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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蓝三义聚卓都 好酒一杯会赌徒 ...

  •   真是小马初行闲路窄,雏鹰展翅恨天低。
      话说,小英雄昏迷良久,再睁眼,只觉得左肩上火辣辣的疼,全然用不上力气,回想起玄武殿里斗妖刀,一招挫败,有疑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恨自己太过轻敌。正在思索,耳听一小童喜道:“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丹云忍着伤痛,勉强转头看去,就见床边站了个七八岁的孩童,头梳日月双抓髻,上身系着红布兜兜,底下穿着个红裤衩儿,光着两个胖脚呀儿。北域入秋甚冷,如今虽不到穿棉穿皮毛的时候也是厚布暖衣的节气。而这小童却反其道行之,真乃奇人。往其脸上看,粉奶奶的一张小圆脸儿,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一对儿短眉,小鼻子,红嘟嘟的嘴儿,越看越招人爱。这小童见丹云醒了,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嚷着:“爷爷,爷爷快来看啊,姐姐醒了!”
      不大工夫,外面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嚷什么?没死的自然会醒。”说着,门一开,进来个白发老者。这老人可穿的不怎么体面,就见他混身上下一身灰,也不知是长久没洗还是洗的掉了色。衣袍上除了口子就是补丁,大补丁上落着小补丁,小补丁上还套着小小补丁,一双破布鞋更是前露风后扫雨。老者腰弓的甚是厉害,走起路来脚能踢到下巴,脸上已满是皱纹,一对儿雪白的长眉垂在地上,若是挺直了腰板儿,也能有几分飘然。
      面对眼前的一老一少,丹云心中甚是疑惑。这对儿祖孙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夜入皇宫搭救自己?书中暗表,这祖孙俩乃是不世的高人。后文书里慕丹云率军北上与魔蟹斗法,死伤无数,险些全军覆灭,之后请出不少上古奇人相助,其中就有这祖孙二人。
      老者一步一晃悠的来在床前,气道:“我说你这个贪睡的娃子,将手伸出来。”丹云心知这老者非是寻常人,便乖乖伸出手来,让老者把脉。这老人家边把脉边哎呀呀的长嘘短叹一番,最后道:“你睡了太久,经脉具疲。还不起来活动活动?”话音未落,手指叫力,扣住小英雄的脉门,一翻腕,欲折其臂。丹云心叫不好,暗运内气,来了个鲤鱼打挺儿,从床上翻了起来,紧接着来了个鹞子大转身,借力施力将老者轮了出去。老人退后数步,站立不稳,当下来了个屁墩儿。一旁的小童乐的直蹦,笑道:“爷爷坐屁墩儿咯,爷爷坐屁墩儿咯。”老人气的,一咕噜身站了起来,指着小童和丹云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冲着丹云气道:“你个狼心狗肺的臭娃子,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一步一晃悠的走了。
      一经方才强运功体,丹云便觉得体内灼痛不已,但同时,也不再有起初力不从心的感觉。手扶床头,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未伤的右臂,略加思索,问道:“小童,敢问你祖父尊姓大名?”
      小童乐了半晌,听丹云问自己话,才止了笑,道:“他是爷爷,我是孙子。”
      丹云闻言险些气乐咯,也不知这小童顽皮还是当真幼稚不懂世事。思及方才自己出手伤了老者的面子,又有些愧疚,便道:“在下慕丹云,承蒙你祖孙二人搭救,感恩不尽,不知可否当面拜谢他老人家?”
      小童嘿嘿一笑,眨着大眼睛,道:“刚才不是拜谢过了吗?”
      丹云脸上一红,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心中已明了,眼前的哪里是什么不知时世的小童?分明就是个鬼机灵。
      小童见她面露红晕,更是新奇,拍手道:“姐姐难为情咯,呵呵,真好玩。”说完,又跑到桌前倒了杯水递到丹云面前,笑道:“姐姐不用挂心方才的事。爷爷的话啊,只能反着听,他越是嘴上骂,越是心里喜。不信你就等着瞧,这会儿爷爷定是给姐姐弄好好吃呢。”
      小英雄被这祖孙俩弄得一愣一愣的,也猜不出个究竟,索性搁在一边不去想了。接过水碗,一仰脖,喝了个干净。放下水碗,丹云这才仔细观察起四周,就见这屋子简单整齐,并没有多余的布置,应该是间客房。看罢多时,丹云又问:“小童,我睡了多久?”
