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老衲收你 喜欢你的你 ...
-
我好不容易才又等到辆出租车,路上堵得厉害,乔安一个劲地打电话催我,等到了地儿天都黑完了。一进去我就道歉,说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堵了,先自罚一杯。猴子拉着我说不行,至少得三杯起价。然后他唰一下拿出瓶五粮液来,倒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安拍开他说:“几年不见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敢坑我姐妹儿!”
乔安把我拉到一边儿,问我怎么来这么晚,我就气愤的把之前那个人模狗样的男人跟我抢车的事情说了一遍,乔安听了呵呵一笑,挖苦我说:“从小到大都是你抢别人的东西,居然还有你抢不过人的时候。”
我瞪她一眼,没理她,跟旁边那堆人玩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在钱柜里玩得很嗨,又是唱歌又是喝酒又是吃蛋糕的,叫得跟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似的。有人抬出个三层的大蛋糕,插满了蜡烛。我们一群人围成个圈,面对跃动的烛火,齐声说:“祝猴子同学二五大寿,长生不老!”
猴子乐得合不拢嘴,喜滋滋地吹完蜡烛给我们切蛋糕。
切到一半言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儿。我看见言非就愣住了,赶紧把猴子拉到一边问他:“你怎么认识他啊?”
猴子伸手指着言非:“你说他啊,上大学那会儿在学生会认识的,关系还不错。”
“你认识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气恼地说。以前从来没听猴子说过他跟言非认识,要早知道今天言非要来,那我肯定就不来了。
言非是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交的第一个男朋友,那时我还没遇到慕天齐。
我们在大学报到第一天认识,当时言非接待新生,热情地带我去宿舍楼,帮我拎行李抬箱子,还跟我介绍校园环境,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超市,末了还请我去小餐厅吃饭,顺便要了我的电话号码。
之后言非天天跟我发短信,一有空就约我吃饭。我刚到一个新学校也不认识什么人,觉得有一个学长这么关心我也挺好的,不至于那么孤单想家。后来我跟言非相处的时间多了,两个人就熟了。
言非是个特能说的人,性格活泼,谈吐幽默,跟他在一起我总是很开心,所以他每次叫我出去玩,我都乐意。有一次中秋节放假,只放两天,我家在外省,就没回去,言非晚上叫我出去唱歌,跟他的兄弟一起,完了我们几个人坐路边摊喝啤酒吃烤串。
当时言非哥们儿跟我开玩笑,嫂子嫂子的叫我,一会儿给我夹菜说“嫂子你多吃点儿”,一会儿跟我敬酒说“嫂子咱们非哥就交给你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听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先是有些脸红,让他们别乱叫,言非就说:“怎么,你不想当我媳妇儿啊?我多好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智商,学校那么多小女生天天给我送东西想追我我都没干,送你跟前你还不要。”
他的兄弟们就附和说:“非哥那可是咱们系的香饽饽啊,暗恋他的女生那可得从一楼排到五楼,可是非哥愣是坐怀不乱,多好的一男人啊,多正直的一柳下惠啊,嫂子你可得珍惜咱非哥。”
他们一人一句的,说着说着就把我逗乐了。见我笑起来,言非趁机就拉住了我的手,我心里一跳,却没有挣扎。说实话,我当时对言非是有那么点好感,但还未到“喜欢”的地步。那时刚才高中出来,逃离了老师家长关于早恋的围追堵截,就想着在大学里一定要把以前那些不能干的事全都干一遍,抓住青春的尾巴。言非刚好在这时候出现,便成了我恋爱体验的牺牲品。
言非对我的好就像我对慕天齐的好一样,可以说我对慕天齐做的那些事全是跟言非学来的。我们学校大一新生要组织晨跑,他不用跑步却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顶着寒风在我们宿舍楼下等我一起去打卡。我衣服多,人懒,每次衣服脏了就堆那儿忘了洗,言非隔几天就要提醒我把脏衣服拿给他,他帮我拿去洗衣房洗了又晾干,然后才拿给我。
我们宿舍的人都说我上辈子修了福了,找这么好一男朋友,现在长得帅的男生哪有言非这么体贴的啊,有言非这么体贴的哪有言非长得帅啊。我每次听了心里都很高兴,但那种高兴却不是身为女朋友听见别人夸奖男朋友时的骄傲。我对言非更多的感情,是把他当我的哥哥那样依赖。我知道那不是爱。
所以当慕天齐出现的时候,我抛弃了言非。有时候想想我真是挺混蛋的。可慕天齐就是我的劫。我想或许把慕天齐换作其他男人,我可能都会因为内疚而与言非继续好下去,可慕天齐不一样。
我们生命中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他能让我们宁愿放弃所有,也要义无反顾不回头。
