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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倒说西宫知遇恩 颠倒乾坤冤难申 ...

  •   前文说到丹云夜入慕府,容儿哭诉冤情。小英雄闻言大怒。你道这慕容儿为谁告冤?原来是当朝四皇子卓立。暗笔交代,北域列强割据时期,朝有三公九卿。三公有大司马,掌管军政,兵权在握。太傅,辅佐帝王执掌朝纲。太常,乃通天之圣人,主一国祭祀,社稷,教化等。这三公位险权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次有九卿,分别为大夫令,太仆,太府,太宰,司空,司徒,大行令,治栗内史,中常令。分别在三公之下掌管着军财政祭。在段秋殇执掌大司马之时,将女儿段明嫁给了卓昊。后卓昊登位。段氏入西宫,受封贵妃,十月怀胎生下一子,便是这四皇子卓立。说到西宫贵妃娘娘,与慕家还有着知遇之恩,对丹云更是恩重如重生再造。

      当年丹云的父亲慕仁只是个七品校尉中郎,在督军司隶衙门里当差。行的是抓邪淫捉奸贼的差事。一日里,慕仁暗中跟随贼人,来到翠兴楼。这是阳城里出了名的大饭庄,来的都是有名姓的人物。眼见那贼人一头扎了进去,慕仁无奈,也只好追上去。时直正午,饭庄里人烟熙攘,慕仁不敢造次,只能与贼人周旋其中,在饭庄里转了足有一柱香的工夫才得以机会拿人。慕仁眼明手快举起木椅扎向贼人,哪想贼人顺手拉过一吃客做挡,那人被这一扎,竟死了。
      若这死鬼是个平常人家也罢了,偏偏是督军寒大人的少爷。慕仁个性刚直,平日里从不打点上面,如今就是想找个靠山照应也难。一日之间,校尉中郎成了阶下死囚,只待秋后处斩。慕夫人得知后,伤心欲绝。想她一女子若失了丈夫,独自一人带着两儿两女四个孩子怎能过活啊。可她一妇人家又能如何?思来想去,一时心窄,慕夫人便连拉再抱带着四个孩子出了东城门,来在护城河边要一了此生。
      说来也巧,因昨夜里西宫娘娘梦见山泉,今早请太常解梦。太常言水有木,木合春风,春生万物,此乃国容苍生之相。于是一早儿,西宫娘娘便亲自出城植木。忙活了一日,申时方归。金辇华盖,玉马引路,黄土铺街,骑兵开道,宫女百名,铁甲数千,一路浩浩荡荡来到东门外。今日西宫贵妃心情大好,想看看这阳城的街市,便掀开车帘一角。这一掀,正巧看见慕夫人母子五人。就见不远处一女子蹲在河边,与两个小男孩儿抱头痛哭,怀里还搂着襁褓中的婴儿,其景好不凄惨。段贵妃一向慈悲心肠,最见不得这般的景象。忙叫管事秋儿去领那母子来见。不多工夫,管事将这母子五人带到辇前。现下人多眼杂,贵妃不好露面,只能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打量。就见慕夫人稳稳跪在当下,眉宇静绣,衣着端庄得体,虽面有泪痕却哀而不过。再看那两个小孩儿,水汪汪的眼睛,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又是可爱又是叫人心疼。段贵妃将管事唤到车辇前,让她代自己问她们的身世,可有冤情。管事秋儿应了声,转身问了慕夫人来历,有无冤情。慕夫人见此,忙叩头谢恩,哭诉了自家相公的遭遇。贵妃听着伤心,便将慕夫人母子带回西宫。
      入午门,上玉桥,走太和殿,拜玄武神,过中和殿保和殿,直入乾清门,走左侧月华门,入养心殿,拜稷神,最后才入永安宫。这其中金玉满楼,高台勾廊,奇观异景可是常人能见的?管事秋儿一路之上暗中观察这位慕夫人,但见她目不旁视,行不越礼,口不多言,稳稳跟着,可见其品性端正。再看那两个小孩儿也是乖的很,小小年纪竟能礼数周全,可知她家教甚严,如是看来此乃良善的人家。秋儿并没带他母子入正殿,而是绕脚门进了旁殿。秋儿也和善了许多,叫她在此候传,便入后殿禀去了。
      慕夫人虽面上镇定,一颗心却跳的不停,想她本是一心寻死,却巧遇西宫贵妃,如今更是入了皇宫,她一个中郎夫人又哪见过这等场面?现下可真是三分惊喜七分怕,不知是福是祸。坐在椅子上也只敢着三分力道,规规矩矩不敢妄动。两个小男孩儿也是聪明,见娘亲都如此拘谨规矩,自各更是乖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板挺得直直的,一张小脸满是认真。母子几人等了能有三个时辰,不曾妄动,更不敢言语,也是慕家走时运,就连襁褓中的幼子也睡的安静。这期间常有宫女来来去去,送些茶点放在桌上,母子几人连看也不敢看上一眼。又等了半个时辰,秋儿这才进来。其实她早派人暗中观察,见她母子人前背后并无差异,可知其言行本性,便向段贵妃如实回禀。段妃心喜,这才命秋儿招她母子入后殿。
      秋儿引母子穿中庭,入后花园。一老妇过了来,向秋儿施了礼。秋儿道:“桂妈,这是中郎夫人。”被唤做桂妈的老妇又向慕夫人施礼。她哪敢担待,忙还礼。
      秋儿道:“贵妃传夫人文斋回话,幼子跟随诸多不便。不如由桂妈暂为照看。不知夫人意下如何?”秋儿虽言语客气,慕夫人又哪敢说半个不字,虽心有不忍,也只能点头应是。见桂妈带着四个孩子向后花园内走去了,慕夫人才跟着管事穿过花园来在书文寨外。说是文斋,却也是金壁玉瓦,高台阔廊。慕夫人不敢多看,匆匆扫了一眼,又忙低下头。只听秋儿道:“禀贵妃,中郎夫人到。”过了一会儿,屋内人轻咳一声道:“有请。”慕夫人头也不敢抬,眼定着秋儿的绣鞋,紧随其后。
      秋儿挑门帘,将她引入房中。慕夫人入屋便拜,叩了三叩,直直跪着,不敢再动。
      就听贵妃道:“中郎夫人,抬起头来。”
      慕夫人又哪里敢抬头,忙道:“小人罪身,恐惊贵体。”
      贵妃笑道:“赦你无罪。”
      慕夫人这才缓缓抬起头,偷偷扫了一眼。就这一眼,便惊叹不已。就见段贵妃生得好面相,微黄肤色,清眉凤目,秀鼻红唇,虽无半点粉装华戴,却仍华艳端庄。真可谓绝代佳人。
      贵妃半晌未语,直到秋儿奉上茶来,才道:“出时无花盛时华,初世误华圣识华。”北域不比南国。这里惟有的便是别花茶。所谓别花,便是别枝开花。这种花很是奇怪,枝上只生叶,惟有将叶摘下,溶入沸水才能出包开花。别花茶也因此而分外清香。这便是贵妃所言的出时无花盛时华。而这第二句,指的正是慕仁。单看她能否悟出此中玄机。
      慕夫人也出自书香门第,又天资聪敏,初闻此言先是一愣,后拜倒叩头,道:“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
      贵妃见她为人正直良善,又聪慧的很,更是喜欢,当下道:“中郎夫人快请起,来,这边坐。”
      慕夫人受宠若惊,起了身来在贵妃身侧,缓缓坐下,又不敢坐实在了,悬在椅子边上比跪着还累上数倍。贵妃问起她本家的事。又说了片刻,慕夫人发现这位段贵妃性情和善的很,稳重之中也多少带着一丝活泼,心里也不再生怕。她这边刚放下心来,却不想四个孩子在后花园又生出是非。