      小童一脸认真的伸着手指算了起来,害丹云紧张自己一睡半月,坏了大事。不料小童算了半晌儿,一本正经道:“整一天一夜。”小英雄再次无力的叹息。
      这边慕丹云有惊无险,那边皇宫之中却乱的不亦乐乎。先是东宫娘娘肿得跟个红包子似的,接着又是正德宫改换门庭成了王八宫,末了又来了个妖刀轧神殿,一夜之间三大灭礼妖事祸宫廷。这若传将出去,岂不白白送个罪名让他国来犯?坤宁宫里,卓王手扶桌案一筹莫展。这时,王宫事来到圣架前,轻咳一声。卓王惊醒,问道:“何事?”
      王宫事回道:“回禀大王,太常大人求见。”
      卓王一听是太常大人,来了精神,忙道:“宣他入殿。”
      不大工夫,太常李大人缓步来到殿上,深施一礼,道:“太常参见大王。”
      卓王忙欠身,笑道:“哎呀,太常大人不必多礼,快快上坐。”
      太常落坐卓王身侧,问道:“大王可是为妖刀之事忧心?”
      卓王一声长叹,道:“惟有太常大人最知朕心啊。如今妖刀一事已传的沸沸扬扬,若再无个了解……”
      太常又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卓王赔笑道:“太常大人有话请当面。”
      太常正色道:“如今四皇子贼心已显,大王若再持妇人之仁,恐……于江山不利啊!”
      卓王长叹一声,紧缩双眉,忧心道:“他毕竟是吾之骨血啊,虽心不由我,却是吾心所系。”
      “大王!大王将其压入大牢,本欲感化其心,怎奈他魔性已定,早失本我。大王若再纵其胡作非为,乃是苍生不幸啊。”
      “这……啊!”卓王一声长叹,提笔于黄锦上,刷刷点点写下旨意。
      一旁的太常虽面不改色,其心却兴奋不已。如今卓立已是虎去齿爪,本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怎奈卦象所显,其命星仍在天子。若不除之,必成后患。卓王落下大印,长叹一声,将黄锦递于太常。太常请过圣旨,心中大喜,叩拜了王驾,退出坤宁宫。一旁的王宫事见太常已去,悄然近前,浮耳卓王片语。卓王冷冷一笑,自语道:“叶舟卧江,其待何方?哈”
      常言道,鹤行朝上,举足为轻,步足也重。如今一张黄锦,落了大印就是圣旨,要你午夜送命,你便见不得天明。太常亲托王意,一路来到太和殿宣读圣旨。寅日钟声一起,宫中纳言百人忙跪班听旨,从太和殿直排到了午门。
      太常朗声道:“今,天之神意,胤子卓立魔心化刀,祸乱朝纲。其为子不孝为臣不义,灭德焚礼。奉王圣恩,明日午时赐其斩刑,以正国法。钦此。”宣旨一闭,众纳言逐一复诵,直至午门外。一时之间,卓都大事以此为最。百姓们纷纷议论,都欲隔日西华门外看个究竟。
      深深牢中不见天地难辩时日。这里,是狭窄的石道,是幽幽的火光,也是悲鸣哀凄之地。狭道两侧是一个个的石牢,虽内中无囚,却仍感怨念深重。这偌大的天字一号牢房里,如今只关了两个人。在最深处的一间里,滩坐着一个修长且有些消瘦的身影。这人披散着头发难辨面目,但颓然萧瑟的神情却与形具显。而隔着石栏,另个牢间里的人就潇洒的多了,虽然手脚经脉具断,背后又钉有锁骨枷,但仍旧英气盎然不见倦容。突闻叮当声起,越来越近,就见两个狱卒拿着火把,来在最里面的牢门前,哗棱棱的打开了个小门儿,将酒饭往里一塞,道:“卓立,明天你就要上路了,这是好酒好菜,吃饱了胆子大。”那狱卒见那消瘦的身影并无动作,如死了一般,不免也生了一丝同情,想他也是一国皇子,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长叹一声,自语道:“也是你命不好,怪不了旁人啊,谁叫近日里宫中又添是非啊,虽然没闹出人命……抓不着人,也只能找你当替死鬼咯。”狱卒自各说完,便离开了。却不见那披散的头发下是一丝的轻笑。见狱卒已然走远,卓立这才坐起身,拉过饭菜,吃了起来。自斟自饮一杯后,又不住轻笑,想必她已回来了。他虽身陷牢中不见天日,但自小就心灵相通的两人,这点感应还是有的。卓立端详着手中的酒尊,心思却早飘出老远。猜的不错,丹云定是将宫里闹了个底儿朝天了,哈。若单凭一条手绢就能拦得住,那也不是慕丹云了。没出人命,已是我卓立天大面子了吗?云儿……正在胡思乱想,就听隔壁一声冷笑。卓立转头看过去,就见隔壁那位靠在墙上冷笑数声,道:“枯柳染霜寒,无奈其姿残。不见怜惜人,惟有一声叹。哈”
      卓立道:“敢问阁下是?”
