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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了自己的户口 ...
又过了三日,最后的离期限仅剩下两日,今晚的怡春院生意格外好,平时若没有特殊表演断断不会来如此多的人。她又坐在三天前那个位子,掌心已被汗濡湿,今晚的她只随意着了一身白裙,少了妖娆,多了清秀。暖阁里似乎还是坐了人,凭她的直觉还是三日前的男子,暖阁里一片漆黑,一盏灯也不曾点,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在眼前,可就是那个轮廓孤寂到了极致,那样的落寞竟会让人,让人有一丝——心疼。
越到晚上怡春院越是热闹,莺莺燕燕,楼下的笑闹传来。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此时已过了宵禁,驸马府自是不会离这里太近,她要等的人未来,心已经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似乎快要支撑不住的疼痛。
怡春院夜里不会打烊,一夜笑闹,晨光熹微,三三两两的客人向外走,街道外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刺人眼睛疼,疼的想要流泪。
怡春院的单间里坐了个穿着鸦青色袍子的男子,这单间不似别处的灯红酒绿,反倒清净地似庙宇。
“王爷,您坐了一夜了,明个儿还要进宫……”被唤作王爷的人丝毫不察觉,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望着窗边出神,灰色的毯子覆盖在腿上。
早膳时分,怡春院终于打烊了,一众姑娘丫头都退到后院歇下了。小红匆匆赶来,看到的竟是夏歌儿呆坐在塌上,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她尖叫了一声就哭出来,双手拉着她,大声问怎么了,哭声在空荡荡的楼里撕心裂肺,塌上的她毫无知觉,男子见了这一幕眉心紧蹙,双手扶了轮椅的把手,指节有病态的青白色。
最后的这一天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熬过来的,浑身的疼痛让她的脑子全都拧在了一起,双腿跪坐了一夜,早已僵硬地无法动弹。
最后一天的早上,她一直昏睡着,怡春院的喜悲仿佛全数与她不相关,炕头放着嫩白的馒头,这是小红早上搁下的,此时已经冰冷。
室内传来一股浓烈的香气,随之而来的是几声嘈杂的叫嚷:
“春月,十五日期限可是到了,大娘来取银子了,咱们春月的本事是顶顶的,肯定早就备好了。”说着一声帘子翻动的碰撞声响起,金大娘径直走到了炕前。
“哟,还睡着呢?果然是托生了小姐命,与我们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说着一根细细的皮鞭抽在了她的小腿肚子上,钻心的疼痛袭来,似乎把她打得清醒许多。
“这是没有银子呐,没这个本事当初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她听不到金大娘到底说了些什么,头疼的来不及感知这些疼痛。
后来金大娘再骂什么她也听不到了,只觉得世界里天旋地转。醒来时只觉得自己睡在了一间精致的房间,四周有浓浓的香气,呛得人肺腑具疼。吱嘎一声,好似是门打开的声音,她想起身看,却感觉力气全无,一股浓烈的酒气入室,混着室内的香气,让人想作呕。不一会传来一阵笑语声:
“秦公子,春月这丫头就是性子别扭,待会……”声音低了下去,金大娘标志的声音让她心里深深地害怕。
“金妈妈,此番我定会好好谢你。”
等了一会儿,只听见稀稀疏疏的衣料摩擦的声音,眼泪从眼角两边溢出,灯影绰绰,红烛的泪淌了一桌子。
男子赤裸着上半身走到床前,嘴里骂着小贱人等等,她几欲昏死过去,但体内的热气不断蹿流,小腹难受,她忸怩着身子,此时才感觉到那香味有异,全身酸软无力,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小嘴半张,头疼欲裂,双手乱抓着自己,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难受似乎开解了几分。
“不管你是谁,若此时你对我用了强,那我醒后你必定要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她强把持着镇定说完了这一番话。那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回神,破口大骂,解下了她的束腰。
“这时候了还给我装清高,还敢威胁本公子。那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说着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一股暖暖的热流从嘴角渗出。
“求求你……啊。”她还没有说完男子又是一巴掌挥上去,她的头发懵,若不是体内奇痒难耐,此刻的她一定昏厥了如此屈辱的话原来她,也是会如此屈辱的低头。
“秦公子,开门,不可……”门外传来嘈杂的拍门声,她隐约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门外的人见叫不应,直冲入室,金妈妈一脸赔笑,身后跟了黛眉。秦公子望见一大堆人在室内,自然是发怒了,转过身破口大骂,黛眉见势赶紧迎上去,哪了酒杯给他,巧笑着喝了自己的。这黛眉是怡春院的头牌,前阵子的三雅会是夺了花魁的,长安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日里都不轻易接客,此时却给了他如此大的脸面,饶是他怒火和□□中烧,也不得不按下性子。
金妈妈见势,立刻要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将床上的夏歌儿背走,留下了秦公子和黛眉两人。
后来她安睡在床上,除了体内一阵热一阵冷,虚汗出了一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金陵,李府大宅,四周种了几棵竹子,刚刚被暴雨冲刷过,清新的味道飘飘扬扬。
“公子,我回来了,怡春院这两个月的收入确实不错,前几天户部王大人的公子包下了晚晴娘子,其他的都写在这了。”说着小厮从怀中掏出一本类似账本一般的东西,恭敬的递了上去。
李白伸手接过,看着上面的怡春院三个字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的出神。
他回神的时候看见小厮还在堂上,开口问:
“还有什么事?”
