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10、不更事。

　　“杀妖都是杀一窝。”齐子凛道。
　　“…好残忍。”姜沐兮一脸惊诧。
　　“嗯。”齐子凛不否认。
　　“那他们亲戚呢？”姜沐兮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齐子凛冷然道。
　　“不是夫妻，比如说兄弟姐妹什么的。”姜沐兮道。
　　“来寻仇的都被我杀了。”齐子凛道。
　　“…”姜沐兮不语，又道，“那如果有妖宝宝呢？”
　　“杀。”齐子凛道。
　　“你有父母吗？”姜沐兮无比怀疑这人是不是受过什么虐待，都成暴力狂了。
　　一想到暴力狂，姜沐兮隐隐觉得头疼，总所周知，伏琚也是一个暴力狂，也不知有什么心里阴影什么深仇大恨。
　　“有。”齐子凛木然道。
　　“他们…”姜沐兮探询道。
　　“早就不要我了。”齐子凛道。
　　“…”姜沐兮觉得他有些可怜。
　　“三年前他们就已经死了，确切地说那个村的人都死了。一场大火，全村覆灭。”齐子凛木然道。
　　“那你？”姜沐兮道。
　　“我七岁时被师傅相中，收我我入室弟子，从此我吃住都在珩山。”齐子凛道。
　　“没回去过吗？”姜沐兮道。
　　“没有。”齐子凛道。又回忆道，“那是在珩山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民风很淳朴。”
　　“大家都对我很好。”
　　“就这样，毫无预兆，他们全都，死了。”
　　“…”姜沐兮不语。
　　“大概就在这附近。”齐子凛道。
　　“有三个村落诶…”姜沐兮道。
　　“晚上没光那个。”齐子凛道。
　　“好像都没有。”姜沐兮扫了一眼，道。
　　“…似乎珩山脚下二村全殁，一村阴森。”齐子凛道。
　　“我们住哪？”姜沐兮深吸一口气，道。
　　“露宿。”齐子凛道。
　　“我还是和你上山吧。”姜沐兮道。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齐子凛冷然道。
　　“不怕不怕。”姜沐兮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以前有个妖女也是想上来救她丈夫，后来拼尽全力把她丈夫送上山，自己就现出原形了。”齐子凛道。
　　“人妖不可以在一起吗？”姜沐兮眨巴眨巴眼睛。
　　“不可以。”齐子凛斩钉截铁。
　　“为何？”姜沐兮问道。
　　“妖生有瘴毒，除非修道之人，否则不可与之共存。”齐子凛道。
　　“修道之人…”姜沐兮喃喃道。
　　“‘修道之人，不可成亲’的规矩由此而来。”齐子凛道。
　　“随便找个地方坐到天亮算了。”姜沐兮道。
　　“嗯。”齐子凛道。
　　“另外那两村庄呢？”姜沐兮好奇道。
　　“一个叫唯暮庄，庄里以种植唯暮为生。”齐子凛道。
　　“唯暮是什么？”姜沐兮懵然。
　　“就是只生在在暮色中的花。一日一时，周而复始。”齐子凛道。
　　“没听说过。”姜沐兮道。
　　“稀奇古怪的东西有许多。”齐子凛道。
　　“另一个呢？”姜沐兮又指向另一个。
　　“另一个叫风倦庄。”齐子凛道。
　　“没风吗？”姜沐兮道。
　　“风大得很。天天吹着，所以叫风倦庄。”齐子凛道。
　　“好像那个风卷庄里有人提着灯笼在走。”姜沐兮道。
　　“那过去问问有没有地方住。”齐子凛道。想起了什么又叮嘱道，“对了，进去不要问人家有没有人姓风。”
　　“好奇怪啊这问题。”姜沐兮撇嘴。
　　“先提醒你。”齐子凛道。
　　“因为那里风大吗？”姜沐兮道。
　　“不是。原先那里有户人家姓风。”齐子凛道。
　　“唔…”姜沐兮眨眨眼，“后来呢？”
　　“后来他被烧死了。”齐子凛道。
　　“他是风妖吗？”姜沐兮道。
　　“不是。但是他与妖精有关。”齐子凛道。
　　“…又是这样。”姜沐兮撇撇嘴。
　　“…”齐子凛不语。