      单说桂妈抱着一对儿婴儿,领着两个小孩儿来到后花园内的处幽阁。这是贵妃娘娘赏花累了,歇息的所在,平日里就赏给桂妈搭理。今日这四个孩童可是有了福气。进了处幽阁,桂妈一边哄着怀里的睡觉,一边道:“你俩都叫什么名?”
      其中一个白净脸儿的孩子道:“我叫慕丹青。”另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见兄弟说了话,也大着胆子抢话道:“我叫慕丹雄,是他们大哥。你抱着的是我俩小妹,老出声的叫慕容,老不出声的叫慕丹云。我爹亲说过,妹子本来叫慕云,因为得了不哭不闹的怪病,才改名叫丹云的,说是当男孩子好养活。”经他这么一说,桂妈这才发现,怀里的婴儿的确有一个从未出声,而且格外老实。正在纳闷,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跑进来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身穿黑色的褂子,上面绣着玄武纳日图。脚下踏着日月双辉的小白靴。再往脸上瞧,白嫩嫩的一张小脸张的秀气又可爱,尤其是那双凤眼更是掏人爱。桂妈见了这小孩儿,忙跪倒在地,道:“奴才叩见四皇子。”原来这小孩便是段妃之子卓立。
      卓立嘿嘿一笑,道:“桂妈,你这怎么这么热闹?我娘呢?”
      桂妈道:“贵妃娘娘见客。”
      卓立拉长了声音,围着桂妈渡来渡去,道:“原来如此啊。看来是我怠慢了贵客咯。”
      桂妈闻言,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宫里可不比市井小民家,稍稍有个偏差便是掉脑袋的罪。桂妈抖声道:“奴才多嘴,请四皇子赎罪。”
      卓立嘿嘿一笑,道:“我跟桂妈说笑地啦,干麻那么认真?来,借我这两个婴儿玩会儿。”说着便扑了上来。桂妈此时跪着,高度正合卓立心意。被他这么一闹,慕容大哭起来。
      卓立,塞着耳朵,道:“她怎么哭这么大声,真吵。还是这个好。”说着,一把抢下慕丹云。小丹云刚满百日,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哭也不闹,抱在怀里软软的很舒服。卓立这边欢喜的很,一会儿拉拉她小手,一会戳戳小脸蛋儿。那边可急坏了丹雄丹青两兄弟。俩小男孩儿险些落泪,急道:“不准你动我妹妹!”
      卓立正玩的开心,听见有人这么一喊,立即扫了兴致。在他小小的印象中,还从来没人敢违抗他的意愿,就别提命令了。当下怒道:“你俩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出言不逊。信不信我这就摔死她?”说着,虎起小脸,作势要摔。其实他就装装样子吓吓他俩,这么可爱的小孩儿他哪舍得摔啊?两兄弟一听这话可急了,一下冲了上来,要抢回妹妹。卓立抱着丹云撒腿就跑。两兄弟在后面紧追不舍。三人你追我跑的出了处幽阁,在后花园大声吵了起来。就见小卓立站在凉亭里,举着小丹云,吼道:“你俩再敢过来,我就把她扔湖里去。”
      两兄弟不服气,吼道:“有本事你下来!”
      卓立也吼回去:“有本事你们上来!”
      就这样你一句他一句的在后花园里吵的不可开交。事情很快传到管事秋儿的耳朵里。小秋儿虽只有十五岁,却稳重的很。听到此事后,并没急于回禀贵妃,而是赶去了后花园。到这一看,卓立果然站在凉亭上,手里举着个婴儿。亭外站着那两个小孩儿。一边儿桂妈抱着慕容早抖做一团。秋儿深施一礼,道:“管事秋儿拜见四皇子。”
      卓立听见顺耳的,心情也就好了。赶忙又抱紧小丹云,生怕一不小心真的给掉进湖去。
