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落霞殿 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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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霞殿，我立在台阶久久矗立，竟然不敢进去。
太子对临川公主府出手了，何尝不敢向我出手。楚子扬的态度让我心寒的根本原因大概就是在这里，我明白他也是力不从心，但他这种不管不顾的态度让我心寒。
流沙从殿里跑了出来，我早就看见几个宫女在那探头探脑，只是看我心情不好不敢走近罢了。
“主子，天冷别在外边杵着，进屋去罢。”流沙又低声说着，“四皇子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楚子扬终于肯见我了，只不过是这世上再无临川公主府。
楚子扬坐在暖阁的软榻上，瞅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一动不动。
我把侍从们都叫了出去，走到窗前一把关上窗户：“你发什么疯，大冬天的开着窗户吹风。要是我那些侍从都病了……”
我的语气很不好，关了窗户转过身来却顿住了。楚子扬的双眼又些红肿，难怪他一直背对着这些侍从。
“原来你只是关心这些侍从啊。”他看着我勉强笑了下。
“你的病好了么？”俗话说不打笑脸人，冲着他这态度我也不好意思再冲他发脾气，反而显得我好像在欺负他。
“好了”，他别过了脸。
房间内又陷入了沉默，火盆里的炭烧得啪啪作响，红色的火丝越发耀眼，天渐渐黑了。
有人在外面低声道：“主子，奴才进来添烛火。”
“不用。”楚子扬有些沙哑的答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来我这到底想干什么？
“子睿，陪我说会话好不好。”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语气里有些恳求，我几乎不相信是他那个向来高傲的人说出来的。
“说什么？”
他突然把我拉到榻上靠了上来，我震惊了，经过徐洋那件事，我越发对这些接触敏感。他明显感到我的抗拒，颤声说道：“你也恨我吗？”
“恨你什么？”我疑惑道。
他良久后才回答道：“临川公主府的事。你前几天每日都来长生殿找我。”
“你为什么不见我？”想起这件事我就气闷。
“我确实是故意的，我必须置身事外。”楚子扬苦涩一笑，“萧楚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俩相知甚深。我从来不相信有一天他会背叛我。”
“背叛你？”我疑惑道，“他背叛了你什么？”
“他没有背叛我。”
这人有被害妄想症吗？我盯着楚子扬缓缓道：“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凭什么这样说他。”
“是啊，我确实不配这样说他。”楚子扬的声音有些凄凉，他又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他死吗？”
“太子为了削弱你的势力呗。”我没好气地说着，对于他这种被人挑拨，弃同伴于死地的做法我非常鄙夷。
他久久没有说话，我想一定是因为我的话他恍然大悟，后悔不已。
“萧楚唯是父皇的儿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靠在他身边的我也听得模模糊糊。
“你说什么？萧楚唯呜呜……”楚子扬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大口地喘着气，心里却早已震惊地说不出好话来。
“那么，他自己知道吗？”我问道。
楚子扬在黑暗中摇头道：“不知道。”
“他的母亲现在还在吗？”难怪萧楚唯名字与他们家的孩子都不同，偏偏又有个楚字。他恐怕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宫廷女子的孩子，母亲无力保护他，被公主收养。
楚子扬的神情恍惚：“你不知道吗？昨夜公主府大火，皇表姐已经去了，小唯也……”
什么？萧楚唯的母亲真的是临川公主？皇上不是临川公主的亲叔叔吗？天哪，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宫闱秘史吧。难怪皇上对萧楚唯那么好，甚至超过了所有皇子。正在我思绪混乱之际，楚子扬的低低声音又传来了。
“皇奶奶那天来找我，告诉我这些事。她说萧楚唯会和我抢皇位，我说不会……”楚子扬的声音很小而且有些颤抖，“她不肯信。”
楚子扬口中的皇奶奶便是太后，太后姓秋虽然无子，却在两代帝王在位时都贵为太后，出自秋家的她自然极力支持楚子扬得到太子之位。
“别伤心了。皇家自古就是如此。”我低低地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子睿，我原本以为……”楚子扬抬着红肿的双眼看向我，“你为什么不怪我了？”
“我有什么理由怪你呢？”我摇了摇头。从刚开始的冷眼旁观，到现在的感同身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将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家人，朋友。会替他们的离去伤心，会为楚子扬的不顾而愤怒和最后知道真相后对他的安慰和理解。有时候觉得人生是不是就是一场梦，取决于我该不该入梦，相信多少？而在我的迷茫中，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得很深。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很理性的人，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一步步地为未来的自由搭桥铺路，而这种变化使我始料未及。我一向是个果断的人，总会把自己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说明白点大概就是识实务，了解自己。而现在的状况让我思考起来，认同自己七皇子的身份，彻底地投入身心？这才是我应该做的，曾经为了不受到伤害，不让任何人触碰到自己的真心，但如今既然已经避免不了，还不如彻底放下，投入新的人生。
与楚子扬说了会话，他便渐渐睡着了。我望着他还带点稚气的脸庞，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他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落霞殿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