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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丹云怒打正德宫 妖刀夜闹玄武殿 ...

  •   自古红颜多薄命,从来王侯最寡情。
      且说近日来,皇宫之中守卫深严,日夜不怠。尤其到了夜里,宫内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卓王还下了禁时令,申时一过,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动。就连去趟茅房也要写明原因拿出证据上报中领军,恭请戒令。一时之间,宫中上下人心惶惶。
      今夜,东宫李妃心中空落,便差了两个丫鬟前去御茶膳房讨些糕点。话说这两丫鬟捧着戒令出了正德宫,走旁门,过九龙壁,一路之上没少了被锦衣卫盘问。直等入了御茶膳房,俩人才松了口气。打班的膳事一见她二人,忙上前施礼,恭敬道:“下官拜见二位才人。”两个丫鬟相视而笑。其实她二人勉强只能算是侧五品。而这膳事是仅次于膳茶令的正四品,足足大了一级。只因她俩是娘娘身旁的红人,膳事才这般自卑其称。
      小丫鬟倒也不客气,嘿嘿一笑,道:“膳事,娘娘心里空落,想尝些得口的。”
      膳事赔笑道:“那是自然,请两位才人吩咐。”
      其中大眼睛的丫鬟想了想,道:“越是常日里吃不到的越好。恩……不如做些祭糕来。”书中暗笔,在前古之时没有中秋,只有稷礼,是专为祭祀五谷之神的大典。而这祭糕惟有祭时能食,其形式与如今的月饼相仿。
      膳事闻言色变,跪倒在地,抖声道:“祭糕是,稷时之膳。食不应时…………不,不合礼……”话到后面已经弱不可闻。
      两个小丫鬟倒是一脸轻松,笑道:“膳事所言甚理,我俩这就回去禀明娘娘得知,免得葬了礼节。”说着,转身就要走。
      膳事哪敢放走她二人?这若是惹怒了贵妃娘娘,自家几个头颅也是不够砍的。于是忙起身将二人拦下,赔笑道:“二位才人繁忙身,若是徒劳无得?这失职之罪下官可担待不起。”
      小丫鬟呵呵一笑,道:“大人哪里话?这祭糕本是稷时膳,食不应时,乃是葬礼之罪。”
      膳事吓的一头冷汗,忙道:“下官不才,愿为娘娘献上稷糕。”
      “哦?罪,莫大过失礼啊。膳事大人敢担待,我们作丫鬟的可受用不起。”
      “非也,非也,此稷糕非彼祭糕。此稷乃是五谷之稷非是祭用之祭。”
      两个丫鬟一听,可高兴了,睁大了眼睛,道:“我们还真没听过这糕点。不知大人如何做法?”
      膳事擦了擦冷汗,笑道:“请二位少侯。我这就入膳堂准备。”说着,恭恭敬敬递上了两杯别花茶。
      两个小丫鬟叽叽嘎嘎的说笑不提。单说膳事进膳堂叹了口气。在这宫里做事,如同险川行舟,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你都不知。膳事摇着头,招来了几个打班的膳生,嘱咐众人如何准备稷糕。这小糕的做法也是他突发奇想的,说来也简单,就是以五谷和面,小枣,葡萄,杏仁做馅儿,其形状如同圆月。这些膳生一心料理,全然不知梁上还坐了一位。就见这人冷冷一笑,将冰丝线偷偷系了下来,这线的前端有个倒须钩,钩子缓缓而下,正垂在豆面篮子上,再人不知鬼不觉的挂住篮子轻轻提将上来。梁上客捧着篮子沾了些豆面放在嘴里一尝。心道:卓王老儿吃的果然都是好东西。眼珠一转,冒出了坏水儿,解下自己的干粮袋掂了掂,里面就剩了个大饼子。这位将半篮子的豆面都倒进了自家口袋,然后取出个小玉瓶儿,打开盖子倒出三粒透明药丸,手指叫力将其碾碎,撒进剩下的半篮豆面里。故技重施,将篮子系回原位。