      “将死之人,屠村杀人之人。你要的是哪一个答案?”
      卓立一声叹息,道:“不想如您这样的英豪也落到如此境地。”
      那人哈哈哈大笑,道:“我若要离开,世人又奈吾何?”
      卓立微微一笑,道:“屠村非你所为。”
      “哦,从何可见?”
      “杀而欲死者,其情也哀。杀而畏死者,其色也衰。”
      那人又是一阵低笑,道:“我倒是小看了你几分,不过你也只说中了一半。”
      卓立再斟一杯,隔着石栏杆递了过去,道:“卓某敬义士一杯。”一句义士,点破其中关键。两人心知肚明也不再多说。那人接过酒尊一饮而尽,道:“痛快!”书中暗表,此人乃是一武林奇人,身怀绝技,因为父顶罪,才入天牢。卓立经这数日观察,见他目无旁闪,面有侠气,是个性情中人。方才一番试探,便猜出一二,于是又道:“你我牢中相遇,也是缘分。不如做对儿性情中人,开怀畅谈。”
      那人呵呵一笑,道:“你是问我方才诗词何意吗?”
      卓立道:“果然爽快。”
      “无什么意思,只是事实。”
      卓立笑道:“哦?那你我二人赌上一局如何?”
      “赌什么,如何赌法?”
      “赌我明日生死,我输,就是一条命。若你输了?”
      “同一是条命,送你!”
      卓立哈哈大笑,道:“好酒好局,好痛快!”
      这夜无话。次日巳时,卓立拖着枷锁被压上刑场。西华门外集满了卓都的百姓,都想见见这位成魔的皇子究竟生了个什么样子。就见卓立虽身高过丈,却消瘦柔弱,弓着背拖着刑枷,好象随时都会跌倒。披散的头发遮在脸上,一身白衣随风飘摆,更显着凄凉。四皇子一步步挨上斩首台,往下一跪。刽子手取去他的枷锁。此时秋风又起,拨开了他脸上的散发。就见他面容虽苍白无力,但棱角分明不带丝毫脂粉女气,入鬓长眉下一双凤目哀而无怨,鼻直唇薄更显三分文雅。一时间围观众人议论纷纷,生的如此英俊的书生相,又如何是个成魔的歹人?但见四周的百姓都探着头往里挤,希望能再细看看这位落难皇子。
      西华门外是条主街,街两旁多是茶楼饭庄,今日家家高朋满座,主要都想占个好位置,方便看热闹。在街左侧的喜来饭庄二楼上,靠着窗子坐了一人,白衣素带竹簪挽发,一双丽人的杏眼中多少带了些杀气。这女子正是丹云,昨日里从那祖孙二人口中得知卓立要被处斩的消息,虽自信他非是泛泛之辈,但心中仍存几分担忧。今早便辞了那祖孙俩,赶来法场一观事态。丹云边喝着差水边往窗外看,这里位置甚好,偏偏头就将法场尽收眼底,但见卓立一副自悲自怜的书生相,只觉得好笑。自己这位皇兄演戏的本事有增无减啊。正在这时,就听得楼下起了骚动,一人粗声粗气的喊道:“怎么没地方?大爷我就要在这里吃!打地滩儿我也吃定了。”丹云转眼看去,欣喜万分。原来这位打地滩儿的主正是她的结义大哥夜里黑,就见他气鼓鼓的冲上了楼,身后跟着的黑衣贵少正是多列哥尔。夜里黑见了丹云,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妹子,大哥我给你带来个好玩的东西。”
      观天色已近午时,坤宁宫里惟留一忧心之人,身为人父,怒子不孝,焦子不成。为一国之君,更怒其焚德葬礼。正在哀叹之时,就见一白衣女子从窗外经过,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质,难道是她?卓王猛然起身,追了出去,身旁的王宫事赶忙跟随其后保护圣驾。
      午时已近,四皇子生死何解?卓王惊见的神秘女子又是何人?三兄弟卓都再聚又将引出什么事端?欲知后事如何,切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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