      秋儿又道:“承蒙四皇子厚爱,是这小婴的荣幸。”
      卓立美孜孜的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朗声道:“那是当然。”
      秋儿笑道:“只怕这亭中风大,小婴儿受不住啊。”
      卓立这才醒悟过来,忙拿袍袖握了个严实,乖乖出了凉亭。两兄弟见妹子脱险,又要上去抢。正在此时,就听宫女朗声道:“贵妃架到。”
      秋儿暗气,哪个不知深浅的宫女这般嘴欠。回头非管教管教不可。事到如今又没法可施,只得跪拜接架。那兄弟二人被这么一吓,也老实了许多,乖乖跟着众人跪在地上。惟独卓立背对着贵妃,抱着小丹云看来看去,爱不释手,完全没把娘亲放在眼里。
      段妃何等聪明人,一看便知是卓立又在调皮,沉声道:“卓立,你不在玉书斋读书,来此做甚?”
      就见卓立缓缓转过头来,一脸认真的说:“儿臣听说来了贵客,还与儿臣年纪相仿,就……平日里都是一人读书,皇兄皇弟们也少有来往……儿臣……”越说小脸越委屈,到最后险些落下泪来。听得贵妃心也软了,想一个四岁大的孩子,便于一身尊华,也是不易。于是缓了声,道:“那你怀中婴儿又是如何说法?”
      卓立一脸严肃地问:“娘,她不哭不闹的,好生奇怪,儿臣想她是病了,便抱来看看。”
      段妃心中好气又好笑,小孩子的谎话一拆就破,可他偏偏一脸小大人的表情,真是叫人无奈。便顺了他的台阶,上前查看。跪在地上的两兄弟被卓立的百变演技吓了一跳,这会儿才醒悟过来,刚要争辩,就见娘亲在一旁瞪着自己,也就不敢多话了。
      段妃看罢多时,也心生奇怪,问道:“中郎夫人,您这幼子?”
      慕夫人忙上前两步道:“不瞒贵妃娘娘,我身怀双胎,这其中之一便是一落地就不会哭闹。”
      “可曾看过卜医?”
      “是有的,但都不知何因。”
      小卓立一听这话,可来了精神,道:“娘,不若将她留下,择日请太常大人来看看。”
      慕夫人一听这话,面生难色。幼女能留在西宫治病固然是件好事,但又有那个做母亲的愿意母女分离的?
      段妃看在眼里,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沉声对卓立道:“母女天性,怎可分离?”
      卓立一听,也是有理,便点头道:“确是此理,不若我跟去照看她好了。”
      段妃听了,险些被气乐了。刚要训斥不懂事的卓立。却见慕夫人跪拜在地,道:“承蒙贵妃娘娘,四皇子厚爱,是小女几世修来的福分。慕家上下感受圣恩。”说完又是三拜。这便是同意将云儿留下了。她虽有不舍却也知大体,现下皇子这般礼待,若是再执意不肯,就是欺君犯上了。
      于是,卓立欢欢喜喜的差秋儿为慕丹云准备房间。打发走了四皇子,段妃又请慕夫人文斋一叙。此番再谈,便是事关慕仁了。
      段妃道:“见夫人,可知慕中郎仁义之士。但事关命案,若非名正言顺,实难服众。”慕夫人心知贵妃所言在理,又话里有话,便静侯下文。
      段妃继续道:“不过仍有转机。天干轮回,今年又逢我朝大祭,本宫劳请家父再开特赦擂,界时若慕中郎能人前显圣,便可一脱劫难。”
      慕夫人闻言,欢喜不能盐表,跪地谢恩。
      段妃双手相掺,笑道:“吾也有私心啊。就不知慕夫人能否成全。”
      慕夫人闻言,忙道:“贵妃娘娘折杀小人了。”
      段妃道:“诶,夫人也见吾儿心喜令千金。吾亦有心收她为义女。只是怕夫人不舍。”
      慕夫人闻言,惊喜万分,当下又要跪拜谢恩。
      段妃一把将她拉住,笑道:“如今,既是一家人,你吾便要姐妹相称,如何行此重礼?”
      慕夫人感动的热泪迎狂。

