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15、途中趣

　　“世人容不下你我，你我，又何苦容下世人？”一字一顿，直直通至骨子里都是凉的。
　　“…”
　　“纵使以后成婚，你仍旧可以自由来往人妖两界。”伏琚不看她，上前几步，摘了朵唯暮拿在手里把玩。
　　“…”
　　“你再想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回来。”伏琚并不急，微微一笑，又把那唯暮簪在她发上。姜沐兮觉得两人似乎不应当离得如此近，于是往后退了一步，伏琚有一瞬间的不甘厌恶，又被强行压下，姜沐兮被那厌恶弄得有些脊椎发凉，岔开话题，“…你呢？”
　　“我刚回妖族，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最好快点回来，人界不宜久留。”伏琚轻描淡写。他在每年八九月的时候都会外出，不知去何处，据他说是去鬼界收鬼，因为这时候鬼的灵力高，修为涨的快。
　　“…保重身体，别嗜杀。”准备走了，一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她歪头想出这句。伏琚有些惊诧，还是点头应允，神情复杂看她一眼：“歩驽长老那里我会帮你解释，那个人最好不要和他走太近。”
　　姜沐兮明白他说的是齐子凛，不答话，伏琚瞥了她一眼，“夜鸿跟了我许久，颇通人性，就在昨日住那地方门口等着。你骑上它速速去追，应当还可追上那两人。”她谢过之后，转身而去，又听见伏琚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只是他们两人夫妻，中间怎还容得下你？”那句让她背后一僵，拉下脸来不答话径直离去。
　　才出小村便听闻后面有马嘶吼一声，然后携尘带风就过来了。姜沐兮心有些软了，觉得似乎他也不是故意的。上了马后过了一阵便见前头两人身影，又想起来刚才他不冷不热那句‘只是他们两人夫妻，中间怎还容得下你？’又觉心郁，也不知是气谁的。
　　“师兄，你不去找那人了吗？”诃安，颇不熟练地驾马问道。她极少下山，此番下山，又是兴奋，又是惶恐，小心翼翼驾着马。一时想起师兄事情，在唯暮的时候她已问了一次，可齐子凛只是同她说寻马去淡泊庄，其余的，似乎不想多说，她为人谨慎，怕师兄后悔，便再问了一次
　　“不了。”齐子凛摇头。
　　“啊呸！你不找我等着我来投怀送抱啊！”后面一匹快马驰骋过来，嘶吼一声，威震四野。马上女子撇嘴看他二人，齐子凛伸手揉了揉棱角，沉着脸，诃安却觉得他似乎浅浅淡淡笑了一笑。“…”
　　诃安有些惊讶，那句‘啊呸’先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后来那句投怀送抱更是让她觉得这女子的行事不合常理，她偏头想了想，开口问道：“…姑娘你…”
　　“干什么！”姜沐兮想到那句‘夫妻’更是窝火，直接打断，偏头阴着脸看她。诃安不知晓自己与她哪来的生分，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诃安脸上带着笑，却笑得有些勉强。
　　“…祸害。”齐子凛颇为头疼，皱眉慢慢吐出这二字。一个女人就够他受的了，现在两个加在一起，不弄得鸡犬不宁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齐人有一妻一妾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是他，要一个就够了，想到这齐子凛心中一觉醒，自己是道士，注定就是磨了情根，怎么能想这些凡俗的事情。
　　“你说什么！”姜沐兮紧握双拳，狠狠盯他。
　　“师兄…”诃安看自家师兄皱眉，知晓并不好受，于是打圆场。齐子凛一摆手，轻描淡写一句话：“话太多他受不了，放出来为害众生。”
　　姜沐兮低头看那马，马长着嘴低着头，恐怕要笑出来了，又不好意思笑，姜沐兮狠狠拍了马颈一下，那马嘶叫一声，后足单立，就要把她摔下去。
　　诃安见她在马上颠簸辛苦，关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有事也不能说啊，要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姜沐兮强笑。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全然不觉只是醋坛子翻了。
　　“皮糙肉厚。”齐子凛冷眼。
　　“…”姜沐兮忍。
　　“从树上摔下来都没事，何况只是匹马。”齐子凛慢悠悠训着自己的马。夜鸿长嘶了一声，深表赞同，姜沐兮深深觉得自己应该对伏琚好些，省得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有一天她骑着他的马，被他的马多次报复。
　　“这匹马不错。”齐子凛注意道那匹马，转过去在那马旁晃荡，又伸手轻轻抚了抚那马的毛，马温顺地低低叫了一声，齐子凛一笑，夸道，“一看就知道是好马，声音如此洪亮。”
　　“…不是我的。”姜沐兮掉转马头，分明不想让他碰夜鸿。夜鸿被拉到一边，又偏过头去看齐子凛，姜沐兮觉得夜鸿真是满脸谄媚，她泄气地拉了一拉马。
　　“我知道。”齐子凛表示理所当然。
　　“…”
　　“好马忠主，绝不会摔主。”齐子凛接着说。
　　马长嘶一声，齐子凛微微一笑，勒住马，下去抚着夜鸿毛发。姜沐兮被这主仆连心的场面弄得心里极为不爽。齐子凛爱抚完了夜鸿，抬起头向姜沐兮道：“过来骑这匹。”
　　“不要！”姜沐兮断然拒绝。
　　“随你。”齐子凛又上马，慢慢由着那马温顺走着。而这边夜鸿眼巴巴地看着他，见姜沐兮不给换主。长嘶一声，暴怒起来拨打拨打摔着她，一连甩了几次，终于姜沐兮忍无可忍，低低叫了声齐子凛。
　　齐子凛掉转马头，低下头来对马说了些什么，马便荡过去。齐子凛伸手抚着夜鸿，夜鸿便安分下来，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姜沐兮敢怒不敢言，当着她的面，调戏她的马，关键是她的马居然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受不了这人马情深，姜沐兮默默下马，骑到原先齐子凛的坐骑上。齐子凛一骑上夜鸿，夜鸿便一反萎靡不振原本模样，如青霜紫电一般向前飞奔而去，不愧原先夜鸿名字。姜沐兮气得脸色青白，泄气地看着自己慢慢悠悠荡过去的马，长叹一声。
　　诃安已走得有些远了，齐子凛眼看也追不上了。姜沐兮便不想去追了，反正那马也温顺，便慢慢走着，大不了比他们多走几个时辰，也就到了。天已经黑了，附近应该有些村落，想来也是在村落过夜。
　　“…！”
　　齐子凛的习惯似乎是白天睡，晚上走。
　　姜沐兮默默低下头，学着他样子对着马道：“乖马儿，你还记得你的前骑者吧？就是那个一脸，嗯，一脸蠢样还以为自己很聪明的那个。哎呀他没有你那么聪明，他很蠢的了。你去闻闻他的味道，肯定好几天没洗衣服了，就是那个余味绕梁三日不觉得味儿——去——跟上他！”
　　马长啸一声，倍受鼓舞，蹬蹬就跑到前头去了。好一会儿便见前面有两人，一男一女并排走着，卿卿我我颇为亲密的样子。姜沐兮扁扁嘴，这就是‘修道之人，不可成亲’的规矩，果然那些规矩都是…啧啧啧。美色面前别说规矩，就是给锯了，还是鬼着心思想勾搭。他齐子凛又不是心如止水，大好姑娘在他面前谁相信他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作者有话说

　　二爷吐槽无极限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