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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市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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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闹市妖孽
距离那件事已过去两三年,那天他埋好她,树了一个小小的碑,却无字可刻。素未平生,不过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何况他甚至不知她模样。从前书里说有武则天刻无字碑,说功过于后人评说。她大概也是这样罢,狐妖出身,本性不恶,虽说害了丈夫。是好事恶,自与后人评说。
他仍是同往常一般,降妖除魔,行侠仗义,只是偶尔会手下留情,放走一些妖孽。正如她所说,妖人仙,本无太大区别,人有恶人,妖有善妖。
之后他便走了许多地方,四处探访那名叫玉上穹的地方,只是那地方既是妖族所居,妖族为护己,自然回到偏僻人烟稀少地方。一向只有自己人明白,外人若非机缘巧合,不可入内。
如此走走停停,便去往长安。长安繁华,不比小镇人烟稀少,自然也方便打探消息。传说不少能人异士厌弃世上浮夸名气,隐身草庐,潇洒寻常。或许是包子铺夫妻店,或许是赌场老千,深藏不露,深藏不露。
不知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似乎每年都会来几次,有时是拿降妖除魔的赏金,有时是来打探魔窟的位置。可玉上穹一事,却一无所获。似是漫不经心走着,耳边许多叫卖声,想来都是小贩以吃奶力气吆喝着:
“哟!这位爷!看您这剑,有些年头了!那么大行动不方便!不如…”
他话没说完,就被另个小贩给截断了:
“去去去,就你那剑!那么小拿来砍苍蝇啊!这位爷一看就是大侠风范!应当再配一把大刀!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这叫短小精悍!懂么你!砍苍蝇也比你砍不到好!”
“你说谁砍不到!懒得和你计较!一群苍蝇飞过来你还一只一只上啊!累死你都磨不完!”
两个小贩你一言我一语,明眼人看着这两人互相虎视眈眈,差不齐就要打起来了。齐子凛不为所动,冷耳旁听。手里倒是拿着一枚匕首掂量着,他虽说用惯长剑,可近身肉搏长剑却十分累赘。两人越说越起劲,一激动就要动起手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女子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
齐子凛不悦,他刚抚到一把匕首,入手便是极寒,而刀鞘却是上好白玉打制,兼数枚宝石镶制。应当以玄冰为上好材料,难得一见,他先收在手里。而后循声而动,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一低头就能抚到。低下头来,正待出口何事,却被那女子一句话封住了口:
“小贼!淫贼!拿我匕首还不合算!还非礼我!”
“…何人!”他皱了眉头,出声呵斥道,“竟如此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出如此勾当。还在他面前做,要知他嫉恶如仇,如此怎会轻饶。一时气急,也难免说话冲撞些。
“你说谁不知廉耻!”
似乎是方才叫喊的女子,齐子凛听那声音来得并非善意,倒像是直直逼着自己的,齐子凛有些懵了,出来了那么久,也没遇到过这档子事情,他呆了呆,可毕竟是出来混了也有些年头了,他迟疑片刻,当机立断道:“…姑娘…”
那女子气急,也估计从小没遇到过这些事情,一时手足无措。她狠狠一跺脚,努着嘴又撇过脸去,见围观者颇多,怎么说也是她有理,便还头回去。恨恨道一句:“你才不知廉耻!”
齐子凛颇有些吃惊,出来一趟本是不易,谁知竟碰上这等事情,也不知是误会还是看着自己是瞎子欺负自己。只是自己是瞎子这事情并不容易看出,他细细思忖了一分,道:“…何出此言?”
“少贼喊捉贼!你手上的是什么!”女子气急败坏,就要暴跳如雷。若不是看着围观的人多,差点就要上来打人了。指着他手里的匕首,向四周扫了一眼,道。
齐子凛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就算是与自己同看上了这匕首,好说他还能割爱与她,而用这卑鄙手段,他颇有些不耻,只是觉察围观人多,也不好发火,便沉声道:“…这店里的匕首,在下待会自会付清这匕首价钱。”
“啊呸!冠冕堂皇!”声音脆生生传来,只是这话听着却不似什么好话,齐子凛皱眉,“…姑娘莫要欺人太甚。”最后几字声音渐重,慢慢别过脸去。
“做贼心虚!”