      你道这梁上的主儿是谁?又因何要在豆面里做手脚?原来这位梁上客正是小英雄慕丹云,前文书说到她怒闯皇城要一查西宫案。可到了宫中,她便傻了眼,就见前院连后院,大院套小院,亭台楼阁多似林。她当年虽在宫中住过十载却很少出西宫,一来因为身体不适,二来也是宫中规矩繁多。如今时隔八年,就连西宫怎么走她也记不得了,又要从何查起?小英雄跃楼阁走峭壁的四处乱撞了一气仍是毫无头绪,正在发愁时就见两个丫鬟远远向这边走来。她二人周身青衣打扮,头戴雨竹钗。这宫中的衣着也是有说法的,东宫在春,主青木。西宫在秋,主白金。至于侧宫旁妃也都各不相同。所以东宫里的丫鬟女俾们都是青一色的打扮。丹云自小宫里长大,这些还是懂的,想到义母皇娘便是死于东宫酷刑之下,不免火大,强压怒气,一路跟踪两个丫鬟到了御茶膳房。他几人的谈话,丹云在梁上都听了一清二楚,这才在豆面里撒了明阳丹,要出出恶气。这药是从师父那得来的,内伤体弱时用它最为大补,但若是平常人吃了,轻者口干舌燥,上下火症。重者生火疖子,流鼻血,满身红肿。丹云暗自冷笑道:叫你变个红馒头,吓也把卓王吓个半死,哈,好药治一双儿。
      长话短说,膳事好容易备得了稷糕,送走了两个垂命的女鬼差。擦着冷汗回班房喝参汤压惊去了。
      丹云飞檐走壁一路跟踪两个丫鬟入了正德宫。就见那两个丫鬟刚一进中殿,便碰上东宫管事。管事道:“你俩怎么回的这么晚,娘娘都等急了。还不快去!”俩丫鬟惶惶张张往后面去了。丹云不看这管事则已,一看便是一惊。原来这东宫的管事正是当年跟随西宫段贵妃的秋儿。小英雄柳眉紧锁,跟在她身后,欲等个没人的时候一探究竟。
      单说秋儿今夜也是累了,大小事物早早交代给了女俾们,如今那两个丫鬟也已回来,她便要回房歇息去了。转过旁殿来到寝房,秋儿将身旁的丫鬟都打发了下去,熄了灯正要宽衣,就见眼前白影一闪,刚要惊叫,只觉得身子一僵,连根手指也动不得了。来人冷笑了一声,道:“秋儿姐姐别来无恙?”秋儿闻言便是一愣,心中自各猜测来人的身份。
      丹云笑道:“不是将我这往日的妹子给忘记了吧,我的好!姐姐?”丹云说着,又燃起了灯。秋儿这才看清,就见眼前站着个足有七尺高的女侠,宽肩细腰,柳眉杏眼,站在当下自有股压人的气魄。细细辨认之下方才认出是慕丹云,不由的眼泛泪光。丹云来在秋儿身前,将其穴道解了开来,道:“时隔八年,人事已非。倒是秋儿姐姐一如既往啊。这管事一职还真是个好差事。”说着,又笑嘻嘻的坐在桌前,倒了杯水喝着,言行镇定自若,好似自家里一般。
      秋儿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忙跪倒在地,道:“罪臣李秋儿见过小主子。”
      “哈,李管事何出此言?想我也是义母皇娘的养女,如今可算的上是半个侵犯,若管事大人现在喊一声,也是首功一件。”丹云何等的聪明,如今见秋儿做了东宫管事,心中早有衡量,出此言只为探其虚实,至于后果,她全然不当回事。
      秋儿哽咽道:“罪臣自知有愧娘娘,有愧段家,今日便是罪臣伏法之即,请小主子动手吧。”说着把眼一闭,直直的跪着,不再言语。
      丹云骤然提掌,暗运内力。就见秋儿身子一斗,瞬间被吸了过去。丹云掐着秋儿的脖子,瞪着眼盯了她半天,突然嘿嘿一笑,道:“秋儿姐姐何必这么认真呢?丹云开玩笑的。”说着,一送手,将人推了出去。
      秋儿退了数步,险些跌倒,就觉得脖子上火辣辣的。
      丹云又道:“明人不说暗话,今夜我来的目的你该知吧?”