小厮一脸纠结,摸摸袖子里的信封,掏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
“刚才在怡春院遇见了一位小娘子,托我转交这个给公子,我……”
他心里一紧,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小厮,温柔的说:
“你下去吧。”
六月的风不知为何,在今天有些凉,吹入室内的时候拉扯他的衣袍,白色的衣袍飘扬,手中的信纸也摆动,它是那么脆弱,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风撤碎。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公子,吾急需纹银一千五百两,实无他法,望公子假余。三年内必当还清,在此以卖身契为抵押。
夏歌儿
信纸的最后还画了一个睁着眼睛的小人,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望着这涂鸦之笔他居然笑出声来,从未见过这样写信的人。她为了什么借钱他了然于心,本以为那夜以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尴尬,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这样。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他浅笑着吟了这一句,联想她的目的,只觉十分有趣。
第二页信纸放了她自己写的卖身契,一旦金大娘那里的卖身契失效她便是属于他的了,想想这样豪迈,有才气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那趋炎附势之流,再次笑笑,仔细叠好两样东西,贴身放好了。
第二日,小雨淅沥沥的又不断,池塘的水满到了与地面齐平处,荷支已经被淹没了小半。院中的小草都开始泥泞起来,比起一早对于春雨的期盼,现在只有长时间下雨带来的烦躁。
她只着了亵衣坐在室内,脸色苍白,嘴唇无一丝血色,雨点打在屋檐的声音听起来凌乱,搅得人心头烦闷。
“春月……”此时见到金大娘她除了恶心就再没别的感觉了。
“有事?”她冷冷淡淡的问,声音里无限的厌烦。
“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小红的。”金大娘从袖子里掏出两张薄薄的纸,即便是盖着还是能看到后面浓浓红色油墨印,当年春月的阿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的把女儿卖掉的,想到这不由为那个陌生的灵魂感到惆怅。
她一句话也不说,接过金大娘的纸张,就赤脚回到床边,躺下了。
金大娘看她的神色有些复杂,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也只好按下要询问的念头。
月凉如水,连续下了两天的小雨终于停了下来了,池中的荷已经打了苞,不过她是没机会欣赏了。
第二日拂晓,天未亮,月色比起昨晚只是褪去了些许,坊间有牛车叮叮当当的拉着菜要赶到集市去。
夏歌儿已经起身了,小红早早的也打好了睡,就着冷水洗了一把,小红就跑出去叫车了。
看着小红急切的样子,她也的唇角也染上了微笑,推开窗户,发出吱吱的响声,今日天气甚好,两天的大雨,整个天空都被冲刷的明亮可爱。
到了中午她们安顿在一家客栈,客栈的布置简单,由于独立了出来,但还是奴籍,没资格立女户,依然只能租住房屋。小红从出怡春院就像换了一个人,眉宇间没了哀愁,一早上像小鸟一样忙活不停,她知道她的每一件事,可是也许她和自己一样,太渴望逃离那个牢笼了。自己并没有资格责怪她,她也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自由去伤害晚晴,黛眉。
到了傍晚,小红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眉眼俱弯,笑嘻嘻的告诉她,她找到了房子。她笑着夸了她几句,两人简单的用了晚饭,便和衣睡下了。
临街而居,自然是睡不好的,才不过寅时,街道上就有了杂乱的响声。那件事过去三日,想必小红也是知道的,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客栈的早饭简单,两个馒头配一碟咸菜。才吃完饭,小红就兴冲冲地拉着她上街,这时候还没有银票一说,五百两银子即便是两人,背在身上也足以把她压垮。好在有钱庄,存了四百两后两人轻松了许多。
小红看的是一套四合院,里面已经住了三家人了,布置的很朴素,伢侩不停的介绍这房子的好处,小红听得十分欢喜,就差直接下定了。
“刘叔,这个房子的租金怎么说……”
“刘叔,我们不租这里。”前面听到小红的声音还笑着的刘叔,听了她的话脸一下就拉的老长。正要破口大骂就听得小红询问的声音。
“刘叔,这里住的太挤了,能不能给我找间小点的院子,我租一整套。”
听完了这话,刘叔又换上一副笑脸,笑吟吟地掏出一本本子,介绍了明朝坊有一套小四合院,。
她付了半年的租金五十两,先住下了。
两人又置办了点家私,一直忙活到晚上才回客栈歇下。就这样忙碌了三天,找齐了脚夫,把四合院归置了一番,两人终于风尘仆仆的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听得门外有敲门声,小红去开门,院子里被抬进了一只大箱子,还附赠了一张名帖。
她接过来,拆开:
前日因摔下了马,昏迷了三日,昨日派人打听,方知娘子已经离开了怡春院,后听闻娘子住明朝坊,特修书拜访,并将纹银一千两附上,娘子切不可假他人之手,如若观之,请速焚毁。
这不是书信的样式,也没有落款,看来武小公子是瞒了别人的。送信的人已离开了,小红在抱厦清点银子,见屋内无人,便打了火折子,烧了那张信纸,火焰跳动,吞噬着纸张。
“阿姊,有一千两呀,我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小红从抱厦跑过来,眼里带着明快。
“傻丫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说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小红嬉笑着躲开了。
当初为了脱身随意答应了武公子的要求,现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大体的模式,具体怎么运作还是个问题。
午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粗鲁无比。
小红走到院前敲门,她唤了几声,没听到回答,匆匆赶出去。院中除了小红外又多出个身份不明的男子,穿着麻葛布衣裳,上面油腻腻的几块印记,那打扮,只比城郊的乞丐强一点点。
本以为是乞丐,正要小红打发,却看见小红愣在原地,眼中的惊恐和惆怅难言。
“小红,你认识这位大哥?”边说着边走过来拉了她的手。
“不认识……”说着就走过去推面前的男人。
“妹妹,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可是认不得你兄长了。”
“滚,我不认识你……你……”小红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扭打着眼前的男人。
“哎……哎哟……死丫头,我……”说着那男人扬手就要打。
“兄台,有事好好说,再这样我可要吿官了。”她的声音冰冷,望着他,那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娘子一看就是明理人,好说,这丫头原本是我陆家幺妹,娘子要买陆小妹可得给点赎身银子吧。”这男子笑得灿烂,油腻腻的脸发红。
“你给我滚……我不认识什么陆家,滚……”小红的头发已经散乱,眼泪从眼里流出,一张脸因为扭曲显得可怕。
“死丫头,跟我回去……”说着伸手一拉,真要把她带走。小红被他拉住,冲上去咬这个男人的手。
看着小红发疯了一般,她开口:
“你要多少?”
“不多,十两。”
“你做梦,一个铜板都别想得到”小红冲过去,揪住他的衣裳,眼中的狠厉让人陌生。
“闭嘴,娘子,不高吧”说着笑笑的望着她,双手在胸前交握。
“十两没有,这里有一两银子,不要你就早些把她带走吧。”
说着便作势要转身,也没有看小红。
“哎……娘子,一两便一两吧……”说完伸出那脏手去接,夏歌儿看了他一眼,取出荷包丢给他。
“娘子,你……”她的眼睛已经哭成红肿的桃子,她也没回话,拉了她的手回屋。
待她情绪稳定了,才问明白那男子的身份。他确实是小红的哥哥,两人从小没了爹娘,吃百家饭长大,小红姓陆,叫陆红,他哥哥陆永,名字清秀,却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原来赌输了钱,把小红塞给一个屠户,小红的那年十三岁,清白的身子就没了。
那一夜她们哭的很伤心,小红说的很伤心,她听得很伤心,两人相拥睡睡下。
原来生活那么可怕,当残忍露出,可怕的你连偷瞄一眼的勇气也没了。
盛夏的长安是繁华的,知了慵懒的在庭院叹息,阳光晒得人疼痛。离那件事已过去月余,两个带着幂篱的女子在街上走着,茶馆中议论传来。
“你听说武崇行公子府上的事了吗?”
“有所耳闻,那武公子广招贤士,办了个选武大赛,城中无论门户,都可参加。”
“这不是和武举一般?”
“差不多,但也不同,这个会是不用先考武秀才的。”
夏歌儿听了掩唇一笑,这是后世的选秀,这武公子不能文不能武,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让他出钱当赞助商了。
“娘子,请随我来。”一个小丫头走到她面前,福了福。
她们现下是在长安城中的一个供人院,上次小红哥哥的事可给她提了醒,她需要一个护院。但她身份特殊,没立女户,只能来这里的黑市买人。
跟着小丫头七拐八拐,到了后院,这是一家小院子,布置简单。站在院子里,小丫头领了一堆人过来。
“娘子,人都在这了。”说着便退让到一边,调教的很好。
一眼看过去,一群男子低头,唯唯诺诺的样子,只有一个男子抬头,那男子长相平庸,放到人海里绝对一拎一把,但一双眼睛很锐利,让人几乎忽略了他的长相。
“就他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鬼使神差的选中了那个男子。
男子见她挑选的是他,眼里有明显的惊讶,原来竟是她。
另一个重要人物出场,也许是我看太多种田文的关系,明明不想往那边偏,但是还是有点,但是我时间有限啊,太长的写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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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了自己的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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