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忍者画祢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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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和布拉德早已向对方扑了过去，Ray是几个人当中力量最大的一个，跟他对打的正是之前带人前来汇合的吸血鬼，那人看着眼前体形几乎到自己腰部的Ray，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狼人！这世上竟真的有狼人存在！”
Ray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咆哮着将他扑倒在地，用尖利的牙齿轻松地撕裂对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大叫着紧紧抓住他的脖子，想将它拧断，但Ray粗壮的脖子丝毫不受影响，他猛地咬住对方的脖子，用力将其甩了出去。
一具无头尸体重重地摔在墙上，鲜血喷洒在墙壁上如同艳丽的花朵，很快就被雨水冲淡，变成了一幅模糊的水彩画。
吸血鬼在被Ray和同伴们变身的样子震慑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亮出尖牙与他们厮打在一起。
渐渐的，吸血鬼占了上风，显然布拉德的判断是错误的，因为就在他们解决掉4个人之后，又有一个吸血鬼来到了这处位于市郊的废弃工厂。
“西蒙！”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他的到来令本就难解难分的战局陡然扭转。这群从未遭遇过其他超自然生物的新生吸血鬼很快镇定下来，在他的带领下发起了反扑。
这个名叫西蒙的吸血鬼比其他同伴更加凶残狡猾，他利用自身的速度优势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柄滴血的短刃，Ray顿时感到有种细密的疼痛自四肢穿来——像是刀片在身上划出了无数个口子。
西蒙在其他人身上也制造了类似的伤口，吸血鬼们被鲜血的味道吸引，就像饥饿难耐的捕猎者遇到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纷纷扑了上来。
正当Ray觉得自己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银光自身后袭来，擦着耳朵将他面前正准备咬断他喉咙的吸血鬼迎头击倒。Ray惊魂未定之下揉着脖子去看那个倒地的吸血鬼，在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正在缓缓沁出血珠，而地上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血蔓延开来。
Ray惊呆了，一时间忘记了周围还有五六个嗜杀成性的吸血鬼。他本以为银光只是划伤了吸血鬼的脸，想不到竟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头颅。
死在它之下的吸血鬼在几秒钟之内增加到了3个，凡是被它击中的地方都无法愈合而血流如注，无论是颈动脉、还是心脏。
剩下的吸血鬼也注意到了那道诡谲的银光，迅速以西蒙为中心形成防御阵型，鲜血的气味令他们更加狂躁、更加危险。Ray这边的情形也不容乐观，最严重的是布拉德，他的右臂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森白的骨头隐约可见。
为首的西蒙脸色阴沉地四下巡视，脸上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味道。那道来历不明的银光在杀了3个吸血鬼之后就消失了，连Ray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雨势小了些，空气里的草药味也渐渐散去，布拉德首先察觉到了气味发生的变化，随后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越来越浓的香气。
那是一种类似于兰花的浓郁芬芳，然而在这样漆黑的雨夜里，远处是阴森恐怖的废弃工厂，四周遍地是支离破碎的尸体，任谁都不会把这种突然出现的香气跟什么美好的事物挂上钩。
千月画祢就是在这样极其诡异的气氛下，打着一柄黑伞出现在众人面前。
要如何形容当时的情形呢？
除了一脸愤恨的布拉德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西蒙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跟Ray一样，第一时间想到了那道银光。
“这样的出场方式，想必是长老会的使者吧。”
“长老会的执法者，也是死神的使者。”千月画祢一贯甜腻的声音多了些许清冷的味道，她穿过匍匐在地的手下，一步一步走到这群已经开始用色眯眯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吸血鬼面前。
“执法者？”西蒙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什么是法？谁给了你们这种权力？而且看看你们这群所谓的执法者都是些什么东西？一头豹子？一只狼？还有什么？”他的手指一一划过面前凶狠的野兽们，最后停在了布拉德身上“一条豺狗？”
他身后的吸血鬼们放声大笑起来，布拉德愤怒地咆哮，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扑向西蒙。
千月画祢不恼不怒，也笑眯眯地学着西蒙的样子用手指点向他们：“那你们又是什么呢？一个死人？又一个死人？”最后落在脚边散落的肢体上：“还是，一堆死人？”
“还真是令人乏味呢。”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千月画祢手中的雨伞划着大大的弧度甩向西蒙，雨滴飞溅入西蒙的眼睛，被激怒的吸血鬼嘶吼着露出尖牙扑了过来。