      秋儿忙又跪下,哭诉道:“娘娘冤枉,四皇子冤枉啊!”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七年前的冤案哭诉了一遍。
      原来李秋儿本是东宫李娘娘的家随丫鬟。一次祭宴上,因打碎了盘子而险招杀身之祸。西宫段妃心性善良,将秋儿救了下来收在身边。怎知这一切皆是李家设的苦肉计。为除段贵妃,东宫趁大王伤寒之际,架前献谗言。卓王怒查西宫,找到了秋儿事先放置的法咒草人。于是圣颜大怒,将段家上下三百余口打入死牢。隔日又查出段秋殇谋反的罪证,当日便斩首示众了。从审西宫到段家灭门也不过两日。
      秋儿说的伤心更是悔恨,不想自己一念之差,害了段娘娘一家三百多口。
      丹云细细听来,觉得其中疑点颇多。一来,段秋殇乃是一国大司马,位高权重,如何短短两日不到就匆匆被定了死罪?二来,蓄意谋反的罪证未免来的太快,也太过及时了。记得太常李清宫乃是东宫李妃的老子,莫非其中另有蹊跷?
      秋儿哽咽道:“一切皆因奴才而起,请小主子赐奴才一死。”
      丹云呵呵笑道:“你的确罪该万死,但若说一切因你而起,未免言过其实。起来吧。”
      秋儿仍跪着不起,道:“罪臣这里回话即可。”
      丹云点了点头,道:“我听闻四皇兄早已被赦免,因何再次入狱?”
      秋儿道:“只因前些日时,突然飞来一把妖刀,闹的宫里天翻地覆,还险些杀了大王。太常做法也降不住它。后来,据太常言,此乃四皇子心魔作祟,化做妖刀。大王一怒之下,便将四皇子打入天牢。”说到这儿,秋儿方才想起一件事,忙道:“四皇子让奴才带一样东西给小主子。”
      丹云闻言,身子不由得一僵,心中感叹,如此是非不断,他居然还记得当初的八年之约,瞬间的失神后,又问道:“何物?”
      秋儿从怀里掏出个青手绢,递给丹云。丹云接在手里,冷笑了一下,这是他俩小时侯常玩的把戏,青手绢,斜音就是请守全。自己都快掉脑袋了,还有心思守全?哈。看来是胸有成竹啊。小英雄将手绢揣进怀里,遛遛哒哒的就往外走。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拦住了丹云的去路,道:“小主子,现在宫里守备深严,您又是一身白衣,行动多有不便,不如换件深色的,也好掩人耳目。”
      丹云嘿嘿一笑,道:“来都来了,怎可礼道不全?”说完,不待秋儿多言,一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说那两个小丫鬟正在伺候着东宫娘娘吃夜宵。俩人吞着口水,偷眼瞧着那小糕冒出的香喷喷的热气,盼望主子能剩些下来,自各也好尝个新鲜。当然,她俩若是晓得这稷糕的效用,怕是打死也不会想去吃的。
      夜月当空,李贵妃半依在塌上,一人吃的带味儿,玉手轻托粉腮,赏着窗外的夜景,突然眼前一花,就听啪的一声,左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右脸也跟着疼起来。没等她明白过来,左脸上又挨了一巴掌,接着又是右脸。李娘娘自幼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些,一时间傻在那里不知躲闪,想是被打晕了。
