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酝酿发酵 往事虽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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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虽淡，但被尘世消磨的伤痛再次提及，心中仍是一片血肉模糊，言辞之间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怅然与无奈。
“那然后呢？”季江山退回床上，打破沙锅问到底，虽有不忍，终究是这个人入了心，便渴望知晓他的一切，前尘往事，该是如何令人心疼。
“后来，父亲为了保护我，便把我悄悄寄养在好友家中，对外宣布，说是我体弱夭折。”
“秦珞……”季江山急急开口，却终是静默不语，人生经历这般坎坷，岂是寥寥数句安慰便可抚平的，这时才知语言的力量是多么微小，总想揽他入怀，心怯负了他的信任，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如果，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他所遭受的切肤之痛，无论时间怎么流逝，自己终是无法替他分担。
秦珞苦涩一笑，闭上了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只是可怜我那亲哥哥，孤身一人留在龙潭虎穴。”
季江山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越发心疼这个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突然他被子一掀，飞快地跳下床，矫健地跃上秦珞的，动作完美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秦珞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早已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他左手推了他一下，嘴角轻扯，“我没事的，回你床上去吧。”这些话压在心头已久，本以为辈子都不会提起这些，却不想这么轻易就说了出来，大概是夜色过于温柔，融化了内心的防线。
“不回，我就要睡这。”季江山耍赖皮，信口胡诌，“你这有窗子，月色甚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越在乎越犯傻，这时提什么思乡思亲不就是揭他的伤疤么。季江山追悔莫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只怕秦珞又该伤感了。
秦珞倒是没有伤感，只是在黑暗中斜了他一眼，惊诧道：“想不到你还会作诗，倒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声音并没有十分压抑，反透着几分揶揄，季江山心里一松，愧疚也减了几分。
“那是，我会的还多着呢！”他急忙转移话题，得意洋洋道，“我可是新世纪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偷，打得过流氓，居家旅行必备好男人。”
“新世纪好男人？”秦珞声音微微上扬，鄙视道，“你可真不害羞，哪有男人这么自夸的。”他虽不知道什么是新世纪，可后面的话还是能听出个大意的，约莫着都是些溢美之语吧。
不过他倒真是个奇怪的人，一般在东玥国，除非是真正的厨子，否则男人都很少下厨，即便不是君子也极为恪守君子远庖厨的礼法。而那些真正的大厨，一旦回到家中也不会靠近灶间半步。
季江山却很不一样，似乎从第一次见他直到现在，东玥国男人的某些禁忌在他身上压根就不存在。秦珞心道，的确是个怪异的人，虽然有时神经很大条，却异常的热心。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纸映射进来，秦珞那如玉的肌肤仿佛和月色融为一体，清冷、细腻，光滑如缎，长睫微微直立，清晰可见。
季江山躺在秦珞旁边，挨着他温热身体，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活像一具木乃伊，即使这样仍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名叫同床共枕，便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他轻轻扭头，瞥见那近在咫尺的的清丽面庞，不由地放软了声音，“秦珞，你要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会保护你的。”
秦珞微微转过脸朝着他，轻抿朱唇，溢出一串悦耳的笑声，之前的烦闷郁结倒是去了大半。
