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脉脉温馨 明明灭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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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灭灭的橘色灯笼在刀割似的晚风中左摆右摇，轻轻晃动着延向远方，肆无忌惮地在风中张扬，将这座庄严宏伟庭院围了个结结实实。
门口两只静卧的石狮庞壮似象，四只眼睛斗大如铜铃，龇开的巨盆大口里稳稳地卧着粗如孩臂的蜡烛，映在高耸的门墙上，幻化出各异的画像，宛如张牙舞爪的厉鬼，森森欲搏人。
议事大厅里门窗紧闭，方圆几丈竟无一人把守，只是一双双猫眼般的精光不断闪过，恍若轻盈的燕子，不留半点声响。
年过半百的男子负手站在松鹤呈祥的水墨画前，画中仙鹤羽白胜雪，古松枝翠如玉，两者交相辉映，浮云缭绕，似梦似仙。残阳似血，垂垂欲落，将整幅画镀上了一层昏黄的颜色，生生破坏了几分仙气。
老人精明的双目透出些许历经百事的沧桑，沉稳、内敛，狠厉无比。齐衡啊齐衡，你一世风光，如今却落得这般光景，还能撑到几时？留下的几个种病的病，惨的惨，完好的还是草包几个，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和我斗！
他转身吩咐，“叫昀儿来书房一趟。”说罢不等有所反应便推门而出，踏步而去，嘴里喃喃道，“倒是很久都不曾见暄儿了……”
夜晚的京城繁华热闹，各色彩灯高悬在檐，虽已是戌时，却仍是一片声色犬马，人声鼎沸。
远离京城的郊外，坐落着一个精致的庄园，规模不很大，却是精巧细腻的园林模样，亭台楼阁，假山瀑布，从万寿山上引下的活水，淙淙而入，溪声叮咚。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把守的侍卫目光严肃，神色紧张。
身着明黄色锦缎衣袍的男子面容苍白，颧骨微凸，薄削的嘴唇抿起不悦的弧度。他长袖一挥，桌上的玉光杯应声而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激动地喊道：“你们这群饭桶，一个人都照顾不好，要你们有何用？”一口气不顺便声嘶力竭地咳了起来。
旁边的一个老奴慌忙上前，跪倒在地，疾声呼唤：“老爷息怒，保重身体。老奴会命人快速去寻，主子福大命大，定会逢凶化吉。”
“最好是这样，不然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他语气狠厉，愤然甩袖而去。
江湖早已闹翻天，乱如一锅粥，却丝毫不能影响这方净土。
晚上季江山和秦珞正在吃饭，一荤两素一汤。
季江山盛好一碗汤放到秦珞面前，点点下巴示意，“多喝点，冬瓜排骨汤润肺清肠，去燥热，这时候喝最好。”
秦珞夹了块排骨，眯着眼赞叹：“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天赋。”
季江山哈哈一笑，爽朗道，“什么天赋，这都是练出来的。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常做给你吃。”
“那我岂不是有口福了。”秦珞不解，好奇道，“你这人倒真是奇怪，堂堂男子汉竟也不排斥这妇人之活，不觉得有失颜面么？”
季江山满头黑线，翻翻眼皮不以为然，“男子汉怎么了，照样离不开吃喝拉撒这俗事。俗话道脸面无大小，保命最重要，多了条保命之计，总多条活路，比起那毫无用处的脸面不知强了多少。”
秦珞璀然一笑，左手敲着桌沿道，“虽说也有道理，不过在江湖人看来却是歪理邪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倒是会强词夺理。”
季江山喝了口汤，斟酌着开口：“秦珞，问你个事啊，你说我这年纪学武功还行不行啊？”
秦珞抬起了眼，怔怔地不解，反问道：“你这是想学武功？”
“是啊”季江山咧嘴一笑，坦然道，“我想着有个武功傍身总归是好的，虽不愿恃强凌弱，可也不想被别人欺压而毫无还手之力。”
最关键的是，我也想保护我在乎的人，只可惜这句话他还不敢说出口，只得暂时留在心里。
秦珞伸过来手，朝他道：“把你手伸出来。”
季江山不疑有他，乖乖照做。
秦珞两指搭上他的脉搏，秀眉微微聚拢，沉吟不语。
季江山发现他的异样，紧张不已，忐忑地问道：“该不是我的筋脉或身体有问题，属于这辈子都不适合练武的材料吧？”
“你的筋脉的确有问题。”
“天呐，真不会这么倒霉吧？”季江山大嚎一声，不过是前世武侠小说看的多了，信口拈来的理由，难道竟真的存在。
“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秦珞打断他的狼嚎，好笑道，“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什么。”
当然想的你啊！季江山撅撅嘴，就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打死他也不敢在秦珞面前放肆，不然那人一记飞刀便能把他削得体无完肤。
瞧着他哀怨的表情，秦珞的心情竟突然十分好，宽慰道：“你的脉象有点奇怪，像是之前练过武功的，只是不知怎地却时强时弱，内力也凝聚不起，有点散乱，症状倒跟走火入魔似的。”
季江山啊的一声瞪大了眼，表情甚为纠结。
“你之前练过武功吗？”秦珞目光灼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初次相见我便心存疑虑，你的脉象的确异于常人。”
“我，我，那什么，”季江山支支吾吾，一时语塞，“这，这说来就话长了，我……”
“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不必多讲，”秦珞轻声打断他的话，“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他垂下眼睛，微微涩然，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眉眼低垂，内心却是笑得极欢，只要他想知道，季江山就不会拒绝他。
对面的人脑袋低垂，清俊的脸庞在烛火下氤氲出淡淡的失落，季江山最瞧不得他受委屈，急忙道：“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些经历有点荒诞，唯恐我说了你反而觉得是信口胡诌，骗你的。”
秦珞唇角勾起，凤眼挑出好看的弧度，反问道：“你不解释我怎知道是真是假，先说来听听。”猛然换调，口气极为轻快，之前的低沉倒是消得无影无踪。
季江山看着变脸极快的秦珞，脑袋恍惚，刚才那表情受伤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怎么感觉都是自己被骗了呢？
“怎么说呢，”季江山清清嗓子，试图用严肃的表情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季江山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脉脉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