跟言非分手以后,我因为愧疚不敢见他,没跟他联系,他也没有联系我。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有一次我跟慕天齐吵架,吵得很凶,吵到彼此威胁说要分手。那时侯是晚上,夜里快十点,操场上黑黢黢的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坐在草坪上哭。乔安回上海了,我找不到人倾述,心里的百转千回堵在胸口,憋得人难受。
我突然就想起了言非,想起了他以前像个大哥哥一样疼我宠我安慰我哄我开心。我没忍住,鬼使神差地给他打了电话,大半年没说过话,没想到他居然还接了,我以为他早把我号码删了。我带着哭腔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他听了连忙问我怎么了在哪里,我说在操场,然后就呜呜大哭起来。
言非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操场上来的。他陪我在操场上坐到凌晨,我话痨的跟他讲我跟慕天齐的事,从认识第一天讲到现在,事无巨细。其实我是讲给我自己听的,但他却听得很认真,眉头严肃地皱在一起。
我边讲边哭,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单手环抱着我。夜里清冷,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自己坐那儿不停打喷嚏。第二天回寝室的时候他就感冒了。
那天晚上言非问我跟慕天齐到底会怎样,当时我在气头上,赌气地说要跟慕天齐分手,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他好了,我讨厌他。可是没过几天慕天齐就来跟我道歉求和了,我心软,也没真想跟他分手,就和好了。
言非听说我和慕天齐和好后问我到底把他当什么了,我装傻说把你当哥哥啊,言非气急败坏地说:“苏扬,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就问你一句,那天晚上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说的那天晚上就是指我跟他在操场的那晚,我对他说我再也不会喜欢慕天齐了。那时我气糊涂了,还说了句,“人就喜欢犯贱,喜欢你的你不要,对你要热不冷的却心心念念。从今以后我苏扬不再犯贱。”
或许是这句话,让言非误会了他还有机会。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就在手机那头沉默了,言非没挂断,一直在等我的答案,听筒里只有我尴尬的呼吸声和他紧张的呼吸声。等了很久也没见我回答,言非气得挂断了电话。我听见那头传来“啪”的一声摔手机的声音,然后就变成了忙音。
到后来,我给言非发短信他不回,打电话他也不接,有时在学校里碰见,我还没跟他打招呼,他就立即偏头调转方向走了。我们就这样成了陌路人。
我不怪他,只怪自己,因为是我对不起他。只是想起来也会心痛,以前我们关系多好啊,现在明明离得很近,却隔得很远。
包间里还有猴子其他跟我和乔安不是一路的朋友,那些人好像也认识言非和他旁边那女孩。有人走过去跟言非打招呼,指着那女孩说:“你们俩还在一起呢。”言非笑着说:“是啊,毕业后她留在了北京。”于是大家就起哄说这才是模范夫妻呐。
我尴尬地坐在那里玩手机,头都不敢抬,生怕言非瞥见我。从旁边人的谈话中我得知那女孩叫小青,是言非大三时谈的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乔安也知道言非这茬,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因为包间里是两路人,所以猴子领言非和小青来认人,介绍我和乔安这拨。言非其实一进门就看见了我,惊讶过了,站我面前时表情也没有太不自然,但还是有些尴尬。我怕大家看出我跟他之间气氛难堪,便站起来大方地跟小青握手,笑着说:“你好,我叫苏扬,苏州的苏,飞扬的扬。”
小青本来还笑意盈盈的,听见我的名字眼神一变,原先还温和的笑容就有点僵硬了。
“我知道你。”她说,然后回过头去意味深长地看着言非,“这就是你手机里那个备注叫‘猪一样的傻瓜’的姑娘吧。”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以前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还有完没完啊。”言非有些烦躁地说,偷偷瞥了我一眼。
我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惊。以前我跟他好的时候,我们俩经常斗嘴,发短信聊天的时候我经常开头就是“猪一样的笨蛋,你在干什么”,他就回“猪一样的傻瓜,我在看球赛”,乐此不疲。没想到这些昵称,他一直保存着。
面对小青的醋意,我打哈哈地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不想他们之间因为我吵架,就大方地说:“以前我认言非当哥哥,这是我们之间叫着玩的外号,真没什么,你别多想。”
小青回过头来看我,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没有血缘关系还非拉着别人要人当她哥哥,也不知道搞这些滑头有什么意思。”
