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成林》死胖子是海绵

8、小林总有点慌 背着小林总

　　到NW上班不到一个月，林魏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得了感冒一样，时常觉得头重脚轻得厉害。
　　但他并不发烧，也没有咳嗽流鼻涕等常见感冒症状，其他体征一律正常。他也就懒得再管，只惯常喝了几杯加了维生素C泡腾片的白开水，以此提高身体的免疫力。
　　倒是家里的管家吴婶婶有些神神叨叨，惴惴不安地提醒他：“少爷呀，你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这个吴婶在林家工作了近二十年，上下操持、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什么都好，就唯独一点不好，十分封建迷信。但她只是自己信，倒也从不强求别人跟着她一块儿拜鬼神，林家上上下下，也就从来没人置喙这点。当然，身为喝过社会主义墨水，引领全国明星企业的财富新贵，林魏然自然也不信这一套。不过，在吴婶屡次提醒他后，他还是带着好奇心的，多嘴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缠着我？”
　　原以为，吴婶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哪知，吴婶双眉紧蹙，目露凶光，左右上下端详了他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马上有祸水桃花临门啊，少爷，你一定要小心。”说完，还语重心长得用粗糙的双手握了握林魏然的手，以示慎重。
　　林魏然看着吴婶虔诚谨慎的模样，一言不发，轻声嘱咐静待一旁的陆时生备好车，就出门准备上班去了。
　　吴婶拉住了慢了一步跟在后面收拾文件的陆时生，忍不住还想跟少爷的贴身助理唠叨几句，陆时生笑着安抚了吴婶：“这件事啊，您还真不用操心。”
　　也不知这吴婶信的鬼神是不是有通天的本领，这一周在NW上门，林魏然着实遇到了不少祸水桃花。每天自家老板只要一踏进公司大楼，陆时生就会感觉到，整栋大楼的女性荷尔蒙和烟火硝烟味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不止。
　　岂止是“祸水临门”那么简单啊？恨不得贴到自家老板身上了。
　　含蓄点的，暗戳戳发个暧昧信息，没事找事上门汇报些子虚乌有的工作，借工作之名，秋波成斤成吨得送。胆子要稍微大点的，甚至企图买通他这个贴身助理，直接往自己往总裁休息室的床上送。SILENCE WOOD的那位金毛主席董事奥兰多？抱歉，暂时连连祸水桃花都算不上。
　　但这些祸水桃花，不管美的、魅的，故作纯情的、做派豪放的，全都被无动于衷冷面无情的林魏然，拎着她们送来的爱心便当、性感睡衣、成打的小套套，一一扫地出门。为防有人前仆后继，他甚至让陆时生隐晦得在公司规定里丧心病狂得加上了一条——“禁止办公室恋情”。
　　安慰着仍在担心不已的吴婶，小助理在内心暗忖，有Seeya小姐的旧事在前，再依着这位少爷的性子，即便祸水桃花来了，也掀不起任何波浪。
　　虽然，他觉得自家老板新增的公司规定并没有什么卵用。
　　但凡动动偶尔直男癌的脑子也该知道，若要真当上了林家少奶奶，即便被公司开除又如何？求之不得！
　　所以，当那天早上来到公司，看见自家老板的桌子上、一大堆的文件里，塞着又一封不合时宜的粉色信笺，桌上还放着一杯温度适宜、显然是刚买来不久的咖啡时，陆时生很淡定。
　　林魏然也很淡定。淡定地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把咖啡和信笺丢进了垃圾桶，淡定地打开了电脑，淡定地开始浏览起新的工作邮件，顺便，还嘱咐了陆时生一句：“给我倒杯咖啡，另外，告诉我今天的行程。”
　　陆时生打开随身携带的工作本，一一向林魏然汇报：“今天上午十点，和SILENCE WOOD的主席董事奥兰多见面，商谈合作最后事宜。明天奥兰多主席就会回美国了，原本他想邀请您共进晚餐。不过我已经帮您拒绝了——以您父亲的名义——我想这样会有说服力的多。”
　　“很好。下午呢？”
　　“下午三点，有一个公关部门安排的养老院慰问活动，希望您出席。”
　　“慰问活动？”林魏然从埋首的文件中抬起头来，手中的墨黑色钢笔敲打着桌面，四四拍的节奏显示了他的不耐烦，“把这项行程取消。与SILENCE WOOD的合作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落实，下午我会叫执行部门汇报工作。”
　　早就料到自家老板会拒绝，陆时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作为树立集团品牌形象和影响力的固定活动，每年NW都会挑选十个养老院进行慰问。通常情况下，您只要去参加第一次活动就行了，因为会安排宣传部门邀请媒体进行报道。”
　　他还补充了一句：“另外，这次活动是全西西全权策划的，所以，我建议您去，作为对以后这位得力干将的肯定。”
　　林魏然抬起头，黑亮有神的双眸困惑且诧异得看着他的好助理，“看来，你对这位全小姐评价很高？”这倒是引起了林魏然的注意，要知道，陆时生对公司员工工作能力的严苛程度与他不遑多让。