两人挨的极近，秦珞暖暖的呼吸如羽毛般扫过季江山的脖子，酥酥麻麻，似过电般从头皮散开。清冷的薄荷味隐隐绕在他鼻端，如梦如幻，眩晕连连。
季江山歪头低哼，完蛋了，冬天还没过，怎么自己的春天竟提前来了。
秦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原本睡在自己旁边的人也不见了。他敲敲昏昏沉沉的脑袋，昨天竟睡得如此沉，连季江山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
季江山一掀帘子便瞧见了他眉眼纠结，目光呆滞。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打趣道，“大早上发什么呆呢，还没睡醒呐？”
因为秦珞的手脚是又重新矫正的，固定着夹板，出不得半点差错，所以像是穿衣脱衣这种事一般都由季江山代劳。
季江山扶起秦洛，展开一只衣袖往他胳膊上套去，商量道：“我看今个天气很是不错，烦人的冽风终是歇了，太阳暖洋洋的，呆会我们吃过饭了就把被褥抱出来晒晒，晚上睡着也舒服些，行不？”
“好啊，晒就晒呗，”秦珞睨了他一眼，笑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这个病人抱被子不是？”一颦一笑间尽是揶揄之气。
季江山倒没想过他会回答，一下怔了下来。通常像这种问题秦珞都是不会回答的，只有是他一人自问自答，不过是不想让两人之间这么冷清罢了。
秦珞轻推了他一下，“季江山回魂了，回魂了，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来，大叫一声，“不好了，粥要糊了！”
秦珞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如初生红日，灿烂万丈。
午后的阳光灿烂耀眼，没有一丝风，偶尔有鸟跳跃在枯枝干叶间，叽叽喳喳地欢叫，时不时地低头用尖尖的小喙梳理褐色羽毛，甚为惬意。
秦珞捧着本书，窝在摇椅里轻晃，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书本。手边的小几上摆了几盘可口小吃，造型颇为精致，都是季江山昨天去集市上买的，一壶清茶悠悠地冒着几缕热气，最是惬意不过了。
不大的院子里被七拉八扯地绕了很多绳子，季江山此刻正忙忙碌碌地穿梭其中，五颜六色的被褥衣服宛如一块块彩云，飘浮在这萧瑟的冬季里，一片生机盎然，讨人喜欢。
“秦珞，秦珞，你看这是我昨天刚订做的铺盖，足足填了好几斤新棉花，肯定十分暖和。”季江山指着旁边的缎面被褥，高声喊道。
秦珞抬眼瞧瞧，橘色被面，很暖和的颜色，他很喜欢，毫不吝啬地回了个微笑。
“秦珞，秦珞，你看这是裁缝按你之前单衣的尺码新做的棉衣，这款式颜色你相的中么？”没多久季江山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秦珞微微眯了眼，一件月白，一件浅青，翠竹挺拔，兰花精致，倒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他点头微笑，吐出俩字：“喜欢。”
“秦珞，秦珞”季江山欢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季江山你还有完没完？”秦珞轻轻挑眉，狭长的凤眼勾勒出妖娆的风姿，薄唇微合，“你今天莫不是发烧了，怎地这么多话？”
季江山搔头傻笑，“那我不是高兴么！”一口白花花的牙齿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彩。
似是过了昨天，很多感觉都不一样了，之前的秦珞就像那九天之上的圆月，清冷、高贵、只可远观不可近看，现在的秦珞却像手中的美玉，柔和、纯净、能握在心里。
季江山忙里忙外，彻底把家里清扫一遍，等到他把一切都整理好的时候，在这冬天里竟沁出了一身薄汗。
他穿过层层晾晒的被褥，弯腰朝秦珞走去。
摇椅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睡着，身子微微左侧，左臂安静地搭在扶手上，握着半开半合的书本，右手搁在腰间，随着轻微的呼吸一起一伏。长长的发丝在耳边翘起，调皮地擦过他的唇边，瘦削的脸颊不似之前那么凹陷，隐约显出些肉来，在明亮的阳光下升腾起丝丝红霞。
季江山轻手轻脚地走到绳子前，取下薄薄的绒毯，转身搭在了他的身上。他身子微微前倾，伸长了手去够秦珞手里的书，直腰起身时发梢轻盈地扫过他的脸颊，睡梦中的人不悦地动动脖子，轻声嘀咕。
季江山在藤椅前站定，温柔地凝视着那倔强的脸庞，伸手拨开他唇边那烦人的发丝，嘴角噙着一抹暖人的笑意。
他突然歪头，眼珠轻翻，指着枝头欢快的鸟雀，“小东西，快快离开，莫扰了他的休息！”如墨的黑瞳中闪过丝丝狡黠。
一处青砖，半块菜地，两间瓦房，满院暖光，这里倒更像是地处闹市的桃花源，偏安一隅，岁月静好，满满的幸福在指尖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酝酿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