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初试锋芒 虎皮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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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皮软榻上倚了个人，浓眉如刀锋凌厉上挑，鼻梁挺拔，五官虽英俊却并不深刻，原本明亮的墨瞳却染上了几分晦暗，脸色却是不正常的蜡黄色，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张脸，却和季江山的有七分形象，倘若不是他精神恹恹目光飘忽，倒真是个俊人。
贺宁昀瞧见进来的人，急忙起身道：“二弟，快坐，许久不见倒真把大哥想坏了。”
季江山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拉扯，直直地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贺宁昀游离的目光定在了对面人身上，脸上也焕发了几分光彩。他亲自给季江山的人斟满酒，高兴道：“二弟能平安归来当是幸事。先前影卫密报与你失去联系，父亲和我甚是担忧，唯恐你有什么闪失。幸好老天保佑，让你安然无恙。”
季江山眉头轻皱，斟字酌句道：“劳烦家人挂念，宁暄当真不孝。”
贺宁昀挥挥手不甚在意：“二弟不必自责，回来就好。只是不知二弟落脚何处，怎地也不回府？”他突然他冷笑一声，不屑道，“秦家虽余孽未清，却也难成什么气候。为兄不解的是二弟何不除了秦珞以绝后患，留在身边又作何打算？”
季江山目光瞬间凌厉起来，他眯眼打量着垂首而立的肃穆之人，笑的很是神秘：“大哥说笑了，留着他自由大用，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为上策，天机不可泄露。”
贺宁昀呵呵一笑，他这个弟弟自小就阴狠毒辣，行事手段远不如表面来的温和，即便是自己这个亲哥哥对他也是三分忌惮、三分听从。
季江山如履薄冰，费尽心思去和眼前的人周旋，三分实七分虚，等走出盘龙阁时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微风一吹黏在身上极为难受。他自嘲地笑笑，这个玩笑大的几乎让他承受不起，众口中恶名昭著的贺家原来就是自己。脑中一条线索隐约明朗起来，只是自己不愿面对罢了。
阿珞阿珞，我到底该怎么办？纸包住火，倘若走到那一步，你又会怎么选择？季江山困恼至极，只觉愁云惨淡。
盘龙阁地处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之一，五层高楼鹤立鸡群，四周坐落的房屋便低矮多了。与那华贵的盘龙阁相比，周边的屋舍处处透着股清朴的低调感。
距盘龙阁不远的巷子东边是户普通庭院，主屋颇大，独占院子的一半，旁边是两个小小的耳房。
主屋内一位年轻公子正在作画，铺开的宣纸上笔墨点点，一盏茶的功夫两只活泼的斑点花猫便跃然纸上。两只小猫肚圆腿短，宛如两只花皮球在地上打滚，旁边的桃树肆意盛开，堪比二八女子的芙蓉面，娇弱而盎然。
素衫公子身形高大，略显单薄，腰间坠了枚双鱼玉佩，简单利落。如墨青丝用简单的流云冠束起，那双眼睛极为出彩，眼角微挑波光闪闪，不经意间芳华毕露，美而不媚，冷硬的五官显出一种男子的阳刚和英气。
他搁下笔，抖抖还未干透的画，自顾自地惊道：“糟糕，又偏了。”他拍拍手，下面的人立刻呈上来一张字条，凝眉看了许久才悠悠道：“原来如此。只是贺家人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沉吟片刻，他笔走游龙，“老规矩，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隐在暗中的人领命而去，轻盈如燕消失在院里。
伊府，秦珞漫不经心地翻着本书，不时地抬头瞧瞧走廊那里。那天过后季江山愈加忙碌，两人安心说话的时间都少时又少，连人影都很难瞧见。不知是否过于敏感，季江山总是有意避开自己。
秦珞无意识地划拉着书页，思绪却不知飞到了哪里。黄昏将至，院内仍是寂寥一片。
突然一只箭短箭空而来，梆的一声钉在前面的柱子上，只留微微颤抖的尾翼。
秦珞快速起身，警惕地扫过四周，确定并无其他埋伏之后才取下箭上的信封。
寥寥数字却足以道明很多问题。秦珞骨节泛白，眼睛死死地瞪着手中的东西，薄弱的信纸似乎就要被他捏碎，纸张在夜风里呼啦呼啦地响，撕扯着他最后的理智。
日落星起，季江山拎着手中的东西往小院里赶，伊若君带来的消息冲淡了他心头的阴霾。
刚踏进院子便瞧见了那呆坐的人，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味道，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秦珞就那样直直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人。
虽已回暖，可春寒料峭，夜晚的京城仍是氤氲着冷冷的湿气，坐久了便沁入体内，寒冷至极。
“阿珞，天这么冷怎不回屋呢？”季江山笑意盈盈，快步走来，“若君说药材已集齐，明日便可启程去繁草山了！”他递过手中的点心，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这个高度刚刚好。
谁知静坐着的秦珞突然发狠，手腕快如闪电急速而来，还带着温度的蝶翼梅酥哗啦一声摔落在地上，瞬间碎了一地，纸袋在风中凄凉地飘飞着。
季江山惊愕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秦珞的声音寒如冰，硬如铁，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飞快地扫了眼呆立着的人，讥讽道，“还是应该尊称你一声‘贺二公子贺宁暄’呢？”
此时此刻季江山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与其提心吊胆地躲着，摊牌似乎更是一劳永逸，信与不信，唯有心。他苦笑道：“阿珞，你觉得呢，我是季江山还是贺宁暄？”
秦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夜风呼啸而来，挟冷裹寒，乱舞的发丝抽在脸上竟出奇的疼。季江山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块块点心，小心翼翼地包好，站起身道：“阿珞，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要愿意的话，我可以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
秦珞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目光微沉，只是遍寻不到他熟悉的感觉。季江山的目光从他单薄的衣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那俊美的脸庞上，温柔道：“夜里冷，咱们回屋再说。”
秦珞不置可否，率先往屋里走去，毫不留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初试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