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死中千钧一发 父子间将计就计 ...
-
西华门外赌生死,坤宁宫内遇鬼魂。
话说小英雄一早醒来,发现桌上有封书信,展开一看,方知那祖孙二人已然离去。这书信是何时送进来的她都不知,可见人家的武功远远
高于自己,只是最终也未能请教这一老一少的名号,实在可惜,若要报这救命之恩恐是遥遥无期了。再往下看,惊见十个大字:今日西华门,
午时斩卓立。丹云一声轻叹,冲南跪拜,磕了三个响头,以表敬谢。礼过后,小英雄不敢再耽搁,匆忙出了客栈,赶往西华门。
今日这皇城之下更为熙熙攘攘,想必多半是来看个热闹。若说她不担心卓立,那是睁眼瞎话,只是不知自己这位皇兄的葫芦里究竟倒的出
什么灵丹妙药,能叫他死地化生机了。丹云长出口气,平定了心情,挑个离法场最近的饭庄,在二楼上捡了张靠窗的桌子,打算静观其变,不
料,竟在这里巧遇结义的两位兄长。夜里黑是个粗人,不拘小节,见了自家义妹,只是欢喜,奔到近前,抡起蒲扇似地大手在丹云左肩上就是
一拍,那力道之重,若换了个他人恐怕早就骨断筋折。平日里,丹云自是不在乎这一拍,可她前日刚被妖刀砍伤了左肩,这一巴掌正实实地落
在伤口上。就见小英雄额角立刻渗出了冷汗,出来行走江湖要的就是个脸面,尤其是她慕丹云一身的傲骨,如何肯在人前示弱?怎奈疼痛难当
,小英雄惟有仰天大笑,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吃痛声又吞下肚去。三人也不再寒暄,一同坐下,叫来跑堂的上了些水酒。丹云的左手是说什么也
抬不起来了,单手捧碗猛喝了几口,强压着专心之痛。
夜里黑哈哈笑道:“妹子,可知大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丹云问道:“是何好东西?”
夜里黑刚要说话,就被多列哥尔拦了下来。多列哥尔可是个心细之人,他知义妹非是闲暇买热闹的平凡女子,今日在此怕是与这被处斩之
人难脱干系,这会儿见她面露难色,更是确信无疑,却哪知丹云是旧伤负发,疼的脸色发青。
他当下解围道:“大哥如此急噪,便是淡了这其中的味道。不如先卖个关子给三妹。等吃饱喝足,咱们再长话慢说。”
夜里黑一乍舌,斜了二弟一眼,道:“切,墨水里泡大的人就是罗嗦。”不过埋怨归埋怨,他倒是真的喝起闷酒不再言语了。瞧他憋的摇头
晃脑,丹云只是觉得好笑,却又不好开口说什么。
多列哥尔又问道:“我与大哥今日一进城就听说城中出了大事,不知这午时要斩的究竟是何人啊?”
丹云闻言,不由得一僵,随后道:“当朝四皇子。”
见她应对时面色有变,目光闪避。多列哥尔已了然几分,于是直言道:“妹子别怪二哥多事,今日在这里,咱兄弟三人重逢也全非巧合吧
?”
丹云呵呵一笑,低声道:“二哥所想不差,今日我来,就是为劫法场。”
夜里黑一听这话,可来了劲头儿,瞪着眼睛大喊道:“劫……”
多列哥尔忙喊:“大哥,喝酒。”说着,左手拿起酒壶,右手搂住他的脖子一顿猛灌。慕丹云一旁擦汗,心中感慨,还是二哥反应快啊。
夜里黑心直口快不假,却也不是个蠢人,自知险险说错了话,红着脸朝窗外望去了。这一眼,正瞧见卓立的侧脸,夜里黑不由得赞叹道:
“我说,咱家妹夫生的好俊啊。”丹云虽是习武之人,但也是个女儿家,当下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了。多列哥尔递了个眼神给大哥,叫他少说话
。夜里黑知趣儿的不再言语。刚刚轻松了些许的气氛一下又凝固起来,眼见旗杆影子越来越短,午时已近,本来吵杂的街井早已鸦雀无声,人
人皆目不转睛的盯着法场,多半也心生不忍。
夜里黑实在沉不住气了,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收尸啊?”
多列哥尔也道:“妹子还犹豫什么?”
