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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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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饭?”
被满脸困惑地问了这句话,任子厚是何等美少年,哪怕翻版吴彦祖复制金城武,姚应都忍不住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何况子勤那个冰块脸在后面一脸看到鬼的样子盯着她,要不是子厚皱着眉头烦恼的样子别有几分可爱,她——也不能怎么着他们。
一想到此,姚应更是从善如流,努力挤出未成年花朵的甜笑来对付大哥哥们:“是呀,子朴说子厚师兄人特别特别好,肯定能帮我的!”
子朴在旁边怎么听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歪着脑袋看他们说话。姚应心里默默淌着血哀叹自己节□□得好惨,但谁叫观里的伙食跟她八字不合,除了新鲜热乎就吃不出其他好处来呢。子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子,但是道理总归是没错。她也是从小帮着爹妈打酱油洗菜做饭收盘子的好闺女,虽说没到专业水平,做点简单的家常菜却没压力。她也不求什么大鱼大肉满汉全席,到时只拣几样简单易得的材料,汤也好面也好,粥也好饭也好,怎么方便怎么做,起码调味能清淡精细些,她也就满足了。
子厚看姚应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又想她虽然还小,到底个女儿家,会做些吃食也没什么奇怪。况且小孩子都嘴馋,她刚到观中不久,难得提个要求,还是允了的好。心里定了主意,便点了头,带着子勤子朴和她往大厨房走去。边走还不忘回头对姚应耐心地说:“平日观中都备十余人的饭食,专有两个妇人来做。一般是四冷盘四热菜,秋凉之后就全部都上热的。因着人少,只摆一桌,师父师伯师叔们同我们吃的一样,只是通常都送到房中吃。你今日既然要做小菜,那便多做些,只当孝敬师长们,可好?”
姚应听了自然应下。心下却在想,原来自己最近在房间吃饭都是受的师父级待遇。只怕是因了她初来乍到,又是独一个小妹妹,不好叫她与他们挤,所以才让子朴单拿了让她一个人吃。心下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分外感激这些师长们对自己的体贴照顾。因而虽听出些奇怪之处,也并未多问,只打定主意,若自己做了好吃的合他们口味,定要多做些与他们吃,偶尔改善下伙食也是很增强青少年学习激情的嘛。
反观子勤,对姚应还是一脸的怀疑。他总觉得这小丫头不像什么能好好做饭的孩子,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只是子厚应下了,他便没二话,只冰冰冰地朝着空气说:“观里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但一汤一饭皆能与人温饱,即使寻常果蔬,绝不许任何人铺张浪费。”
“……哦……”姚应四下看了一圈觉得也没别人能回这个话,想必……是对她说的吧?这位子勤师兄虽是四师伯的弟子,但是这说话神逻辑的风范真是像极了大师伯。也对,大师伯与四师伯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说不定四师伯也是这个路线呢。“我只做些简单的小菜,不会用很多材料的。只不知现在山上哪些材料易得些?我拣那些做便可以了。”
“这个我知道!”子朴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机会,连忙把脑袋伸过来,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再过几天便是处暑,庄上今早倒送了些时鲜之物来。有新采的莲子莲藕,冬瓜南瓜,菠菜芹菜,刘老爹送菜来还顺道帮我们点了豆腐!”
“嗯。有这些,再有厨房里常备着的,做些寻常饭食倒是足够了。姚师妹,你只拣想吃的做便是了,山中实在没什么长物,不必拘着。”子厚看姚应回子勤那话,怕她拘束了,放不开手,反而不美。便又仔细提点了两句,看姚应乖乖点了头才满意地笑了笑。子勤在一旁听着,也无可无不可,只默默跟着走,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转眼便到了大厨房。
姚应方才听子朴说材料,才想起来这古代因时产物,哪个时节便只能吃哪些时鲜的食材,虽然比不得现代品种丰富,但却是纯天然无污染,又应着节气,心里更是食指大动。进了厨房左看看右看看,这屋子倒是整洁,两个大灶台架在墙边,各放了大铁锅,因着刚过了早饭时间不久,炉子倒是灭了,厨房中央摆着大桌子,另一面墙上还有不少柜子,各自放了肉菜米面并碗筷等物,各自都井井有条,地面也是略撒了些水防止扬尘的泥砖,看着十分干净,倒比姚应原先想的污水横流要好出无数倍。
里头两个妇人原在桌边坐着说些闲话,见几人进来了,却也没迎过来,只坐在那凳子上朝他们笑,样子十分亲昵。其中一个圆脸的道:“子厚子勤,今日想吃什么?我同徐姐姐正说晚上做些什么,你们倒来得巧。”
“刘婶婶,徐婶婶,你们怎的只问子勤子厚师兄,都不问我呢!”子朴脸蛋鼓鼓地上前抗议,倒被那刘婶轻轻捏着脸蛋取笑了起来。
“你这小鬼成天往厨房里跑,做了饭还没盛出锅子就先偷吃了一半,倒还要我们仔细问你?”
“是两位婶子饭菜做得好,他才分外捧场。”子勤虽顶着冷面,对这两个妇人倒是恭敬得很,她们同他也是相熟,听这话也是分外妥帖。
子朴见子勤上去说话了,又看姚应跟在后头还有些云里雾里,便趁着他们说话,悄声与她简单说了原委。原来这刘婶徐婶是庄上的两个寡妇,出嫁前便要好,先后寡居之后更是同亲姐妹一般,只是两人又没生育,在庄上寻不得什么好活计,因着刘婶同平日送菜来的刘老爹是嫡亲的兄妹,观里也需找两个妇人帮佣,专来拾掇些做饭缝补的琐事,便干脆说定了,接两人到观中,在厨后置一处屋舍与她们单住着,平日里观中的男子都是不准近前来的。但观中年纪小的孩子一茬接一茬的,多半受两人照顾良多,两人又是未曾生育却性情和蔼可亲的妇人,她们把小道士们当自己儿子一样对待,小道士们也将她们当母亲一样恭敬。到了后来,两人在观里便隐隐有了与师长们不相上下的地位,甚至师长们见了她们也是礼让三分的。
“好了,你们几个平日里哪有这个空闲来同我们说话?今日是要做什么,且爽利说来我听听。”那刘婶倒真是个爽利人,见徐婶只顾着小声问子勤近日的种种情况,便自顾自问了子厚,眼里又似笑非笑地往姚应那里看。
“刘婶这是哪里话,我们平日里得两位照拂许多,心里总是感念的。今日略有些空闲,我同子勤说定专程来探望两位,叫子朴听了,告诉了姚师妹,姚师妹初到观里说也想随我们前来拜会,才结伴而行。”子厚说话圆融,又是一张笑眯眯的俊脸,话里滴水不漏,姚应听着自然领会,便也笑着上前给两人道了个万福。见诸人都没有异样,知道这唐宋时便有的万福礼在这里也行得通,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子厚见姚应也是个玲珑人,没了后顾之忧,说话更使了几分机巧,几个人在一旁帮衬,不过一会儿功夫,将两个妇人说得眉开眼笑。看火候差不多,姚应正要开这口,门外却匆匆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地道:“姚,姚师妹,六师叔正寻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