      之后,慕仁擂上显威能,不但脱了劫难,还官升督军。此事也让慕仁感慨良深,明了许多官场世故。而丹云在西宫一住便是十年,虽仍不能开口说话,却与卓立心有灵犀,甚至不用言语就能知彼此所思所想。直至八年前,丹云的恩师云游至此,为她解了奇病,并受她为徒,才有今日的慕丹云。这便是西宫与慕家的渊源由来。如今乍闻西宫出事,卓立入域,又叫丹云如何不急不怒?

      丹云柳眉倒数,沉声道:“事情原委,你慢慢倒来,且莫落下要紧。”
      容儿抹着泪,哽咽道:“姊姊走后,不过一年。朝中变生了巨变,我一女儿家听说的也少。只知大司马段秋殇被定了死罪。段贵妃死在东宫的酷刑之下。一时间段家上下被赶尽杀绝,就连四皇子也难逃厄运。爹爹顾及自己性命,不肯出头。娘亲不忍四皇子被斩,便将他偷偷送出城去。怎知爹爹居然忘恩负义,带兵来追杀四皇子。最后四皇子无路可逃,跳了崖。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料百日后,竟又显午门。再后来,大王开恩,饶他不死,却将其软禁了起来。近日,阳城里又闹起妖刀,太常将祸端推给了四皇子。大王才要怒斩四皇子。”说到这儿,又是哭声不断。慕丹云闻言,火由胆中生,杏眼闪寒光,浑身散杀气,咬得玉齿咯吱作响。低声道:“妹子别将姊姊回来的事情说出去。我去办些事情。明日里就会回来。”说完,便随着一阵风,不见了踪影。留下容儿如梦中一叙。

      单说小英雄出了妹子的闺楼,直奔前庭。她身法快似疾风,来在中厅,跃身而起,一掌拍碎了顶上的扁额。暗骂了句,什么仁义中堂?我呸!随后一阵风似地出了督军府。丹云乃是受过神人点化,身法之快又启示这府里的下人能见到的?众人只觉得一阵寒风略过,便见扁额已碎了一地。都以为是妖刀所谓,吓的体若筛糠。

      一路无话,丹云急奔至午门下,目露寒光,杀气腾腾。怒火攻心的小英雄是否会血洗皇宫?传闻中的妖刀又是何方神圣?欲知后事如何,切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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