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3、琴事未了

　　第三章长安琴妖
　　长安偌大，各道街市让人眼花缭乱，来到一向熟识小店。伙计麻溜迎面走上来，声音谄媚：“哟！客官您可来了！请这边！”说着便先走，脚底生风往一个偏角去。齐子凛侧耳听了一阵，紧跟着他过去坐下。伙计见这冷面客官坐下，忙凑上来问道：“大侠是要些什么？同原先一样？”
　　齐子凛颔首，摸着取过桌上茶水，倒了半杯慢慢品着。偏角不易见人，也少些与人争辩的道理。他微闭了眼，思索着今日事情便觉着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又从怀里取出匕首赏玩。
　　有人从屋外进来。大概是三四个人，似乎是几个衙役，蛮横坐下便喧闹起来，齐子凛本无意去探听他人私事，奈何这几人实在声如洪钟，不想听还硬要往耳朵里塞。大概是说些近来妖族异动频频之类的话。齐子凛不悦，正待上房去休息。却听见其中有一人言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岚柏山上不知何时现了个女妖怪——听说凶恶得很，方圆数十里百姓都不敢上山”
　　“可不是嘛！我兄弟几人本是食官梁的，自然要上山去搞那妖怪，谁知还没上山，才到外头，就阴风呼啦——一下那山上的石头树木什么的全都飞了过来——只往脸上砸啊！”
　　“哪里还敢上去，只想着速速回来，我上有…”
　　齐子凛的菜品正好送上，伙计道了句客官慢用便要离去，齐子凛低声叫住他。
　　“听闻附近山上有女妖？”
　　“是是是，在那岚柏山上。”似乎常有人问着问题，伙计答得倒嘴快得很。
　　齐子凛皱皱眉头，不至于。“这天子脚下竟无人能敌那女妖？”
　　“客官你有所不知，一是那岚柏山山势险要，二是如今我国正与匈奴外战，正值用兵之际，那些大侠啊什么的都去当兵了。如今皇上已离了长安，前去前线助威。只剩小王爷留在此处，听说张罗人马上山剿妖，只是无功而返罢了。”
　　齐子凛觉着此事蹊跷，龙生九子，小王爷自然是身份尊贵之人，怎会落魄到这等地步，“那小王爷竟没有可用之人？”
　　伙计赶忙附耳说来：“客官您有所不知，这小王爷本是先皇最喜好的儿子，母籍尊贵，也是野心勃勃想当皇帝。后来不知怎么着就萎靡了下去，当今皇上才成了。”
　　天下更主，不过是二三月间的事。先皇年迈，内忧外患，也难怪顶不过去。皇上新政，根基不稳，面上说信任弟弟，不过是碍于情面，找个借口把他给灭了罢了。齐子凛若有所思，问清岚柏山方位。伙计虽说见问这东西的人多，却不常见有人上去。常常是口中说罢了，没这胆。心里是有几分怠慢，冲着客官的面子草草指点了方位，因是熟客，又多加了一句：“若是客官想剿妖，不如投奔小王爷一块去。”
　　齐子凛微微颔首，不再言语。伙计摇摇头，满脸堆笑又去招呼另桌客人。他吃完便向掌柜付清账单，要了上房钥匙，只等着小憩一阵便直奔岚柏山。
　　对于那小王爷，他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单独行事。人多事杂，难免会出岔子。虽说他买完匕首与住宿已无余钱，但是一想到钱财本身外之物，千金散尽还复来，大不了夜宿郊外，他便坦然面对或许明天掌柜把他轰出去的事实，安然小憩。
　　醒来正值三更，听见外头有更夫行走，夜深人静，正是行事好时候，他一跃而起，收拾行装，直奔岚柏山。
　　按照伙计指点，顺利找到。才到山脚，便觉察一股阴森之气袭来，大概这就是那些衙役说的阴风。
　　“果然是妖。”
　　似乎是风妖阵法，却也有木妖气息，齐子凛拔出剑，默念解法之咒，风势果然小了许多。齐子凛便把剑提在手上，小心探听着往前走。
　　有时候，瞎是一项悲哀，有时候，瞎是一种优势。心无旁骛。

　　屋里的女子一面用手点着下巴，一面皱着眉头嘟喃道：“我到底去不去啊？”
　　“还是去吧，都答应过溯和了。”自言自语。
　　“可是我的匕首被那混蛋抢了。”再自言自语。
　　“…”她以掌托着下巴，如同一朵花一般捧着自个儿的脸。
　　“还是去吧，否则显得我不够义气。”
　　“嗯，就这样。”打定主意，她站起身来，一路小跑到演武堂，演武堂一向不锁，因这府里养的人多，也多是武士，少不得有人半夜兴起出来练兵器的。她看着这些兵器，挑来挑去，也选不出一个好的。大概是一出来就用得是好匕首，不自觉比较觉得什么都不好。
　　不想匕首还好，一想匕首就生气，那混蛋摸她腰抢她东西居然还振振有词，一想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跺了跺脚，发誓如果要再见到那混蛋，一定要找他算账。随手挑了兵器，趁着月色皎洁，夜风习习，吐出一口气，调整气息外出。

　　他小心走着，隐约听到有人在娇笑的声音，咯咯的，若放在平日里，他也不会在意，只是在深山老林中，却有说不出的诡异。
　　妖气渐浓，似乎就在眼前，他猛然一惊，十指紧紧握住剑，慢慢抬起，对着妖气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极其难行，这地似乎要把人陷进去一般。
　　笑声刹住，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女子的声音，腻腻的，甜得像蜜一样。
　　“哟，又来一个。”
　　“…又？”难得这大晚上的，不知他一个人有这种闲心。
　　“媳妇，他们看起来不像一拨的。”
　　“…”有男有女大杂烩啊，就差生个妖精宝宝一家人统领岚柏山了。
　　“为什么不像？我觉得就是！”那女妖与男妖指指点点，女妖插了腰，又用那生生葱指指着齐子凛。
　　“难道是车轮战？”男妖豁然开朗。
　　“和我呆久了你果然便聪明了！”女妖伸手搂过男妖肩膀，扬了嘴角明媚笑道。
　　“…那人何在？”既是一同剿妖，自然是队友，相扶相助一把也是应当的。
　　“看看我就说嘛！看这两人长得就是夫妻相！”
　　…夫妻相，这年头妖精怎么那么奇葩，还研究这种东西…
　　“谁和他夫妻相！我还不干了！”
　　‘哗’的一声，有东西从齐子凛背后的树上跳了下来，似乎还崴了脚，低低叫了一声。
　　他心里一骇。这女子修为之深，不可言说，他没有眼睛，听觉与嗅觉竟是异于常人数倍，如今竟觉察不出来。他叹了口气，一山更有一山高，若是往后与此人敌手，还不知道多半死在她手下还不知道。
　　“哟，小夫妻闹别扭啊？”对面两只妖精一脸玩味看着两人。
　　“不是！”女子一跺脚，秀眉倒竖，死死咬着嘴唇，快哭出来的表情。
　　“…”
　　见他不说话，女子戳了一下他。
　　“喂！你说句话啊！”又朝女子用力摆了摆手，“我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