我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猴子在那头喊:“言非你们小俩口过来,跟你们介绍我一好哥们儿。”
言非拉了拉小青说:“走啦。”小青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开。
猴子揽着乔安的肩膀说:“这是我哥们儿乔安,刚留洋归来,实打实的海归。”
小青笑着要跟乔安握手,说:“乔安姐,我叫小青。”
刚才言非和小青跟我说话的时候,乔安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她不冷不热地看着小青,站都没站起来,更别说抬手跟她握了。乔安突然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我说姑娘,你妈当初是怎么想的啊,怎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字。小青小青,跟白素贞她妹一个名儿,乍听起来还以为来了一蛇妖呢。”
小青听了脸一下子就绿了,真跟她名儿一样,成了青色的。猴子闻到了不经意间弥漫开来的火药味,赶紧岔开话题打圆场。我一直在旁边看着,觉得毕竟猴子过生日,如果闹起来就不好了,就过去把乔安拉走了,到一边儿坐去。
——
我和乔安本来都想走的,但猴子说乔安好不容易回北京一趟难得聚一起,非留着我们。一堆人在那儿热情高涨我们也不好意思扫兴,只得硬着头皮加入他们。
中途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一把我输了,刚巧小青赢了,我看她一张脸笑得跟黄鼠狼似的,心里大叫这回载丫手里肯定挂了。
果然,小青站起来,看我跟皇后娘娘看宫女似的,笑着问我:“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想也没想就说选真心话,如果我选大冒险的话丫指不定让我干什么奸淫掳掠的事呢,真心话你总不能害到我吧?
结果小青早就在心里打好了算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就讲讲关于你初夜的事儿吧。”
我当时心里就毛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让我讲初夜,我还混不混了我?
小青说:“你不愿讲也行,按规矩就把这瓶酒喝了吧。”说着“唰”一下从后面拿出瓶五粮液来。
乔安一看,噌一下就站起来了,说:“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小青不乐意地想了想,说:“好吧,我也不为难你,那就半瓶吧,愿赌服输,够种你就喝。”
我看向言非,他把目光移开。我当时心就凉了,当初说爱说的那么海誓山盟,即使现在没有那种喜欢了,可想想曾经,也不忍心让自己女朋友这么害我啊?
我当时心里一赌气,就一把把那瓶五粮液拿过来,豪气干云地说:“不就半瓶白酒吗,姐姐我征战沙场几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说完我仰头就喝,那模样就跟喝鹤顶红一样悲壮。
喝完我就不行了,头一阵阵发晕,看人影都是晃着的。乔安问我:“没事儿吧你,要不在我身上靠靠,缓缓酒劲。”
我酒劲上来了,说:“姐姐我没事儿,不就一白酒吗,喝着跟矿泉水似的,咱接着玩。”叫嚣完就带着满腔热情投入到新一轮的游戏当中。
当时我是这样想的,夜色漫长,小青你丫总要载我手里一回,老子整死你。结果事实证明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因为没过几轮我又倒霉地载丫手里了。
这次小青问我选哪样我明显学乖多了,明智地选了大冒险,结果小青笑得花枝乱颤,站起来说:“大冒险是吗,那你试试挨我一巴掌,看你承不承受得起。”
乔安一听就火了,“腾”一下站起来挡我前面,指着小青的鼻子说:“你丫是不是有病啊,玩这么过火。”
猴子看乔安那架势怕她打起来,赶紧拉住她,也对小青说过了过了。小青一点儿都不害怕,特云淡风轻地说:“规矩是大家定的,玩不起就不要出来玩嘛,别太怂。”
我这人特爱面儿,就怕别人说我怂。我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于是我不干了,顶着酒劲叫嚣:“谁怂了,脸在这儿呢,你爱扇几巴掌扇几巴掌,老子眉头都不皱一下!”说着就要把脑袋伸过去。
我是想,看小青那弱不禁风的样儿,力气能有多大啊,小巴掌打脸上能有多疼啊,不就一巴掌吗,姐姐我脸皮厚着呢。
乔安伸手把我脑袋扳回来,对小青说:“你不就想扇巴掌吗,我替她挨扇成吗?”
小青一听眼睛就亮了,估计她想整乔安比想整我多了去了,刚才乔安跟她打招呼可没让她下得了台。
小青说:“成啊,愿意替你就替吧,我没意见。”
我想你当然没意见啊,挨巴掌的又不是你。
小青说完对准乔安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力气大得跟打锣似的,旁边的人看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看她还敢真打乔安,心里头跟放了座爆发的火山似的,刚好酒劲也在,于是我大叫一声“妖精老衲收了你”,撒丫子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