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11、老藤妖。

　　她摇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从小到大，她的事情永远都是别人做主，只有这一次，她要顺了自己的心愿。
　　“上山吧。”姜沐兮道。
　　“嗯。”齐子凛答应。在山上好歹还是仙气弥漫，不会有如此多的妖精。
　　半夜这么一闹，两人各怀心事，困意全无，虽不多说话，可气氛极其压抑。
　　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登山，不知为何，这几日来她一直极其不安，不只是山脚下的事情，还有那山上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极其痛苦，就像是一块石头，死死压着她一般，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心疲惫。
　　可是才到山脚啊，要真上了山，会不会不只现出原形而已了。再爬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山腰，不对，山小腿处。她深深叹了口气，道：“我算是知道为何你没下过山了。”
　　“…”
　　“还有多久啊！”姜沐兮忍不住道。
　　“两个时辰脚程。”齐子凛答道。
　　“那骑马呢！”姜沐兮道。
　　“无路。”齐子凛道。
　　“…”姜沐兮不语。
　　“所上仙山，必要诚心以待。故不可骑行。”齐子凛道。
　　“…皇上来过吗？”姜沐兮道。
　　“小王爷来过。”齐子凛道。
　　“溯和来做什么？”姜沐兮道
　　“驱魔。”齐子凛道。
　　“以前也驱过？”姜沐兮道
　　“嗯。不过那时没能驱好。”齐子凛道
　　“你师父都干不好的活，你居然干好了。”姜沐兮夸奖道。
　　“师傅与诸位长老闭关修炼。是我为他驱的。”齐子凛道。
　　“…”姜沐兮一副亏了的表情。
　　“那时他是心魔梦魇，最后不知怎么的。忽然一日晚起之后，就好了。”齐子凛道。
　　“…”姜沐兮寻思着要用什么话来夸他。
　　“不是我治的。那日我为他作法，提着剑便去他梦里杀妖，恍惚中我竟看到了一只妖的模样。”齐子凛道。
　　“…你…”姜沐兮一惊，脱口而出。
　　“很可笑对吗？那是至今为止，我心里唯一的幻象。”齐子凛哑然失笑，“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与溯和，尽是二三。”
　　“你怎知…”姜沐兮欲言，却被齐子凛打断。
　　“我的力量，并不敌它。我被他击倒在地，喉咙嘶哑，它用舌头舔着我。要，吞下我。”齐子凛艰难地回忆着。
　　“…”姜沐兮舔舔舌头，她明白那种感觉。瞬间记忆潮湿起来，那妖兽张着嘴，呵气向她，她能感觉到它嘴里的腥味温度，胃里翻江倒海。她全身都在疼，闷声不语，缩着身子听他说着。
　　“这时有人来了，或许不是人。我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恐惧与屈辱，什么都感觉不到。”齐子凛道，“后来我便记不清了，醒来时昏在地上，通体冰冷。”
　　“你看到的，或许只是溯和心里的幻象罢了。”姜沐兮低低道。
　　“或许吧。”齐子凛道。
　　“咦？”姜沐兮惊道。
　　“怎么？”齐子凛侧身道。
　　“前面没有路了。”姜沐兮道。
　　“…你带错路了？”齐子凛道。
　　“我跟着你啊？”姜沐兮道。
　　齐子凛试探了一下，似乎有结界阻住，不可通过。
　　“障眼法？为何要设障眼法？”齐子凛皱了皱眉头，默念咒语开始解咒。过了大约一阵，齐子凛开口问道，“好了吗？”
　　“没有。”姜沐兮半死不活地瞅了那儿一眼。
　　“…难道是师傅设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姜沐兮道。她意识渐渐远去，记得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那么紧，那么温暖，真想就这样，不放开，不逃离。
　　“唯血可解，天下咒术。”齐子凛沉吟片刻，用剑割破了自己手掌，再念咒，长长一段咒语之后，齐子凛再次问道，“好了吗？”
　　“…”
　　“…姜沐兮？”
　　“…姜沐兮！”
　　没有声音。
　　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也没有她身上带着的东西的声音。他猜测是不是被刚才那妖劫走了，他不知道答案，也不能确定。可是按理说应当不会，怎么说这山也是仙山，虽说只是半山，可寻常妖孽，怎可上至此处。
　　“…不会是现出原形了吧？”
　　这里花那么多，要真是他怎么找。
　　“姜沐兮，姜沐兮。——”当初问的时候，怎么没问清是什么花妖，否则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走投无路。
　　他跪在地上，慢慢沿着地往上抚着，一草一木，不肯放过。
　　“果真是，痴男怨女呢。”
　　何处传来的声音近在咫尺，让人毛骨悚然。一愣神，长长的藤条便缠住了他的腰部，缠走了他手中的剑。
　　“我说小哥哥。”
　　“闭嘴，老藤妖。”齐子凛低声道。
　　“你和这小丫头倒是挺登对的。”藤妖道。
　　“…又来。”齐子凛颇为头疼，自己是入道之人，入道之人怎会拘于儿女私情。
　　“怎么？有人说过吗？”藤妖千姿百媚道。
　　“…”齐子凛不语。
　　“她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呢。”藤妖咯咯笑道。
　　“她在哪？”齐子凛道。
　　“你猜。”藤妖继续魅惑。
　　“为何禁锢我二人。”齐子凛道。
　　“好玩啊。”藤妖笑道。
　　“…”齐子凛不语。
　　“姐姐在这山上几百年了，都没人来陪姐姐玩。姐姐看你二人可爱，不如来陪姐姐玩玩。”藤妖仍笑道。
　　“…珩山上出什么事了？”齐子凛道。
　　“咦？你不知道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诶！”藤妖一激动，把齐子凛甩了一个轮回，道。
　　“…什么？”齐子凛晕乎复醒，心心念念珩山上的事。
　　“反正就是理不清的旧账就对了。现在老道士被人寻仇寻得快疯了。而且妖族又动荡，珩山弟子要么去抵御妖孽，要么在山上，要么就下山去抵御匈奴了。不过在山上几乎没人了，只剩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天天在这里怀念陈年旧事。还把这里的路封住了。”藤妖道。
　　“荒唐！”齐子凛皱眉道
　　“你还别说，我几十年前见那老道士长得是叫一个玉树临风啊，啧啧，可惜呀可惜。”藤妖道。
　　“…那丫头呢？”齐子凛道。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藤妖装得十分严肃认真。
　　“放人！”齐子凛吼道。
　　突然听见‘唰’的一声，藤妖受惊，故作娇喘一声，缠着齐子凛的藤条蓦地一松。齐子凛先踏在地上，接着便是听见沉重兵器落地声音，齐子凛快步过去提起剑，摆好阵势，闭上眼睛，眉间杀气渐深。
　　“哟，又是你这贼丫头出来惹事。”藤妖咯咯笑道，似乎是件顶好玩的事儿。
　　“叫你老是欺负路过的人。”来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