急躁而粗暴,毫无章法地四处肆虐。
秦珞几乎绝望起来,先前的季江山温柔而含蓄,即便偶尔口无遮拦却从不曾这样,两人关系虽亲密,却远没有到达这种地步。
季江山完全沉醉在秦珞的味道中,似乎之前一直压抑的本性彻底地暴露出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中了一种名为秦珞的毒,而且无药可治。现在就连这唯一的眷恋也要拒绝他,他几乎要疯了,不断轻喃着秦珞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留住那珍贵的感情。
秦珞木然地瞪着帐顶,目光涣散,被季江山禁锢的胳膊早已没有知觉,挣扎过后只余无尽的凄凉。
突然裂帛声乍起,衣衫尽数裂开,胸前一凉随即便被灼热的气息包围,秦珞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拼命扭动,疯狂叫喊:“贺宁暄你放开我!”
秦珞的呼喊宛如平地一声雷,撕开了癔症中的季江山,他茫然地抬起头,顿时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惊住了,秦珞衣衫大开,白皙光滑的皮肤印满了紫红色的斑斑点点,从脖子处蜿蜒而下,大片大片宛如盛开的梅花,美则美矣却伤痕累累。
季江山茫然无措地抬头,直直对上秦珞的冰冷的眼光,往日的光彩早已不见,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黯哑低喃:“阿珞……”
秦珞反手一掌,响亮地落在季江山的脸上,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你是季江山也好,贺宁暄也罢,前尘往事恩怨两清。至于今后,只愿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若再陷害忠良,”他语气虽轻吐出的字却温柔如刀,一下一下凌迟着季江山的心,“深仇苦恨,当报不让!”
“我不是贺宁暄!”季江山出声反驳,声音平静的骇人,顿了又顿,终是伸手帮他拢好扯乱的衣襟,喉咙发紧:“阿珞,我,我……”
瞧着他伸过来的手,秦珞冷冷地扭过脸,疲惫地闭上眼,竟是连瞧也不肯多瞧他一眼,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季江山讪讪地缩回手,又恢复了往日温柔无害的模样,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无奈:“阿珞,不管你信也不好不信也罢,我的确不是什么贺宁暄。你恼我恨我可以,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一切过后,你还会是哪个皎皎如月世人仰望的宴清公子,谁也不能再折你分毫,我保证!”他叹口气,“方才……我很……抱歉……”
秦珞闭着眼一动不动,内心虽在嚎叫白玉般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睡着了般对季江山的话毫无反应。
季江山嘴里发苦,伸手扯过旁边的丝被,盖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起身道:“阿珞,你好好休息,我……”
话未出口,秦珞倏地睁开轻合的眸子,似刀似剑凌厉无双,仿佛随时要将他凌迟,他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滚!”
昨日今朝,瞬息即变,秦珞的一句一话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难以忍受的厌恶。季江山如卧三尺雪地,浑身僵硬,颤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