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20、刀剑相向

　　诃安继续劝道：“姑娘…”
　　“啊呸！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为了逼我回去无用其所不能！”姜沐兮骂道。
　　“…你究竟是何人？！”声色俱厉。
　　“为什么要告诉你？”姜沐兮不甘示弱。
　　“姑娘不想说，我自然不会相迫。”齐子凛不怒反笑，大约猜到三四分。
　　后来三人都不说话，诃安不明情况，齐子凛与姜沐兮不愿多说。相持半个时辰之后，姜沐兮深吸一口气，拂袖而去。齐子凛并未出言挽留，诃安正打算挽留一阵，却被齐子凛叫住。
　　“诃安。”
　　“…师兄…沐兮姑娘她…”诃安怯怯地指了指沐兮离去的方向，又算了一算，“在东北方向。”
　　“不必理会。”齐子凛置之不理。
　　“哦…”诃安欲言又止，看着齐子凛不想再提起，便决心不提这件事情，调转话题，“对了。师兄，这里是拂戾？”
　　“嗯。”
　　“听说这儿有一个古庙…”诃安抬眼偷瞄他脸色。
　　“你想去看看？”齐子凛不语，屈起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不可以就算了…”诃安垂眉道。
　　“去吧。”齐子凛道。眼睛垂下，不甚在意的样子。
　　“啊？”诃安抬眼，惊异看他，眉眼跳跃欣喜。
　　“你极少下山，自然想去看看。”齐子凛道。就像妖界的妖，在人界一定会想多留几分，因为从未见过，所以觉得新鲜。
　　“好。师兄要去看看吗？”诃安欢喜道。
　　“不了。”齐子凛揉了揉额角，逼退姜沐兮，真是让他身心俱疲，嘲讽一笑。觉得自己真是活该得很。
　　“可是听说很热闹。”诃安道，伸手替师兄整了整衣冠，“…而且诃安也想和师兄一块去看看。”
　　“我看不见。”齐子凛道。因为看不见，所以从来不想去热闹地方。热闹是属于明眼人的，对于一个瞎子，他没有必要。偶尔去的那几次，都是去买武器，可就算那么少的次数，却遇到了让自己如此难受的人。
　　“去虔心祝愿一下啊，拂戾有座庙，庙里有个菩萨，菩萨保佑可以心想事成的。”诃安双手合十，诚心看着齐子凛。
　　“我并无甚愿想。”齐子凛为难。他是信命的人，自觉一切随天而行便好。所以处世淡然，如同那首词中所说‘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师兄…”诃安垂下眼睛，软了声音恳道。
　　“…去吧。”齐子凛默然，半晌道。
　　“诃安就知道师兄对诃安好！”诃安莞尔一笑，笑意盈盈。
　　“…”我对你的好，是兄长对妹妹的好，所以不求回报，只要你求我，你想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到。
　　拂戾于珩山脚下，虽只是个小镇，却也凭了交通要塞之地，日渐繁华。况仙山脚下，自然仙气缭绕，民风淳朴，极少妖魔作祟，故拂戾人感激菩萨，修了个菩萨庙，拂去戾气，便名拂戾。
　　诃安先行去拜了菩萨，口中喃喃道：“愿菩萨保佑诃安父母安健。愿菩萨保佑师兄事事顺心。愿菩萨保佑…”后头便听不清了，齐子凛先行离去，却被人撞了一下，他趔趄一下，撞的那人却‘啊呀’一声摔到地上。来不及和他计较，速速爬起来奔了过去。路人议论纷纷，齐子凛被人盯着脸上无光。一时却不开面子，循着方才那人的步子追去。
　　越追那人跑得越快，好容易扳住他肩，那人似乎受了极大惊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姑奶奶，您放过小人罢！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却见是个男子，忙欠欠身，抱歉道，“实在抱歉…”
　　“发生了何事？”齐子凛询道。
　　“有有有个妖精啊！还一直追着我…”那人明显心有余悸。
　　“拂戾圣地，怎会有妖？那妖孽何在！” 齐子凛义愤填膺。
　　“小人…小人怎么知道…只是那妖女实在可恶，竟要扒了我衣服，吊到外头…少侠一看就是大侠，赶忙救救小人…救救小人罢…小人还不想死啊…”那人一把跪下，不停磕头。
