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落今山》统统

14、初谈身份 “什么意

　　“什么意思？”秦珞不解，季江山指指自己的脑袋，“就是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等我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有没有仇家。”

　　秦珞惊诧：“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他稍一停顿，又补了句，“所以才会易容？”

　　季江山表情无辜，无奈地摊摊手，的确如此。什么灵魂穿越的太过匪夷所思，即便亲如秦珞也未必能接受的了，还是不说为妙，失忆比较靠谱点。

　　秦珞左手握着下巴，狭长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像无线电波似的在他身上来回扫动不断逡巡，由表及里，由面及点，似在考量他的话。

　　季江山被他打量得毛骨悚然，他伸手抚了抚胳膊，“你看得我汗毛都立了起来。”秦珞轻笑一声，“莫不是心虚了？”

　　季江山腾地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你可以怀疑我的身份，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真诚！”

　　听到他的傻话，秦珞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念叨：“你对我的真诚？”

　　季江山顿时脖子都涨红了，瞥了他一眼，愤愤地转过头，佯装生气，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秦珞伸手拉他，信誓旦旦道：“我相信，我绝对相信。”季江山大喜，立刻原形毕露，紧张地追问：“真的，你相信我说的。”

　　秦珞好笑地看着他，语气颇为认真：“我想，以你的智商也编不出这么俗套的东西。”

　　季江山不依不饶，对于他蔑视自己的话很是不赞同，秦珞假装没看见，立刻转移话题，“你不是要练武功么？倒是不错的主意，我可以稍稍指导。”

　　果真季江山便不再苦苦纠结那个问题，很快被秦珞的诱饵牵着鼻子走。

　　从那天起，季江山的生活中出了吃饭睡觉照顾秦珞便又多了件事--练武。

　　在秦珞看来，季江山的之前的武功底子还是很深厚的，虽说现在内力涣散，游走于各根筋脉，那是因为他不懂内力心法的修炼，不知该如何聚拢引导体内那分散的力量，倘若有天能收放自如，也必将是个一流高手。

　　只是，若按这功力，当为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为何他之前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过相关名号，难不成不是东玥国的……

　　秦珞的左手搁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来来回回不厌其烦，这是他沉思时的标志性动作。

　　“秦珞，这招是这么使么？”季江山右手握着树枝，在身前来回比划，念念叨叨。

　　秦珞一抬头便对上了双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会然一笑，是不是东玥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最起码他对自己是真的关心，过于纠结这个问题倒真是自己迂腐了。

　　“过来，”秦珞朝季江山招招手，拿过他手中的细枝，示范道，“出剑时胳膊前送带动剑身，增强剑气，继而手腕使巧劲，灵活转动，收放自如，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剑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秦珞左手快速探出，手腕微转，尖细的树枝朝着季江山身上扫去，如龙走蛇，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擦过他的腋下、胸口、小腹和膝盖，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个窟窟窿窿。

　　“秦珞，你好厉害，左手竟也能使得如此威风。”季江山羡慕不已，眼巴巴地瞧着他，止不住赞叹，“我也要练成这样。”

　　秦珞递过树枝，笑着解释：“没办法，行走江湖，左右手通用也只是护你平安的筹码而已”。

　　一番话虽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这其中的艰辛却又有谁知，季江山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叹道，世间芸芸众生，唯一想保护的却只有你。

　　“这还没有灌注内力，只是以速度取胜，所以杀伤力也没有那么大，仅是伤及皮肤而已。”他指指季江山烂着口子的衣服，继续道，“要是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内力自然而然就顺着剑尖走，到时打在人身上的就不止兵器的力量，更大的便是内力的冲撞，伤人于无形之中。”

　　他递过一杯茶，“先歇会吧，你也练了不少时辰。练武切不可操之过急，更何况这些招式你原本是会的，只需要多多研习内功心法，学着控制内力便可。”

　　季江山点点头，对此颇为认同。在秦珞的指导下他竟发现自己体内果真有丝丝流窜气息，那就是所谓的真气，可惜自己还
　　无法引导汇聚，只得任它们分散游走。

　　“喏，这个给你。”秦珞从怀里掏出本蓝皮古书递到他面前，季江山搁下杯子接过，快速翻了几页，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武林秘籍？”

　　“什么武功秘籍，只是些我总结默写的内功心法，不过重新装订了番。”秦珞微微扭头，目光眺向墙角，苍翠的月季抽出了娇小的花骨朵，要不了几天便可璀璨绽放，红绿一片，煞是惹人爱。

　　季江山心下了然，怪不得前几日他一直在写写画画，原来是在忙这个，当下感动的无以复加，只是……

　　久久听不到他吱声，秦珞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难道他不喜欢？

　　猛一回头便瞧见了季江山那张皱巴巴的脸，秦珞春暖花开的心情顿时如覆寒冰，自己费时费力写的东西就这么不讨他的喜么？

　　“怎么，你不喜欢？”秦珞秀眉下压，凤眼危险地眯起，清亮的声音隐隐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季江山吓得一惊，慌忙把书抱在怀中，紧张道：“你，你，你干嘛？”秦珞声音清冷，“你不是不喜欢么？”说罢伸手便要夺。

　　“谁说我不喜欢？”他高声宣布，“你送的东西我喜欢的不得了，怎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你脸皱的像包子似得是作甚？”秦珞不信，仍是咄咄逼人。

　　“我这不是不识字么，虽然很喜欢，可我看不懂。”季江山小声辩解，泪流满面，自己这文盲做的可真是亏呐！

　　秦珞顷刻冰雪融化，笑的东倒西歪，之前还纳闷，他怕自己无事可做而烦闷，每次上街都会带回几本书，却从未见他读过，只道是他不爱这些，却不曾想竟是这个原因。

　　秦珞这师傅做得是极为称格，不仅要给徒弟默写心法，还得教他读书识字，逐字逐句翻译。

　　一灯如豆，昏黄的烛光布满整个案几，两人对面而坐，各自捧着薄薄的书册，认真而专注。

　　季江山偷偷瞄了下对面的人，凤眼丹唇，肌肤光滑，真可谓俊秀无双，心中无限欢喜。只是低头瞧了瞧那弯弯曲曲的字体，内心一片狼藉，为什么这些东倒西歪的东西好似都一个样！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两人的生活宁静安逸。季江山盯着秦珞的侧脸，心中念道，倘若是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也不会无聊和枯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