　　陆时生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自家老板的这句话真是个问句，他核对着手中的行程表，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就她上个星期处理工作任务的效率和效果来说，难道您不是这样认为吗？尤其难得的是……”陆时生斟酌了下老板对下面这句话的反应程度，才逐词逐句将下面这句话吐将出来：“她大概是秘书科硕果仅存的几位没有任何越举行为的单身女秘书之一了……”说到“越举行为”几个字，他还专门重音强调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不错。”能从林魏然嘴里得到这样一句夸赞，实属不易。
　　但陆时生并不认为，那位性格火爆爽朗率直的全小姐，会因为这句有些微妙的夸赞喜笑颜开。
　　全西西上个星期的工作任务虽然只有一件，却十分重要且异常紧急。那就是摆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关于NW公司新老板的各类入流不入流的八卦信息。
　　既然是八卦，当然都是空穴来风的不实信息。有些半真半假，多半都是围绕新公司高层变动，张冠李戴胡编乱造的。有些则离谱得匪夷所思。在这些八卦故事中，NW的林魏然已经成了荼毒集团女性的衣冠禽兽，据各种版本八卦的统计，他至少有五个情人，四个私生子。其中一个还是一名花容月貌的男秘书。
　　每次看到这则八卦，陆时生经常会有种错乱的被“对号入座”感。
　　林少爷身边的男性屈指可数，自打这则八卦在网上流传，他已经接收了不少来自公司员工们的注目礼。他只能庆幸，全西西在这些荒诞的八卦帖子、自媒体新闻进一步扩散前，及时进行了删除。
　　“老板，你说那些八卦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在您上任之前都还挺正常的。”
　　“不过就是些花边新闻，不值得投入太多关注。”
　　花边新闻？陆时生觉得自家老板对“花边新闻”的定义与大众世俗肯定有所偏差。
　　就这五个情儿四个崽子儿，男女通吃荤素不忌没品到掉渣的有钱公子哥人设——虽然“男女通吃”已经是业内公开的秘密——就已经足够被微博热搜网友鞭尸上百遍了好吗？
　　“所以呢，就这样先放着不管？”再过一段时间，您的私生子大家族都能绕地球一周了。
　　虽说这样的桃色新闻并不能撼动公司和品牌的商业价值，但既然是以公司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灵魂人物作为新闻主角，陆时生向来是觉得，再谨慎小心也总不为过。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那位，却并不这么觉得。
　　“就这样吧。”林魏然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文件，手下不停地勾勾画画，“大众总是无知且狂热的，他们对自己不熟悉的世界总是比较容易异想天开。”
　　“怕的就是留下任何隐患……即便目前来说无关痛痒。”
　　“只要对公司实际利益没有损害，说我有后宫三千我也无所谓。”
　　陆时生忍不住心里默默白了一眼真皮老板椅上的皇上：“堆你书桌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不是后宫三千么。
　　“你在嘀咕什么？”
　　“我觉得，少爷你……”
　　“我？”林魏然抬起头，皱眉，“我怎么了？”
　　“……”陆时生原本想说，请不要觉得一切都无所谓，无所谓的好像，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有人真的爱你一样。
　　但想到前车之鉴在前的Seeya小姐，这个话题他根本不敢碰。
　　理智的小助理明智选择了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下午两点来接您好了。”适时翻阅起手中的工作记录本，陆时生逐条向老板介绍具体的行程安排：“下午的活动因为是主打温馨娱乐的场合，所以您不需要太过严肃，就轻松参与就好，节目台本、发型师、造型师都已经邀请好，两点钟会在公司碰面。”
　　“不就是简单的活动采访吗，怎么还有台本？”
　　“我有问过全小姐，她说是为了保证节目及宣传效果，以防万一。”
　　“……台本记得先帮我过滤，发型师和造型师就不必了，我又不是什么艺人。没有其他安排的话你就先出去吧，午餐帮我预定就在公司吃。我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告诉所有人，下午两点之前不要再来烦我。”
　　“是。”
　　林老板开启工作狂模式，陆时生识相得不再打扰，还着重提点了秘书处一众喜欢作死的祸水们，不要在工作时间去撞枪口。
　　本来他计划要先帮老板过滤下午活动的台本的，但身为大老板的特助，总会被各种大大小小的琐事牵绊，因此，直到下午一点，安顿好林魏然的午饭，陆时生才想起查阅全西西一早已经发来的台本。