      小丫鬟们哪里见过这个,就看窗帘自己飞起来,猛打娘娘的脸,还以为是妖怪作祟,都吓的跪地求饶。躲在窗外的丹云心中好笑,为了能多打几巴掌,手上的力道放的甚轻,想她一身托梁还柱的力气,若是猛足了劲,一掌下去,李贵妃就得被打成平颈贵妃。但就是这么个打法,东宫娘娘也是受不起的,没多大工夫,就换成了红馒头造型,这边却越打越上瘾,更舍不得停手了。最后李妃被打的昏倒在地。她才冷哼一声,道:“留你一条狗命给卓立出气。”随后又来到东宫正堂前,抬眼瞧瞧横扁上嵌金的三个大字:正德宫。小英雄冷冷一笑,足尖轻点,跃上楼檐,往后一仰身,来了个倒挂金钩,顺手将横扁取了下来,翻了个个又挂了上去,将内力运于食指,以指代刀,在其后面刻了三个大字:王八宫。
      丹云从楼上跃将下来,站在大堂正中,抱着肩膀欣赏了半天,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于是飞身出正堂直奔侧殿而去。
      娘娘被打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秋儿那里。管事秋儿心知这定是丹云所为,不敢耽搁,忙带着女俾赶往后殿。一时间东宫里忙活了起来,一小丫鬟匆匆经过正堂时,无意间喵了一眼扁额。就见正德宫三个字不知何时变成了王八宫。小丫鬟吓的大叫不好。秋儿不知何事,将娘娘安置妥当后,又带着众宫女慌忙赶来,眼见横扁上若大的三个字,都错愕不已,正在这时,就听碰碰碰几声闷响,再定睛观瞧。只见王八两字的笔画里都已钉进了女子的绣鞋,这下比烫金的大字还要醒目。秋儿哭笑不得,心道自家小主子好生顽皮,也好不狂妄。
      丹云蹲在对面的墙头上满意点了点头,随后徜徉而去。至于东宫娘娘如何以红馒头造型视人,都是后话了。且说丹云出了东宫,一路向西急行,不多时便找到了永安宫。往日喧哗热闹的西宫如今只余瑟瑟凄风。慕丹云仰首闭目多时,深吸口气,缓缓跪在宫门前,磕了三个响头,道:“义母皇娘,孩儿我来晚了。”语末声颤,泪落尘埃。半晌,小英雄起了身,擦擦眼泪,推开脚门走了进去。如今皇宫之中灯火通明,却惟独这里漆黑一片,没半点生气。丹云从前殿一直走到后殿,每一处都满载着她幼年时的记忆,一幕幕昔情旧暖的画面如今却徒留揪心的痛楚。
      凄风在,伴古槐,
      瑟瑟诉其哀。
      闻者何来?
      独楼阁,空厅台,
      静静待佳客。
      朱颜已改。
      来在书文斋,轻推房门,燃起灯火,但见屋内已满是尘埃。记得义母在世时,最喜欢在书房吟诗作对。轻轻拂去桌上的沉土,丹云暗咬玉牙,心中怒火难平。若不是卓立要她守全大局,如今那个什么王八东宫早就成炖龟汤。
      正在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之时,就听殿外传来一阵哀嚎声,好不阴森恐怖。丹云好奇,熄了灯,飞身出书斋,将门掩上。跃上楼阁,直奔声音而去。
      玄武殿外人声喧杂,少说也有五百多人,各个手持奇兵利刃,仰着头,张着嘴,盯着空中观瞧。但见一把通体闪着绿光的大刀,漂浮在空中,其哭声阵天动地搅人心志。妖刀又哭嚎了一阵,猛的向玄武殿冲去。其力道之强,一击便将玄武神像劈成两半。在殿外围攻的五百多锦衣卫虽各个武艺高强,却无人敢上前一步。赶来的小英雄看得真切,怒冲眉梢,一跃进了玄武殿,高声喝道:“你是哪来的邪魔?胆敢放肆,玄武大神岂是你这般妖鬼可欺?”妖刀在空中又怪异地哭嚎了一阵。突然刀锋一转,直劈向慕丹云。眼看刀已近前,丹云不躲不闪,要一斗邪魔。
      这才有丹云三斗妖刀,卓立一赌生死。
      欲知后事如何,切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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