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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朝名落山中贼 九丈壁上有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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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到三英雄志气相投,黑风寨结义金兰。话说夜里黑爽快人,当下摆了酒宴。三人同席有说有笑。正在此时,从外面跑来个喽罗,拜倒在地,道:“禀寨主,外面有一大汉来讨财物。”夜里黑喝的高兴,闻此言便一皱眉,心中好大不痛快。你道这跑来讨镖的是谁?前文书说到多列哥尔路遇被劫的一伙人,拦下其中一大汉,并言自己愿帮他讨回车财。如今这跑来山寨的便是那汉子。
原来,多列哥尔上山讨车财的当口,大汉也没闲着。他急奔到山下,忙活半天,才集齐了同伴,又一同上了鸳峰,却再寻不到多列哥尔行踪,大汉当下傻了眼。同行的皆责怪他办事不妥当,又言他语不落地不可信。做人行世便是靠着个信字,如今丢了信,他还哪里有颜面苟活人世。大汉一咬牙,抹着眼泪独自奔上山顶来讨寨。这便是以往经过。
多列哥尔看了看夜里黑,道:“大哥,那汉子我认得。是小弟我在路上遇到的。如今应他讨回财物在先,你我结拜在后。就不知大哥能否给小弟这个面子?”说罢,双手捧起酒杯敬到夜里黑面前。
夜里黑呵呵一笑,道:“咱们爷们既然是兄弟,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来,干。”说完,一仰脖,喝了个干净。随即点派了喽罗,去归还一行车财。
慕丹云笑道:“难怪二哥一亮面儿,就开口闭口的女贼。”
多列哥尔闻言更生惭愧,脸上忽而白忽而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夜里黑也跟着道:“回寨的兄弟们遇上了小妹。结果又被抢了回去。哈哈,真是巧啦。”
慕丹云又道:“如今既是兄弟,丹云有句话就不得不讲。”
夜里黑就喜欢慕丹云的爽快劲儿,不似那些女子般扭捏。笑道:“那是自然。讲。”
慕丹云道:“自古,正道通天地,仁义两旁立。同是千古传,贼名臭万里。大哥何不如脱了这贼皮,堂堂正正做个人?”
夜里黑闻言,长叹一声,道:“小妹说的大哥都懂,谁不想好好活出个样啊?哎,多的我也不说,一句话,都是他娘世道逼的!”说到这儿,又喝了口闷酒,继续道:“老子我也想通了,啥贼不贼的,爱咋地咋地。天下一日无名君,老子一日不下山。哼,不瞒你俩说,看到我这山上没?都是他娘的山下住不下去的老少爷们。当朝的什么卓昊,算根龟毛儿啊!整一畜生,哼,自家老婆孩儿都不放过,他哪来的半点人性哟?如今妖刀乱卓都,也有他忙!”慕丹云闻言,心下一惊。她虽非皇亲,但宫廷中仍有挂念之人。
夜里黑发泄了一通后,心情又大好,笑道:“帝王个家事咱们聊不上,还是说说你俩吧,打哪来,往哪去?”
多列哥尔道:“我从本国来,主要是感受感受风土人情。”
夜里黑哼哼道:“什么风土都有,就是没人情味。”显然是刚刚的气还没消净。
慕丹云道:“我本是阳城人。八年前随师傅北赴冰川谷学艺。如今下山,正欲归乡。”
一听这话,夜里黑与多列哥尔眼睛皆是一亮。习武人都爱论武,尤其爱听奇人异士。想慕丹云一个女孩家,小小年纪有此能为,便知她师父可了得。夜里□□:“快,说说你师父是哪位高人,咱爷们也养养耳。”
慕丹云见他二人一脸兴致,多少也有些为难,道:“不瞒二位哥哥。小妹临下山时,师父嘱托过,不得提起他老人家名号。”
他二人听了,都似竹篮子打水空欢喜一场。夜里黑闷闷道:“哼,老人家都喜欢玩神秘。象我夜里黑行端坐正却不怕人知道自己。”他心粗语快,随口一说,却不知话里已是对丹云师父有了不敬之处。慕丹云心性宽广,知大哥为人便是如此,并无恶意,所以心中也无计较。就见夜里黑一拍桌子,瞪圆了眼,道:“你俩可知大哥这一身本领是跟谁学的?”
二人见他话里有话,便聚精会神的听着。
夜里黑得意的哈哈一笑:“大哥我本来是个打材的小兔崽子,屁也不会。十八年前,我惹了场管事,被追得无路可逃,跑上了鸳峰。你俩看见那山涧没?嘿嘿,当时老子也豁出去了,一头扎下去,死也他奶奶的有个爷们样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二人一同摇头,一心听下文。
夜里黑说起了劲儿,站起身来,一脚踏着凳子,猛喝了一碗酒,继续道:“老子没死!你们说奇不奇?”
多列哥尔和慕丹云都心生无力感。暗中叹气,谁又不知他没死?若是死了还怎活蹦乱跳的在这里讲故事?
夜里黑见他俩兴趣缺缺,才恍然道:“对哟,你俩都知我没死。哈哈后。”说着一拍脑门,笑着继续说:“不过,奇怪的在后面。你俩知我到了哪?”