雨伞在千月画祢手中变成了一只翻飞起舞的蝴蝶，轻巧地避过了西蒙的攻击。时而向前、时而后撤，一时竟令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打斗还是在跳舞。在雨伞的干扰下，吸血鬼的速度优势难以充分发挥，随着两人身形移动的加快，千月画祢身上的香气愈加浓郁，不论是Ray还是其他吸血鬼，都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忘了他们刚刚还在浴血厮杀。
西蒙已经快要陷入疯狂的境地，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一次次躲过他的攻击，就像影子一样紧贴在自己身后。他猛地转身，面前的女孩离的这样近，近的仿佛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雨水从她没有化妆的脸上缓缓淌下，她的身上香气四溢，整个人如同芭比娃娃般精致，也如同玩偶般不带一丝表情。
西蒙大惊失色，身为吸血鬼的他竟忘了扑上去吸血，而是径直将千月画祢推了出去，仿佛推开的是一个缠身的恶鬼。
千月画祢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飞了出去，手中的雨伞也脱了手。西蒙这才反应过来，以为对方终于力尽，狞笑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顺势扑过去想把对方摁倒在地。
“伞！西蒙！那伞！”一个吸血鬼惊叫起来。
西蒙闻声回头，刚刚被脱手的雨伞并没有掉在地上，反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正朝自己砸过来。
一直密切注意战局的Ray也注意到了那柄诡异的雨伞，它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代替千月画祢变成了那个紧贴西蒙的影子。
眼见雨伞越来越近，西蒙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伞柄，而本应摔在泥水里的千月画祢也在此时犹如游鱼一般一跃而起，接着蹬地的力量勾住了高处的电线，像滑索道一样朝剩下的吸血鬼荡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当她的双脚着地，一起掉落的，还有6个仍汩汩冒血的头颅。
Ray终于发现了千月画祢杀人的武器，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表面因为涂抹了特殊材料而发出黯淡的光芒，若非他天生极强的夜视能力根本无法看清。然而就是这根细得仿佛一掐就断的银线，竟在一瞬间割下了6个吸血鬼的头。
西蒙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雨伞，似是不敢相信这个娇弱的女子竟能如此不动声色地在顷刻间杀光自己的后裔。一丝阴狠的表情浮上他的脸，他并非不清楚长老会的狙杀令意味着什么，他从来都不怕死，但那些所谓的当权者虚伪的嘴脸让他恶心，他只想回到中世纪放纵畅快的生活。吸血鬼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在中世纪吸血鬼的势力最鼎盛的时候，一度连巫师都要匍匐在吸血鬼的脚下苟延残喘，可现如今躲在惑乱人心的烟雾后面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为了维持自然平衡、保护人类生命的当权者。
他不服，他要用行动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伪善者知道，力量才是最强大的权力，人类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弱小生物，吸血鬼才是地球上的王者。
显然他低估了长老会对僭越者的容忍程度，就在他自信满满地认为能组建起一支能与长老会力量相抗衡的吸血鬼军队时，对方却派了三五个人就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全盘剿灭。
想到这里，他奋力地扑向受伤的布拉德，想依靠出其不意的偷袭转移画祢的注意力，为自己逃跑制造机会。
Ray和莱恩不约而同地迎身而上试图挡住西蒙的攻势，但西蒙只是虚晃一枪，在即将撞上两人的一刻猛地刹住、蹬地而起——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刚刚还在满腔热血的反叛者瞬间就要逃之夭夭，就在西蒙以为自己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数道银光从一直冷眼旁观的千月画祢手中飞出，泛着黯淡的光芒自西蒙颈侧、腋下、腰间、□□划过，并最终在他的胸前结成了一个十字。
西蒙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无法立即停住身形，心脏被洞穿，四条大动脉亦在同一时间被割断，飞跃向高空的吸血鬼就像一只被子弹击中的番茄，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泵撒出来。
Ray和同伴们被鲜血溅的一头一脸，看着被瞬间放干血，变成干尸跌落在地的西蒙，再看看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千月画祢，Ray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掉进了冰窟窿。
千月画祢轻轻掸了掸肩膀，看也不看自己噤若寒蝉的手下：“把现场打扫干净，拔下尖牙回去复命。还有，在日本，不能遵照首领命令的下属，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完，她径直走过低头不语的布拉德身旁，拾起雨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Ray跟随千月画祢完成的第一个任务，亲眼目睹了她不动声色的杀人方式。在那之后不久，臂伤将好布拉德就离开了队伍，彻底没了音讯，也许正如画祢小姐所说，他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之前千月画祢在攻击项月恒的时候显然是动了杀心，凡是被镂空弯刀击中的吸血鬼，都会因为刀刃刻痕中蕴藏的咒语而无法自我愈合伤口血流不止，若不是这个不顾死活的吸血鬼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出击，根本不可能在半途中将弯刀截停。
