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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武功之痛 当冬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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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冬季的第一场雪夹杂着小雨降临这块大地时,秦珞的手脚也到了拆除夹板的时候。在他勤劳的教导和监督下,季江山基本上认全了三字经上的字,一跃能腾个墙头高。
自从上午从大夫那里回来后,秦珞就一直这样,情绪有点低沉,静默无语。
秦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出神地瞧着窗外细密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在泥土地上,瞬间消失的只剩一点湿气。雨点混着雪花,不多时便把干硬的小路浸得润湿无比,空气中漂浮着泥土的腥味,令人作呕。
大夫的话隐隐约约浮现在耳边,骨头接是接好了,只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平时走路做事虽与与常人无异,练武打架时却要格外注意,切不能再断一次,不然以后倒真是不能练武了。
之后被问到武功内力,那大夫却直直叹了口气,别过脸愧疚道:“只怪老朽医术不精,公子这筋脉受损几乎断裂,部分血液淤阻不畅,故而导致功力受限。只是在下实在无能为力,唯有医术高明之人才能帮你舒筋活络,祛除淤血…… ”
难道自己这一身的武功就这么废了么?那自己的大仇怎么办,又怎么保哥哥性命无虞?……
秦珞心乱如麻,沦落至此,唯一可以依靠的武功却又成了这样,老天当真不给他一条活路!
季江山端着托盘推门而入,顿时被屋里的暗淡光线迷了眼,站住脚步适应了黑暗便开口问道:“秦珞,天这么黑怎么不点灯呢?”
眯眼一扫,却发现呆坐在窗边的黑影。
他摸索到桌前,点上了灯,疾步跨到他面前,才发现他青色的棉衣上晕开的水迹斑斑点点,定是窗外的雨雪吹进来的,看这情景,也不知在这坐了多久。
季江山探身合了窗户,拉起呆坐着的人到桌前,叹口气道:“秦珞,你这是干什么呢?”
他回厨房打了盆热水,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秦珞感受到了脸上热度,眼珠轻转,好看的眸子微微凝起了水光,无意识低喃:“季江山,我的武功没了,我的武功没了…… ”
季江山一阵心疼,他没想到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这么大。今天下午一起从大夫那回来的时候,只是感觉他心情有点低沉,原本以为并无大碍,这下看来,倒真是出大事了。
秦珞凤眼大睁,却聚不齐焦点,水光点点,凝聚在微红的眼眶中,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原本好看的朱唇颜色尽失,斑驳的牙印落在上面看起来惨不忍睹,他双唇哆哆嗦嗦,就是讲不出一句话。
季江山心中大恸,秦珞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从小孤独无依,还背负着杀母之仇,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也只有那别人夺不走的武功。而现在,就连这个安身立命的唯一也要被夺走。
安逸的生活到让他险些忘了,这个实际上的师傅却要比他还小上几岁,也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一时情难自已,季江山揽他入怀,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慰:“秦珞乖,大夫也说了你的病可以治好的,明天咱们就去找别的大夫好不好?”
“到时候你的病治好了,就又成了天下第一,我们一起去找你哥哥好不好。”季江山知道,秦珞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同胞哥哥,“我永远都陪着你,我会好好练功,保护你好不好,然后为你母亲报仇。”
一连几个好不好道尽季江山的满腔柔情,此时此刻哪怕秦珞就是要九天之上的星辰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被揽入怀那刻,秦珞便清醒了过来,只是迫于两人的距离,尴尬不已,唯有安静呆着,可季江山接下来的那番话却在他的心头撩起了阵阵涟漪,虽不汹涌却震撼极大。
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任何人保护,可是有人愿意保护的那种感觉在他将近二十载的很是少见,显然是非常可贵的,即使这种安全感来自于向来不怎么靠谱的季江山。
季江山搂着他低声安慰,温暖的嗓音传递出安心的力量,哄他喝了碗汤,汤中有安神的药物,没多久秦珞便合上了眼,沉沉睡去。
季江山把他放到床上,退掉鞋袜外衫,温柔地掖好被角。
烛光下那张脸苍白如玉,没有一丝红晕,看起来冰冷无比,即使是在睡梦中,纤长的秀眉也是紧紧蹙着。
季江山眼神如网,丝丝缠绕在他的脸庞上,拇指微微移动,贪婪地摩挲着那清冷的肌肤,终是低下头,一吻落在了那紧蹙的眉心。
唯恐秦珞吹了风受寒,季江山一晚上起来了好几次,不幸中的万幸,他半夜是有点微烧,不过天明温度就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季江山煮好早饭的时候,秦珞已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季江山惊讶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秦珞朝他一瞪眼,假装凶狠道:“季江山,你做饭速度越来越慢了,要饿死我啊。”
季江山朝他嘿嘿一笑,表情暧昧,“马上就好,走,咱进屋吃饭去。”
秦珞俊脸微微一热,隔空虚踢了他一脚:“大早上就发癫。”随后似是想了什么,阴森森地开口,“季江山,前几天我给你的那套拳法学会了没,没学会的话就去给我院里踩石球。”
季江山大声惨叫,“不要吧?”一想到前几天摔得鼻青脸肿,他不禁悲从中来。
秦珞教他武功心法,指点剑招,但都是有要求的。正所谓严师出高徒,没有严酷的惩罚措施,季江山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套普通的心法总是要学上好久。
于是秦珞就相处了各种怪招去治他,从最早的徒手快速分捡树叶,抄写三字经修身养性,到最近的脚踩圆石跑步保持平衡,季江山可谓是叫苦连天,不过,他的武功的确是有了很大进步。
吃过早饭,秦珞朝他招招手,微微一笑,风华正茂,季江山顿时魂不附体。
秦珞手指轻轻抖动,抹着微翘的衣角,嗓音平稳:“我想去京城,相传怪医‘独一手’便是隐居在那里,倘若运气好的话兴许能医好我的病。”
“好啊,京城毕竟繁华,医术高明的大夫大有人在,总有人能治好你的病的。”季江山点头附和,很是赞同。
“那你呢?是--”秦珞手指轻轻弯曲,缩在掌心里,声音却微微不自然,心里仿佛牵了很多琴弦,绷得紧紧的,微微疼痛,他可记得季江山是不愿进京城的。
“我?”季江山看了他一眼,截断他的话,理所应当道,“我当然是和你一起啦。”
秦珞璀然一笑,琴弦拨动,自心中流淌出了欢快的曲子,不由得意道,“谅你也不敢一个人走。”
其实,他真怕季江山会不和他一起,他曾经提过,介于身份不想上京城,没想到却为他破了例,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不同的。秦珞悄悄斜了他一眼,眉眼间却是遮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