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何人为我唱断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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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便慢慢关上了，又听到那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冷冷地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那执着的悲痛就像是碑文一般，和那一人极像。
齐子凛猛地一激灵，又说到她了。难道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真是可悲。人妖，竟然妄叹真情。
“这里是长安城郊，也没什么人烟，方圆几里只有这个村庄——长安人多，我们去探听师傅消息。”齐子凛掐指一算，“先去长安。”
“好。”两人吃了闭门羹，正待离去，诃安却突然‘咦’了一声，道，“师兄，那里有个小孩子。”
“…”荒郊野岭，哪来的小孩子，要么就是这村庄里的，要么就是妖界之子，自兽形幻成人形，专门在半路引诱好奇的人，他正待出声，诃安却过去，抱起小孩子，把她揽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抚着小孩子，道：“师兄你看，是个小姑娘，看着好可爱。”
那小孩子愣愣地看着她们，突然就哭了起来。诃安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她，许久未停，齐子凛便接过来抱着，说也奇怪，那小孩子一看到他，非但不哭，反倒还笑了笑。
“师兄，她不哭了！”诃安欣喜道。
齐子凛摇摇头，察觉妖气，并不强，应当是刚出世的婴儿，父母因为种种原因舍弃了她，却又想她能安平生长，于是将她幻成人形，放在路上，渴望有心人能好好待她。似乎前生背负了太多，妖气不强，怨气倒不弱：“…这女孩子，不是人。”
“…啊？”诃安张了嘴，怔怔看着齐子凛，齐子凛淡淡道：“你我都知晓她不是人，也不必过于吃惊，妖界异动。”
“可她还那么小…”诃安恻然。
“不知，——”齐子凛突然察觉这似乎是岚柏山方向，而从前姜沐兮也无意间说过岚柏那儿似乎快生了，“带着她，上岚柏山。”
“呵呵，好久不见哪，别来无恙？”
对面是两个和尚，衣襟上脏了些油，肥头大耳的，又各持着一串紫檀佛珠，满脸张狂笑容。
“是嘛，好久不见。”女妖悠悠道，“不知道那两小尼姑怎样了？想当年戳穿了你们几人的事，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妖孽！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饶你不得——！”那和尚暴怒，说话正打算念咒，却吃痛住了嘴。
“滚！”
‘唰’的一声，一个东西从树上跳下来，一把跳下去，正跳在其中一个和尚的头上，再蹦一蹦，又跳到另一个和尚头上。那人对两和尚拳打脚踢，就差咬了。
“又来一只，啧啧，还是——”有一和尚啧啧称奇。
“闭嘴！”
那东西愠怒，一脚踹向他，却被人拎着头发提起来。
“滚！”咆哮起来，挣扎着胡乱抓他的手。
“啧啧，似乎颇有姿色啊！”和尚□□道。
是个女子，着大红敛腰小裳，外披浅白偏娥皇色外裳，踢着一双小小靴子，鞋尖尖。面容俏丽，吊杏眼，点绛唇。
“滚！”
岚柏双妖那女妖盘腿坐下，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琴，她便袅袅弹唱起来，听不清歌词，那男妖站起来，一脚踢向提着女子头发的和尚，拉着她逃回去。
“两个，你一个我一个，你要哪个？”和尚相互间说着话，一脸花花肠子，“有福同享，不如一起呀！啊？哈哈哈哈哈哈。”
“…妹妹快走，这里有我二人还可挡一时！”女妖啐道，一脸轻蔑。
“人？妖！”和尚也冷笑道，生生啐了一口。
岚柏古道上。
“师兄，怎么了？走那么急？”诃安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别说话，走！”齐子凛速速道。
“噢，好…”诃安垂下眼道。
行路顺畅，想来已经被人破了他设的障眼法，若是一人，那此人能力必在他上。若是二人，他一人怎可抵挡？这虽与他无关，只是这咒是他设的，也该阻止有人伤他二妖。
渐渐听到有琴声传来，略微有些心神荡漾，一摇头，回过神来，速速往山上去。
“这是？”
那男妖答道：
“失魂曲。我二人功力不足，只可挡一时，小姑娘快走罢！”
“…”姜沐兮一惊，不语。
“姑娘，我夫妻二人平生从未求人，唯有这次，求你一人！”
“…啊？”姜沐兮又一惊。
“我女儿如今正寄在我一个远方亲戚那，可如今匈奴叛乱结束，皇上回长安，大举剿妖！所以…”女妖道。
“她需要你，所以你要活着，照顾她。”姜沐兮道。
“…我”女妖恻然。
“媳妇小心！”男妖吼叫一声。
后来，她甚至不愿想起这段事情，不仅因为当时自己的无能，还有齐子凛的来迟。有的时候，有的人犯错，可以得到原谅。但是，在关键时候的错误，难以被原谅。
都说妖族若是真能现出真身，便可获得更大的力量，更强的能力，但也意味着失去更多的防备。所以若为不得已，否则，极少有妖族现出真身。
可是，纵使她已现出真身，仍然无济于事。没有人来帮她，就像从前的梦魇与妖精，以尖利的牙齿，狠狠啃食她的骨肉。只是那时有伏琚，现在呢？伏琚在哪？
她发疯了一样，用牙齿撕咬着眼前的和尚，用脚蹬，用拳打，被梦魇伤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全然不顾，只想着，要救她们，要救他们，因为他们对自己好，毫无理由地对自己好。
齐子凛来的时候一片狼藉，诃安道有两只妖精，一只正在弹琴，然后妖气已渐渐耗尽，而另一只，是一只很奇怪的东西，有几分似狸，眼睛却极其特别，身体也较为娇小些。那眼睛十分漂亮，只是…只是不像狐狸眼睛，倒像是人眼。
齐子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几近尾声。和尚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跑走了，她胜利对吗？可是值得吗，如果失败可以换回他们的妖力，能换回他们的性命，又有谁不愿意呢？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她的命来换，至少她只是一个人，可是他们还有女儿。
察觉到结束了，女妖放开手里的琴，仰面瘫跪在地上，仰面双泪纵横。半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团云气似乎隐约成一个人的形状。女妖一偏头看见诃安手里抱着女儿，便踉跄站起来，朝这边奔过来，诃安赶忙送上去，女妖把孩子抱在怀里，用手指一下一下仔细描摹着孩子的脸。她反而没有哭了，只是怔怔地抱着孩子，道：“你爹和你娘对不起你，以后你就跟着姐姐，他们一定待你好的。”
姜沐兮劝道：“…别说这话，还不一定会…”
“…失魂曲。一弹，便是以命来唱。”女妖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何人为我唱断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