　　可一打开台本，向来镇定自若，若有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陆特助，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他叫来了全西西，无力地扶着额头，看向对面洋洋得意，仿若等着被夸奖的骄傲猫咪一样的全西西，沉重且严厉地道：“全小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特助办公室里，办公桌对面，全西西接过陆时生手里的台本，前前后后翻阅了一遍，疑惑得问道：“没错啊，就是这个。我哪里在开玩笑？喔，我可能写得不是特别清楚，我再给您解释一遍……”
　　陆时生觉得自己的头痛到快炸裂。
　　他指着那快被他翻烂的一页：“……你让林总亲、自去水果店买水果，还要弄个全程跟拍，这还不是开玩笑？”

　　在林魏然来公司上任之前，全西西确实听过林魏然很多好的、不好的传闻。好的传闻不少，不好的，也特别多。
　　譬如有传闻说，林魏然看起来青年才俊翩翩君子，其实是个靠出卖恋人博得自家老头子青睐的混蛋。
　　还有传闻说，SILENCE WOOD之所以和NW合作，是林魏然出卖了色相换来的……整个商业界都知道，SW的某位董事的性向，一向与众不同。
　　再加上前段时间屡屡被送上热搜，让整个公关部忙得人仰马翻的林总桃色新闻大合集，无形中更是奠定了林魏然的社会公众形象——纨绔公子哥、渣男无节操、人间极品林小少。
　　作为无关紧要的吃瓜群众，对这些豪门秘辛，全西西无所谓相信与否，甚至还乐得每天坐等更新。但一旦将之视为自己的服务对象，给自己发工资的金主爸爸，全西西认为，有必要对自家老板的公众形象进行拯救式改造，所以才精心安排了今天下午的活动。
　　慰问活动确实是往年公司照旧的主题内容没错，但形式上却发生了变化——林魏然不再是按部就班的在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好的情况下去养老院进行冷冰冰假惺惺的慰问就好，而是要亲身上阵，从水果采购的环节就开始深度参与整个活动过程。她已经安排好了摄影师全程跟拍，到时候各家媒体、社交网络随便放一放，她全西西就不相信，就凭自家老板钻石王老五的身份、堪比一线偶像的外表，不会迷倒一大片男男女女！
　　“……所以到时候，这样的青年才俊，谁还会相信跟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新闻有关系……”全西西继续对陆时生循循善诱，“就算再有绯闻出来，人家也只会觉得，’毕竟是林魏然呀，这么受欢迎也很正常’。”
　　“全小姐，听起来你的安排确实很有道理，”听完全西西的介绍，陆时生不得不无奈承认，这样“剑走偏锋”的安排对解决目前林魏然黑料缠身的问题会有一定帮助。
　　但这个方案不是没有漏洞。他望向兴致勃勃的全西西，遗憾道，“但我觉得，老板不会同意的。”
　　这全西西早都料到了。要让NW集团的黄金单身汉去逛街，全公关圈都没她这么敢想的。
　　但全西西的性格没什么缺点，就是倔。
　　一旦决定，不到南极都不轻易放弃。划船也得上。
　　“他会同意的……我们一起来让他不得不同意。”全西西眼里闪过狡黠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陆特助：“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到了下午活动时间，老板就不得不同意了。”
　　陆时生有些意外全西西的反映。这还是他身为林魏然助理这些年里，第一次有人这么不加遮掩得“叛逆”。他突然觉得，这个全西西不仅是聪明那么简单，而且胆大——这跟他第一次见她时，留下的印象一样。
　　“老板自己其实都不在意……你不该做多余的事。”
　　“我不允许！”全西西目光炯炯地望着面前的陆时生，“我是代表全公司维护老板的个人形象，这是我的工作职责。老板给我发工资，难道就不是为了这个？”
　　“再说，就因为老板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才会让秘书处那些男男女女觉得自己有机可趁，搞得整个公司乌烟瘴气的，明明我才是真……”把“真命天女”四个字咽下去，全西西再一次气势昂扬，“总之！下午的活动一定要确保老板参加！”
　　全西西双手叉腰，向陆时生“命令”到。
　　陆时生扬扬眉：“你这样赶鸭子上架，老板发起火来，最先遭殃的可是我。”
　　陆时生确实是想拒绝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
　　但说实话，看着全西西斗志满满的样子，陆时生确实有点心动了。
　　一个声音不断在心底问他：或许，是时候，该逼那个人一把了？
　　“不会啦！”全西西雄心勃勃，这位陆特助在老板心里，可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倒是她比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盛怒的老板大手一挥炒掉。
　　不过，她有自己的专业判断，坚持自己的专业态度，万死不辞虽死犹生！
　　她紧紧握住陆时生的双手：“我相信，这一定会给林总的生活……不，说不定是整个人生，带来巨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