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踱了过来,踮着脚气哼哼地看着他,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想不到是道貌岸然!”
“…”
齐子凛懒得离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少说也有数千两,拍在原先那店铺里的剑上,“这样可以了吧?”
正待离开,又被那女子拦住。
“把我匕首还我!”
齐子凛厌极,虚推开她,不想却微微碰到了她的头发,一瞬间,妖气弥漫。
“…!”他拔出剑来,刚才那把剑,用着虽不习惯,但看在是把好剑份上,还是要了它。他收下匕首,拔出长剑,那女子先是猝不及防,被他推在地上,正想爬起来,却又看见他拔出长剑,抵在她眉间。
“…你这人这么这样!一两句不合就要人性命!”
她惊恐看他,用手撑着向后退去,齐子凛步步紧逼,冷冷看她。
“哦?人?”
“难道不是!大家看!这人不但夺人家剑!非礼人家!还…还想杀人灭口!”女子一把跳了起来,虚张声势地指着齐子凛喊道。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闲言碎语不停不断。
“这人也忒霸道了。”
“看这姑娘也才十五六的样子,长得倒挺不错的。不是那些大户人家逃出来的罢?”
“啧啧,真是作孽哟!”
“…”
“…”
“…”
齐子凛不去理会,冷冷道。
“十五六?十五六的妖精,修为倒是不低,竟会隐蔽自己的妖气了!”
“没有的事!我不是!”
“妖言惑众!”掷地有声,盖棺定论。反复在女子心里回响,她嘴一撅,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早知道我就不该和我爹娘来这里,现在我和他们走散了,就遇到这个,这个,混蛋!”
周围唏嘘声渐多,一个大汉走出来,声如洪钟。
“我看大侠也市井之辈,何苦和一小姑娘过不去。不如就由我洪某做一做和事老,请两位化干戈为玉帛。”
“不要!”
“不必。”
女子狠狠瞪了齐子凛一眼,见齐子凛不理会她,便一人生气起来,慢慢站起来。齐子凛眼不得见,却因为自小受过多欺侮,收入师父门下怕旁人看出耻笑,便偶尔也学着眨眨眼睛转转眼珠子,外观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若是不说,也仅有心细之人可觉察。
“我和这混蛋,没得谈!”
“行修之人,自然不与妖类同流合污。”
女子对齐子凛怒目而视,齐子凛全然不见,那洪和事老也觉得齐子凛颇为骄纵,也颇有些不满。齐子凛也不想在街上动手,血腥不说,也不方便,一不小心还容易伤及旁人。他收起剑,撂下一句话。
“罢了,算你这妖孽走运。”
“若是下次再见你,定取你性命是不是?打不过就直接说嘛,何必整这些有的没的。”那女子看他收了剑,暗自吐出一口气,吐吐舌头,转转眼睛,鬼灵精怪模样。那围观人也看得有几分意乱神迷,直要她道什么,什么便是好的去了。
“让一让让一让——”
马蹄声慌张,闯过这大道便要往皇宫里去。起黑马的男子面容严峻,一身暗紫衣裳,拧着眉头,策马向皇宫奔去。路人见状,也识相地让出一条道。热闹再好看,也抵不上自个儿的命。纷纷退散,争执两人便被人潮挤散了。随着那马奔驰俞近,齐子凛俞觉着妖气渐浓,并不如女子身上寡淡暗媚之气。这骑马人身上,更多是一种自外界而来的霸道阴毒,可那人身上却从内至外生出一份凛然之气,虽不足以压抑那阴毒,却也可保自身不受侵邪。
他若有所思看了许久,不经意发现离了那女子,便感觉不到她身上那股子妖气了,似乎只有近身触碰,才能觉察得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