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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奇男子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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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你脖子要僵了。”师父大人没好气地说。
“不看我脖子也僵……我全身都僵!”蠢徒弟的作死技能天生就突破天际,不过谁叫她顶着个未成年花朵的身体?小孩子犯蠢,上帝都只能翻白眼。
何况她虽然想不明白赵元清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目的,但是好歹有两件事她是清楚得很。
第一,赵元清是个硬柿子。一般二般的家伙动不了他。
第二,赵元清的心是个软柿子。她虽存心没去拿捏,可他与自己投缘却作不得假。一般二般三般四般的家伙,赵元清都不会让他们动她。
看,这不就安全了吗。
“师父啊……”蠢徒弟笑眯眯地说。“我发现你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卓尔不凡正气凛然乐善好施菩萨心肠的奇,男,子啊。”
“闭嘴。”
奇男子带着她,骑马走了足有两三个时辰。从那个无甚人烟的小渡头一路行来,道路居然都明晰齐整,显见是常年有人过往的。赵元清知她性子,也不恼她促狭,反倒更顾着她的身体,不肯纵了马奔驰。不过那马随他们走这一程,还跟着坐船回来,想来也不止因为赵元清对它有感情。
姚应一个现代人,日常里顶多就看看宠物猫狗,天上飞的候鸟,又或是传统菜市场里的活禽生鲜。对马这种生物,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也只有四五岁时拖着鼻涕在动物园里看过一回。可是生在那个没见过猪走,也吃过猪肉的年代,她就算再无知,也能看出这马骨架高大,肌肉发达,一身棕色的短毛溜光水滑,卖相就是保时捷级别。沿途驮着他们两人并几个不轻的行囊包裹,虽没日行百里,也是从未见疲态。最要紧的是,这些陆生的动物虽说也未至于怕水,但拉到船上困了这么几日,总该有些困顿乏力才是。这马却依旧走得风生水起,还不时打个响鼻昭示存在感,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赵元清却不管那许多。他们这一程船走得顺风顺水,比他预计的还早到了许多。与其走走停停在山下过夜,还不如直接上山去,算算时辰,便是他们走得再慢,太阳下山前也能到达,却比带着姚应在山下住要便利许多。
况且……他一走这么多日,当初下山就行色匆匆,只给几位师兄弟递了口信,山中也须得他早日回去给个交待。姚应这一上山,许多事还需一一安排,千头万绪,不知还得费上多少功夫了。
赵元清脑子里想着事情,不觉便走了神去。亏得那马甚是识途,也无需拉扯缰绳便自往山上走,倒一样平稳,脚程又快,姚应骑在马上都不由得心里暗叹一句好马。
看这崇山峻岭,莽莽老林,姚应本已作好了要上十一路公交走得吐血去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山林虽密,中间却藏了条鱼肠小道,大多是山石泥沙顺势铺就,却也整得踏实,马走在上面虽不至于如履平地,也是走得四平八稳。道旁皆是草木,长势极好,几乎铺天盖地,走在中间安全感更是足到了十分。上午的阳光从两旁的树冠间撒落,映在路上也只有一地细碎的斑斑驳驳。鸟雀在林间捕食飞翔,那些婉转的啼叫,还有羽毛扑棱的声音,显得山中静谧非常。偶尔还见一两个山下村里住的山民上来打柴打猎,远远见到赵元清就忙不迭作揖行礼,瞧着那神色,并不像与他熟识,只是毕恭毕敬,有种衷心的感激亲近之情。
见了人烟,赵元清回过神来,也都淡淡地点头回过礼。姚应个子小,却穿了身月白的衣裳,山民远远便能看到她。又不敢问,只拿那好奇的眼光看看她,便匆匆离去。
姚应也知自己突兀。可是姚氏去了不过十几日,她为人子女,本该身披重孝才是。可是赵元清也不知是忘了此事,还是故意要淡化姚氏之死,一路上的他吃什么便也让她吃什么,鱼啊肉的什么荤食都没少吃不说,连备给她的衣物都没见一件能当孝服的,所幸衣物的颜色样式都十分朴素,她便尽可能捡那接近白色的穿了,头发也是拿白色发带系的。别说在这山野之中,就是在船上也招来不少惊讶的眼光。
并非她矫情,而是姚氏的护犊之情实在让她感怀。若真要她服了重孝,她心里可能还会犹豫是不是诅咒了现代的父母,此刻赵元清不提这事,全由着她自己来,让她这样尽些心意,她倒真是心甘情愿得很,也管不了那旁的许多。
正想着,却听得前头不远处有人大喊:“六师叔!六师叔!”
姚应循声望去,但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小道,人生得瘦小,却背着个大竹篓,正用力朝他们挥手,一脸的眉开眼笑。
赵元清纵马跑到他面前,笑着说:“子彰,你师父与诸师叔可都好?”
“都好!只是六师叔你走得那般急,只让子善来报信,又没说清情况,师父和师叔们都有些担心。不过六师叔你回来了,一切也便都好了!”那唤作子彰的小道士声音清脆,脸又嫩,看着极讨人喜欢。只是他语速极快,不等他们反应便说了一串子话。话音落下才回过神来,盯着姚应直发愣。
“是我行色匆忙未曾安排妥当,等会自会回观中向诸位师兄请罪。”赵元清叹了口气,郑重回答了他,也知他惊讶些什么,却也懒得在此另说一次,便只装作不知,与子彰道过别,又嘱咐他采完药尽早上山,才扯了马缰往山上继续走去。
姚应心中有几分疑问,倒不急着问,只在马上四处打量,虽也还有趣味,却同方才那无拘无束的兴味大不相似了。
两人便这样一路骑在马上,不惊不险地从那盘绕蜿蜒的山林小径中又穿行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偏西,姚应才远远看到浓密林荫后透出的朱红墙色和大开的门洞黑黝黝的影子。
她屏息凝视,但见那门洞之上挂着个很大的老旧木匾,上面却并不是她以为的“云中观”三个字。
“我们到了。”赵元清紧了紧缰绳,慢悠悠地说:“还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