丹云只是摇头,并不言语。她又何尝不急啊,紧握的掌心早渗出汗来,但贸然行动又怕坏了卓立的大事。她心知这位看似懦弱无胆的四皇
子,其实心机深重,胸怀又坦荡能容天地,自幼便是旷古奇才,虽在人前从不展露头脚,但在自己面前却恰恰相反,总是喜欢逞强好胜,这样
一个人将自己置身于此,必有他的道理。回想起幼时之事,丹云不免有些脸红,甩甩头,再往法场上看去,就见他乖乖跪在当下,倒是意定神
闲,真真急死了旁人。突然一声锣响,吓的众人都是一激灵。但见一纳言步上法台,高声喊道:“午时到,行刑!”话音一落,监斩官便将大令
高高举起,作势要扔。丹云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盯着监斩官手中的令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华门内金钟声起,只听数百人朗声
齐道:“王驾亲临!王驾亲临!”紧接着,西华门咯吱吱地缓缓开启,金甲银甲各五百名一字排开,中间是一顶八宝华盖,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圣
光,夺人的双眼。百姓平日里哪见过这阵势,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夜里黑兄弟三人也随众人一起跪拜在地。这一跪,倒看不见外面的形势了,惟有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你问卓王因何突然摆驾西华门?这还要从上回书的坤宁宫惊见神秘女子说起。话说卓王追赶那名白衣女子直至西宫外,却再寻不得其踪影
,只见往日热闹气派的西宫如今大门紧闭,惟有一脚门虚掩着。卓王欲进入一探究竟,却被王宫事拦住了去路。
见圣言不悦,王宫事忙道:“大王,此处废弃已久,又位西方,阴气足长,恐伤圣体。”
卓王闻言大怒道:“孤乃大神亲赐,一国之君,何惧阴邪之气?”
王宫事忙跪拜,道:“臣口出妄言,罪该万死。”
卓王冷哼一声,拂袖而过。随驾的锦衣卫忙上前推开大门,护国君入内。卓王进了前庭,眼见满院凄凉,长叹一声,缓步来在回廊,手扶
廊柱。低语道:“爱妃!”王宫事忙上前搀扶。风起叶落,浮过散在肩头的花白。此时,朝纲无存,国君不在,惟有一半百鳏夫含泪思亡妻。半
晌,王宫事才道:“大王,回吧。”
卓王闭目多时,轻挥衣袖,示意回宫。王宫事一旁搀扶圣驾正欲离去,忽闻有女子哭涕之声。卓王闻声就是一愣,道:“随孤前往。”
王宫事不敢怠慢,忙叫锦衣卫前面引路。众人护着圣驾穿楼阁,过回廊,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后花园。但见一白衣女子,头系孝带跪在假山
下,一边哭涕一边焚烧着东西。
王宫事大惊,上前一步,怒道:“大胆贼人,竟敢搅闹皇宫,惊动圣驾。来人啊,把她拿下。”锦衣卫呼啦吵往上一冲,将那名女子绑了起来。
女子惊慌不已,更是哭涕。卓王道:“抬起头来。”女子胆战心惊的抬起头,却哪里是他心心念念的段妃。卓王长叹一声,怒道:“下跪贼子,汝
可知罪。”
女子惊慌道:“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
“饶汝不难,从实招来。”
“是,是。奴婢是东宫贵妃的管事。今日,是为了四皇子心愿而来。”
“哦?汝既为东宫管事,又如何与四皇子有所牵连?”
“回大王,奴婢曾侍奉过西宫贵妃。四皇子向来厚待奴婢。”原来,这白衣女子便是李秋儿。
卓王闻言,缓步走向焚烧的火堆旁。王宫事慌忙上前,将还未焚烧的东西拾起来,双手奉上。大王看了看包裹里的东西,无非是些孩童的
玩意,只是其中一把浮扇上有自己亲笔题字:赐爱子立儿。王宫事见主子若有所思,便轻声唤一句:“大王。”
卓王回过神儿来,指了指包裹,又问道:“他未了心愿就是这些?”
秋儿哭道:“回大王,四皇子入狱前,心知有死无生,便要奴婢在他临去之时,一同烧着这些心爱之物,生不离死不弃。”
卓王闻言,痛断肝肠。父子天性,骨血相连。这才摆驾西华门,要一探亲儿。
………………………………………………
话说卓王下了八宝华盖,在众人簇拥下一步步走向法场。就在此时,金铃声起,伴着数百人的幽幽诵经声由远而近。前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太
常李清宫。他早就算到卓王会出此一招,便由午门而出,绕路来到法场。今日若不亲眼看着卓立身首异处,他决不罢休。
就见金番高举,墨撵居中,金虎开道。跟随的觋巫数十,法士上百,卜众更是不计其数,一路浩浩荡荡而来。百姓见此,更是连连叩头,
高声齐诵:“太常圣恩,太常圣恩!”此番情景可见太常同神威能早已深入人心。百姓归退两旁,神驾落于法场前。
一方是国之君王,一方是同神圣者。夹在其中的四皇子能否死地化生机?
另一方面,慕家府邸里,今日也出了乱子。原来,那夜丹云八年归乡探家妹,姐妹两人虽聊了许多,但对容儿来说,一切好似梦境。原本
说好隔日相见,谁知一别就是两日。她本就忧心姐姐安危,今早又得知四皇子要被处斩,一时承受不住,便昏了过去。慕夫人一边打发下人去
请卜医,一方面差了个贴身的小童给老爷送信。慕仁正在南城门巡查,得知小女染病,忙回府探望。岂料想,他这一归,却引来了妖刀。
慕家能否逃此一劫?在西华门欲劫法场的慕丹云能否及时赶回呢?欲知后事如何,切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