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4、一事毕

　　对头那两妖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一脸让人觉得面红心赤的笑容，不知为何女子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她无力地垂下头。
　　“算了，我居然指望你这混蛋不占我便宜。”
　　“我一向不与妖孽有任何关系。”
　　齐子凛总算听出是今早那女子的声音，奇怪的是女子修行并不深，却为何总能隐蔽自己妖气。
　　“咦，小姑娘也是妖啊？”两妖精也未觉察出来，女子先蹙了眉，望望女子，又歪头看向男妖。
　　“媳妇我怎么感觉不出来…”男妖搔搔脑袋，颇为困惑的样子。
　　“既然如此，小姑娘快来快来！”女妖一听是妖精，便撤去方才那副‘你们这些闲来无事老抓妖的猥琐混蛋快滚’又略带戏谑的表情，颇为认真地招手让女子过来。
　　“…”女子也皱皱眉，眼睛瞅瞅齐子凛，又瞅瞅双妖。
　　“男人有什么好！都是骗你的！快来快来！”女妖颇为紧张。
　　女子迟疑地指指站在旁边的男妖。
　　“这个呢…？”
　　“男妖。”一共就四个人，两女两男，不是自己就是男妖。齐子凛猜测是那男妖，凛然说出三个字。
　　“…我发现你说话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聒噪。”齐子凛若是有眼睛，定要瞥她一眼再对着胸口深深剜她一刀，看她是不是缺心眼。
　　“妹妹快过来，他是人，总归是收妖的，你别被他掳了骗色去再被收了，那时你小命就没了。”女妖一改方才调笑语气，严肃道。
　　“…妖言惑众。”齐子凛冷言道。
　　“你是人你自然这么说，谁说假话的时候不是在骂戳破自己谎话的人？”女妖狠狠盯着齐子凛，话一字字往他心里砸去。
　　“要去趁早，多说无益。”齐子凛懒得多说，拔剑出岫。
　　“…我不去。”女子思索许久，郑重道。
　　“…”三人沉默，齐子凛虽说有些惊异，可既然已是队友，又是来收妖的，便从怀里取出匕首递给她。
　　“…”女子接过匕首拔出，白弧闪雷，她缓缓看着匕首，却不言语。
　　“妹妹…”女妖微微暗了眸光，轻摇螓首。
　　“你们走吧，不要为害世间，我相信没有人找你们麻烦的！”女子将匕首拿过，蓦地抵在齐子凛前胸。
　　“…说得轻巧。”女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们从未想害任何人，设下枫木恸只是为求自保罢了。”
　　“这样啊…就是来时那个大风么？”女子鼓了鼓嘴巴，又咬咬嘴唇，似乎想起来什么，又道。
　　“嗯。”两妖点点头，答应一声。
　　“你们可以用障眼法嘛，封住到你们这里的路不就好咯。”女子对咒法似乎半知半解的，依稀听过这玩意，便道。
　　“那是人族的咒术，妖族自身天生自带只有一种法器。”女子吐吐舌头，又蹙了眉，颇为费解，“这样啊…”
　　“若是我为你们设下障眼法，你们是否不再为害？”齐子凛推开她匕首，冷然道。
　　“从未有心为害。”女子抬眸，深深又颇有些哀怨望着齐子凛。
　　“你最好记得今日所言，若是不然，明日我便教你心神俱灭。”他说话声音并不大，却有一种诡秘的庄严。
　　“…你是——”女妖突然惊呼一声，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是你！”
　　齐子凛冷哼一声，转身向山外走去。女子疑惑看了妖怪夫妻俩一眼，跟上去，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齐子凛停下。猛地转身，口中速念咒语，最后大喝一声‘启’。
　　霎时砂石翻涌，树木偏移。完全封住了上至山顶的路。因是障眼法，故也看不出，远看便是已无路。
　　再走了一盏茶工夫，眼看就是山际了，齐子凛突然停住，冷言冷语，不带好奇。
　　“你看我做法也做了，还疑我使诈不成？”
　　女子悻悻站着，伸脚踢着地上小石头。
　　他再走几步，她仍旧跟着。齐子凛深深吐出口气，猛地转身，声色俱厉。
　　“究竟何事！”
　　女子慢慢挪了上来，把什么东西扬起在他脸前。
　　“诺，还你。”
　　“什么？”
　　马上他就觉察出来，是一堆厚厚的银票，那银子的气息让人觉得踏实，有了这玩意就不怕被店老板撵出去，也不必担心露宿荒郊。然而天下哪有白吃的晚餐，他细细一想便明白这是当剑的银子。他未接过，居高临下地对她说话。
　　“我未答应卖剑。”
　　“我管你，——”似乎那女子耸了耸肩，吐吐舌头，见齐子凛没反应，顿感疑惑，又把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
　　“嗯？”
　　“半天不说话，我做什么都没反应，你瞎子啊？！”
　　“与你何干！”脸色骤变，这几字近乎厉声呵斥，说罢，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还在山中，他踏着路慢慢下山，开始还能听见她不停道歉，不停地说，“你别生气，别生气嘛。”似乎是与他并排同行，还把匕首递给他，能感觉到那匕首的气息，他却没有接过来，自顾自地走着，大抵是厌她吵闹，便加紧步子。
　　终于甩开了她。虽说后悔那匕首，财物两空。但又气她说他是瞎子。那是他心里不可触碰的一处地方。这本不是她的错，想来她也只是随口说出罢了。叹了口气，也罢，这女子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虽说对她好奇，但也不至于与她深交。
　　“我这种人，本就是孤身一人。”他低低吟着这句话。二三年前，他在另一处荒山中，也是这样，默默地想着这句话。
　　“所以说你蠢吧，居然从树上跳下来还会崴到脚。丢脸丢到家了。”
　　“不对，没有丢到家，要真丢到家，那老头绝对把我打死。”
　　“不管我事嘛，明明是他没教我那些防身之术。”
　　“可是这不是本能么…”
　　“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蠢就是蠢了还要什么借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女子就喜欢自言自语，兴许从小到大罢，也没多少人喜欢同她玩闹，于是她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你很喜欢自言自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