　　“…”这怎么看都像姜沐兮的说辞。
　　“啊啊啊少侠救救小人啊！那妖女又来了！”那人一指来人，屁滚尿流地挣扎跑了。只剩两人在这，齐子凛听闻她身上铃铛声音。来人既然不语，齐子凛于是先发制人，沉声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认识你吗？”姜沐兮别过脸去。
　　“闭嘴。”齐子凛喝道，“妖孽。”
　　“…”姜沐兮默然。
　　“为什么害人？”齐子凛正气凛然。
　　“要你管，你谁啊。”姜沐兮佯怒。
　　“…”长剑出鞘。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姜沐兮仍是满不在乎，眯眼挑衅看他。
　　“…”
　　长剑在她胸前微微偏了一些，割破皮肤微微刺进去一些。
　　“…”姜沐兮突然安静下来，不说话，低头看着那把已没入一些的剑。
　　“我，不会对一只妖，手下留情。”齐子凛道，一字一顿，用眼睛看着他，纵然知道他看不到，可是若是他能看见，那眸子里，定然尽是冷落哪。如此，不如不见。
　　“…”
　　“你若还是想继续，尽管放马过来。”齐子凛掷地有声。
　　“…”
　　姜沐兮抬起脸来，挑衅看他，见他不为所动，突然想起他是个瞎子。姜沐兮一人生闷气，泱泱低着头。那剑慢慢没入了剑尖，胸前的衣裳红了大块，她怔怔看着他，无话可说。许久听见齐子凛的声音传来。
　　“姜姑娘。”
　　“嗯。”姜沐兮回神，应了一声。
　　“你跟着我，是何居心？”齐子凛毫不客气，开门见山。
　　“什么意思？”姜沐兮眉间一蹙。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齐子凛冷笑。
　　——“只是他们两人夫妻，中间怎还容得下你？”——
　　“…恕我愚笨，还请明说。”姜沐兮扬眉看他，目有戚戚。
　　“你，跟着我，是何居心？若是为了曾谙而来。先把话撂在这，决计不可！”齐子凛上前一步，不肯撤剑，声音渐重。
　　“我就是为曾谙而来的怎样——你做什么！”姜沐兮懵然，有些惊慌。曾谙不是玉上穹宝贝么，怎么会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慢慢走近，长剑刺在她的胸口，她全然麻木，拿剑毫无挟持感，寒气逼人，拿着的人，只有深深的疲惫。“自从我杀了那只妖以来，妖类一直不停找上门，第一次我姑且饶了，第二第三次我也忍了。你还真是坚持，踢了又来，来了还暴露得那么明显。”
　　“…”
　　“可是我没有拿她的心。”齐子凛继续道。
　　“…”
　　“看在你我二人好歹有些交情的份上，你走吧。”齐子凛道，把剑收回。姜沐兮吃痛，瘫了下去，捂着胸口，血汩汩涌出，姜沐兮无力言语，她抬起眼，凄凉一笑：“我以为我懂你了，可是最后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懂。”
　　齐子凛麻木的转过身去，姜沐兮咬牙，心想乱七八糟，听不懂，听不懂。应当是很多次了罢，所以才这样被逼得烦不胜烦。见他态度冷漠，干脆破罐子破摔：“啊呸！你说没有就没有啊？说不定你早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曾谙好，多少人想要还要不到，好不容易得了你怎么舍得交出来！”
　　“我不会骗你。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齐子凛无奈，遇上那只狐妖真是他命中大劫，不知道他前生是做了什么坏事，才遇到它，然后一直被她的族人与纠缠她的人纠缠。
　　“…”姜沐兮是信的，她从一开始，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他，因为那个背影，因为他背过她，因为他会说她蠢，但从不离开。
　　“若真要一决胜负才可解决，我自当奉陪。”齐子凛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