　　“是上次你说那上山女子要救的人吗？”姜沐兮道。
　　“嗯。”齐子凛道。
　　“…”姜沐兮摇摇头。
　　“珩山治好他，可他回去之后，不知怎么的被那里的人发现了，正巧那时在闹瘟疫，便觉得是他害了村里的人。”齐子凛道。
　　“…好残忍。”姜沐兮恻然。
　　“嗯。”齐子凛点头。
　　“那妖女最后呢？”姜沐兮道。
　　齐子凛摇摇头：“或许是死了也说不定。”
　　“如果她没死，知道她夫君死了，一定很难过。”
　　“…”齐子凛不语。
　　“若是道士娶妻生子，会如何？”姜沐兮问道。
　　“不知。”
　　“…”姜沐兮撇撇嘴。
　　“…”齐子凛也不语，一路无言。
　　“到了。”姜沐兮道。
　　“进去吧。”齐子凛道。
　　“嗯。”姜沐兮道。
　　“等等。”齐子凛猛然警觉，拔出剑来。
　　“怎么？”姜沐兮道。
　　“有妖气。”齐子凛道。
　　“…我怎么没察觉得到。”姜沐兮道。
　　“师傅怕我吃亏，就给我听觉及嗅觉胜于常人数倍。”齐子凛道。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姜沐兮夸赞道。
　　“但是，我察觉不到你的妖气。”齐子凛无不遗憾地摇摇头。
　　“这样啊…”姜沐兮若有所思，“为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姜沐兮正待开口说话，就被他低声叫住，掼着她影到一旁，“有人。”
　　“…我们不就是要去找人吗？”姜沐兮低声道。
　　“有妖气。”齐子凛道。
　　“你鼻子有问题…”姜沐兮不屑道。
　　“是很奇怪，那妖气极强。”齐子凛道。
　　“不是尹无吧？”姜沐兮玩笑道，好奇伸头出去看，却见墙角一双棕色的眼睛，狠狠瞪着她。
　　姜沐兮尖叫一声，马上缩回头去，齐子凛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道：“做什么！”慢慢呼出口气，又微微软了声音，“怎么了？”
　　“我们上珩山吧。”姜沐兮扯着他衣袖。
　　“……我和你说过的。”齐子凛沉吟片刻，道。
　　“我不上去我就死在这里了！走走走！”姜沐兮道。
　　“…怎么了。”齐子凛皱眉。
　　“沐兮姑娘，——”姜沐兮只觉得背后一阵酥，她默默低下了头，极不情愿地回头，瞬间垮着一张脸。
　　“做什么。”
　　“请姑娘莫要难为属下。”来者谦恭道。
　　“请净弧莫要难为我。”姜沐兮苦着一张脸，楚楚可怜。
　　“受人所托，沐兮姑娘，得罪了。”净弧道。
　　齐子凛一语不发，迅速拔出剑，只见白光一闪，如同紫电青霞一般，那剑便已抵在他眉间。
　　“…”
　　“…”
　　“…”
　　姜沐兮已拔出匕首，一把击向齐子凛的长剑。齐子凛却已收剑。“你忘了我是什么了吗？蹩脚。”
　　“…”姜沐兮与净弧无言。
　　“你太慢。”齐子凛向姜沐兮道。
　　“…你的剑，是最快的。”净弧道。
　　“…多谢。”齐子凛点点头，道。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净弧面色沉稳。
　　“你并未尽力。”齐子凛道。
　　“尽力又如何，你的速度太骇人。”净弧笑道。
　　“…”齐子凛不语。
　　“除了我，还有人会来，沐兮姑娘，好自为之。”净弧鞠躬道。
　　“…”姜沐兮不语。
　　“整个妖族都在通缉你。”净弧道。
　　“…”姜沐兮依然不语。
　　“回去吧。”净弧道。
　　“…”
　　净弧擦肩而过瞬间，她似乎听见他说：“离开。”
　　离开什么？离开人界，离开妖界，还是，离开齐子凛。
　　她摇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从小到大，她的事情永远都是别人做主，只有这一次，她要顺了自己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