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穹》风之君

9、与君绝

　　“要怎样？”齐子凛问道。
　　“这是什么咒，知道吗？”姜沐兮一脸为人师表。
　　“什么？”齐子凛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道士。”姜沐兮一脸无辜。
　　“怎么解？”齐子凛道。
　　“以血为祭，可解天下所有咒。”姜沐兮道。
　　“…”
　　齐子凛便取剑出来，姜沐兮长长‘嗳——’了一声便止住了他，没好气地拿眼来睨他。
　　“我来。”
　　“不必故作好心。”齐子凛道。
　　“只不过这个血是妖血罢了。”姜沐兮道。
　　“为什么帮我？”齐子凛闭眼不语，许久道。
　　“我帮尹无。” 姜沐兮道。
　　许久沉默着的溯和突然冒出一句：
　　“尹无？”
　　“嗯…就是一个妖精，虽然他害了你但是你不要恨他，他只是一时昏头了而已…”姜沐兮一时失言，诚惶诚恐。
　　“他在哪？”溯和道。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要追究…”姜沐兮道。
　　“我要见他。”溯和道。
　　“…他不想见你…”姜沐兮欲言又止。
　　“…他不是说放下了？”溯和道。
　　所以那个人，走在迷雾里的人，叫做尹无。
　　冥冥之中觉得与他似乎颇有牵绊，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曾经有沉沉羁绊，记得那双眼睛，凶悍冰冷，那一瞬间让人近乎窒息。
　　之后，便再无之后。与他之间的所有一并清除。如同从未发生过。或许也从未发生过，那尹无不过是他记忆做成的人罢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不如我们驱魔吧。”姜沐兮一拍手，尴尬笑道。

　　姜沐兮割了慢慢一碗的血，递予溯和，溯和微闭双眼，皱眉道：
　　“做什么？”
　　“喝了。”姜沐兮‘诺’了一声，再捧了递予他。
　　“妖精血…”溯和喃喃道。
　　“多少人想喝还喝不到…”姜沐兮道。
　　“算了。”溯和摇摇头。
　　“我都割了。”姜沐兮扁嘴道。
　　“拿布包扎一下就好。”溯和道。
　　“不驱了？”姜沐兮道。
　　“不驱了。”溯和道。
　　“为何？”齐子凛冷冷抛出一句，“若是不驱，这妖力强大，直可生生将你吞噬得片甲不留。”
　　“…”溯和不语。
　　若是清除，是否与妖族最后一点羁绊也会没有，与他再无纠葛。
　　“我不想…”溯和喃喃道。
　　“准备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想驱？”齐子凛道，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道，“如果你成魔，六亲不认，又怎会记得他。”
　　“…”三人无言。
　　好说好歹终于开始除妖。进行得异常顺利，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完事后溯和脸色颇为苍白，姜沐兮本想问他妖血滋味如何，话到嘴角还是吞了下去，只与溯和说明要走。溯和也没多加挽留，只是说有事可以回来找他解决。回到客栈，齐子凛满腹狐疑，盯着姜沐兮半天不说话，虽说知道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光被盯着也觉得难以忍受。
　　“干嘛？”
　　“好心过头难以置信。”齐子凛道。
　　“啧，不相信我。”姜沐兮道。
　　“不要相信一个妖族的话。”齐子凛道。
　　“荒谬。”姜沐兮嗤之以鼻。
　　“我师傅说的。”齐子凛道。
　　“你师傅真是个呆瓜。”姜沐兮道，
　　“听他话我才能活到现在。”齐子凛道，复言道，“他怎么会允许你解封？”
　　“你问他咯。”姜沐兮摇头晃脑。
　　“…”齐子凛不语。
　　“喂，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姜沐兮无比郑重。
　　“…”齐子凛不语。
　　“所以你打算去哪里。”姜沐兮问道。
　　“回珩山，复命。”齐子凛道。
　　“好啰嗦啊，你们这些牛鼻子。”姜沐兮扁扁嘴，一副‘就你们规矩多’的表情。
　　“作为道士要懂得牺牲自己，普渡众生。”齐子凛语重心长。
　　“走着去？”姜沐兮无比兴奋憧憬。
　　“你会飞吗？”齐子凛问道。
　　“不会。”姜沐兮道。
　　“那走吧。”齐子凛道。
　　“不要！这里离珩山千里迢迢…”姜沐兮苦着脸道。
　　“走过去最多三个月。”齐子凛道。
　　“你有必要每年都回去复命一次吗？”姜沐兮盯着他道。
　　“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齐子凛道。
　　“那你现在回什么？”姜沐兮道。
　　“驱了尹无心里不踏实。”齐子凛道。
　　“…”姜沐兮不语。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齐子凛道。
　　“...”姜沐兮依旧不语。
　　“要回去问清楚怎么解咒。”齐子凛道。
　　“说半天还是怀疑我。“姜沐兮道。
　　“嗯。”齐子凛不留余地。
　　“你回复能不能委婉一点。”姜沐兮咬牙切齿道。
　　“你真聪明。”齐子凛道。
　　“谢谢夸奖。”姜沐兮道。
　　“自欺欺人。”齐子凛道。
　　“现在就走？”姜沐兮学他样子摊手笑一笑，复道。
　　“嗯。”齐子凛道。
　　“天色渐晚，不如我们…”姜沐兮道。
　　“我喜欢男人。”齐子凛毫不留情打断她。道。
　　“…想太多。”姜沐兮无比愤怒。
　　“所以你别想太多，——”齐子凛道。话刚出口就被姜沐兮跳起来拍了一下脑袋，“我说不如我们明早再上路。”
　　“早上睡，晚上走。”齐子凛道。
　　“…”姜沐兮不语。
　　“节省体力，顺带除妖。”齐子凛道。
　　妖族一向夜晚活动，所以说晚上好除妖。
　　“走之前我想先去岚柏山…”姜沐兮道。
　　“看那两妖怪？”齐子凛道。
　　“嗯，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好像她快生了。”姜沐兮道。
　　“才一天不用去得那么急。”齐子凛道。
　　“那我们回来再去。”姜沐兮从善如流。
　　“嗯。”齐子凛答道。
　　“现在就走？”姜沐兮看看天色问道。
　　“嗯。”齐子凛颔首。
　　到天黑时，他们总算走到了长安附近的一个小镇。小镇与长安相比，虽不繁华，却如那家店铺一般，胜在不繁华，让人安心。
　　两人各要了一间客房，走了一夜，不胜疲乏。姜沐兮坚持要买一匹马，原因是忍无可忍，只靠双脚来行走过于疲沓，她无比质疑当初齐子凛靠着双脚走了许多许多年的真实性，转念一想作为一个瞎子，他也只能自己走。
　　齐子凛买下两匹马，让姜沐兮在前面，他在后头跟着。手里有钱果然要的都是最好的，马不停蹄两月后便走到了珩山。
　　“齐子凛，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奇怪。”姜沐兮道。
　　“没有。”齐子凛道。
　　“你的仇家应该很多才对啊，怎么会没人来追杀你？”姜沐兮道。
　　“…以前不懂事。”齐子凛道。
　　“…所以呢？”姜沐兮道。
　　“杀妖都是杀一窝。”齐子凛道。
　　“…好残忍。”姜沐兮一脸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