想到这里，Ray又一次堆上了满脸笑容：“是啊，是啊，做下属的，不过就是个吃苦受累的命罢了，但是上司不想露面，总是有他的理由的，我们给人打工的怎么好揣测老板的心思呢？所以说——”
“说”字还没落地，郭颜桐和项月恒已经消失在眼前，Ray疑惑地挠了挠头四下张望，却只能看到跟自己一样傻眼的手下。
其实他们2人并没走远，就在Ray喋喋不休地絮叨的同时，郭颜桐发现项月恒的脸色白的吓人，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打斗让项月恒流失了太多了血液，而眼下若不能及时得到补充，他随时都可能会在这个人流密集的城市失去控制。
郭颜桐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暂时安置项月恒的地方，忽然一幅巨大的广告映入眼帘——
“带他来华威鬼屋——只有鬼才知道你们有多么相爱！”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端黑吧……”郭颜桐发自内心地赞赏道。
其实照项月恒现在的模样：满身鲜血、若隐若现快要控制不住的尖牙、惨白的脸色，鬼屋到的确是个好去处。
思及至此，郭颜桐迅速带着项月恒钻进旁边的七七街，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相当非主流的另类装扮了。
“鬼屋演员，不好意思请让让，上班快迟到了！”
“没错，今天的主题是‘穿越的德古拉’，这绝对是鬼屋历史风格上的颠覆，众多俊男美女倾情演出！”
郭颜桐一路表情认真地对向他们投去关注目光的路人们解释着，加上项月恒苍白虚弱的脸色，两个人往那一站立刻就在无数腐女脑中勾勒出一幅基情满满的唯美画卷。
“说真的，”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郭颜桐仍不忘对着门外张望的少女们抛眉眼，项月恒觉得自己在严重缺血的状态下脑门依然青筋直冒：“不卖萌会死么？”
“客观请自重，你还记得自己也是个死人吗？我现在托着你就像撬起半个地球的阿基米德一样好么？”
“你的整个人生是不是就是靠这些又贱又二的行为支撑着的？”
“我虽然很贱但是贱人也是有底线的，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才的表演高贵冷艳中透露着一丝决绝与柔情？”
项月恒：“……”
本来按照郭颜桐的计划是躲在鬼屋的角落里随手抓个落单的给项月恒吸血，反正鬼屋里乌七麻黑的，吸完血再催眠对方，回头就算有咬痕也只会当遇到了变态。
但令郭颜桐没有想到的是穆汐还没被催眠就已经吓得瘫软了，更没想到的是瘫软的穆汐身边有个如此强悍的徐忆。
“你们门口检票的告诉我殴打工作人员一拳500，那你们粗暴对待游客又怎么算啊？”
“听说今天的主题是怀旧恐怖电影，你们这一身越南洗剪吹天团的造型是进错棚了吧——”话未说完旁边的项月恒已经一手捂着穆汐的嘴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咬了下去。
“姑娘别生气，我的朋友现在非常需要补充体力，其实这跟去红十字会献血没有本质区别啊。”徐忆看到这一幕正要跳脚，听到郭颜桐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刚才的一拳被他躲开了，徐忆干脆手脚并用往郭颜桐身上招呼。无奈郭颜桐只能麻利地捉住徐忆的手，牢牢盯住她的眼睛：“安静点，听我说——”
被催眠的徐忆立刻安静下，眼神被郭颜桐的瞳孔牵引，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陡然降下了一场茫茫大雾。
“今天你们玩的很开心，但是你的朋友不小心被鬼屋里的仿真面具划伤了手腕，你从来都没有遇见我们，从来都不记得我们。”
徐忆茫然地点点头，像一只听话的宠物。郭颜桐满意地摸摸她的头发，如果不那么凶的话，还是挺可爱的。
“这个搞定了，该你那个了。”
项月恒并没有吸得太多，穆汐瘦削的身材让他忍不住担心多吸一点对方就会贫血晕倒。短短一分钟内穆汐一直乖乖地任由他吸血，虽然为防止她叫出来引人注目捂住了她的嘴，但事实上由始至终穆汐都一声不吭。
“其实我觉得这个催不催眠都没什么区别了，她是不是吓傻了？姑娘这是几？”郭颜桐仔细观察着穆汐的表情，咂着牙花子说道，还伸出2根指头在穆汐眼前晃了晃。
项月恒没理他，用手扶着穆汐的头，让她的眼睛对牢自己的。
“你的手腕是不小心被鬼屋的仿真面具划伤的，有点疼，但不严重，你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我们，”顿了顿，项月恒又说“回家后处理一下伤口，小心感染。”
眼前的女孩顺从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依然明亮，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小的羽扇轻轻颤抖。项月恒的心猛地一紧，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她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满天星光的夏夜里听自己谈古论今的时候也是这样乖觉的表情。
当年离开中国的时候，Celine曾对他说，对于吸血鬼来说，记忆是种慢性毒药，藏在你的内心深处，慢慢堆积、渐渐发酵，日久天长，最后将你拖进万丈深渊。
然而项月恒无法忘记铭月。想念一个人，想念遇见她的那一刻，想念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想念中的那个人，甚至比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更温暖一些，有时候思念，反而比现实更亲近。
莫将花月作寻常，只是这寻常往事，却是月恒心中再珍贵不过的一份温柔的坚持。
就像我独自站在时光尽头深深地回眸，念起曾经关于你的一切，会感到温暖满盈心间。
那是最好的我们，哪怕仅存于记忆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