二人再次摇头。
夜里黑神秘秘道:“我也不知。不过,我到的这地方可奇着呢。”夜里黑见他二人都一副要离席的样子,忙补充了一句,继续道:“八丈见方,阳光一丝也照不到的所在,四壁却微微发出亮光。等我仔细一看,你们猜怎么着?其中两壁画着画,另两壁写着字。我大老粗一个,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那些鬼画符了。于是我跑去看那两面的画。就见上边画的都是一个个的小人儿,姿势各有不同。我照着做下来,竟然身心清爽透彻,舒服的很。于是我勤加练功,不吃不喝,等我练成奇功,便攀岩而上。后来我才知,我在下面过了四十九日。”
二人听的入神,更是叫奇。坠崖巧遇真经,四十九日不吃不喝,练就神功,真乃世间奇闻。慕丹云惊叹之余,又回想起与夜里黑比武之时,夜里黑虽然力大无穷,却似有不从心。丹云问道:“运功时,大哥可有力不于心?”
多列哥尔也猜到七八分,却不言语,只待夜里黑如何回答。
夜里黑一愣,问道:“小妹怎知?”
慕丹云道:“若猜的不错,那两面的字,便是内功心法。”
夜里黑一拍大腿,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说的,高人不会没事闲得写自传。”
慕丹云与多列哥尔气的好险摔倒。这世间还能粗心过他们这位大哥的,鲜矣。夜里黑一把拉上多列哥尔道:“走,一看你俩就是墨汁里泡大的,给大哥看看那什么心法去。”
说着,一同出了山洞。这时天已黑,暮色茫茫中,勾勒着突兀的山石,更为美丽。兄弟三人却无心赏阅,急奔到了寨门外,一跃而下。山涧甚是深远,三人在中间连连提气,脚踏崖壁,以降低下落的速度。等到了崖下,但闻流水汹汹,只觉得寒冷刺骨。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渊深处又哪里见什么八丈平地?四壁图文?三人都傻了眼,一时呆住了。随即又哈哈大笑。多列哥尔和慕丹云皆是笑自己痴愚。想那真经所藏之处若是人人都能碰见,武林高手还不遍地生根?再者,当年夜里黑身无半点功夫,若真落到崖底,早就粉身碎骨,即便遇到真经也是无法学起了。
夜里黑却是跟着傻乐,一点端倪也寻不见。直到多列哥尔讲明这其中的道理,他才恍悟。
三人又一起向上攀爬。此番放慢了速度,四下里观瞧。习惯了夜色,周遭的景物也能辨认出七八分。攀爬了有百十丈,恍惚间,发现两崖中好似悬着一庞然大物。细细辨来,竟是一方巨尊。高有十五六丈,□□丈见方的腹。再仔细端详,才发现它并非悬于空中,而是稳稳落在一枚石针之上。这针大的出号,直径约五六尺,长有十几丈,正好钉进两侧崖壁。
正是
千年石针定宝尊,
皆非怒刻真经文。
后生自有修来福,
谁知上古无心人?
三人看罢多时,惊叹不已,又向上攀了几丈,纷纷上了石针,几步来在巨尊跟前,这才看清,尊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符,象似咒文。慕丹云跟师父学过一些术法,虽看不懂这咒文的内容,却也能猜出一二,料想跟封印有关。
三人足尖轻点,上了尊口,又一偏腿,跳入其腹。果然,四壁微微发光。仔细找来,却发现两面的图画已被人毁了,只余下另外两面的文字。
这上面的字也不怪夜里黑不认识,就连多列哥尔与慕丹容也辨认不出。
夜里黑大怒道:“他奶奶的,是谁毁了这图的?”
多列哥尔道:“看来,好运的不只大哥一人啊。”
这时,慕丹云一眼瞥见尊壁左下方的几个卓国字:徒儿谢罪。钢筋有利的笔锋,潇洒不失端正的字体。俗话说,见字如见人。这短短四个字叫慕丹云心中一惊。难道是他?
三人又在石尊内转了转,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可施。慕丹云更是另有心事,石壁下角的字迹让她想起一人,一个与自己堪称心有灵犀的青梅竹马。这八年中,他又在做什么?卓都又发生了什么?看这字迹,再思及毁图留文的做法,着实象那人的作为。想起幼时挚友,不觉淡淡一笑,过往点滴尽显眼前。若是得知这世上唯一对他了如指掌的人就要归来,不知他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尊内光线甚暗,多列哥尔与夜里黑一心寻找线索,并未注意丹云的异常。多列哥尔寻来寻去,也看见了那四个字,哈哈笑道:“好人,好字,好说辞啊。”他非是轻薄这留字之人,而是从心的赞许,若是换做自己,怕是连经文也要毁的。夜里黑是最后看到的人,只怒的忽忽喘气却也无话可说。三人见再无他物可寻,便出了尊。脚踏尊口,提气纵身跃到鸯峰崖壁,再纵数次,方才上了峰顶。
兄弟三人耷拉着脑袋,满心失落的进了山寨,回到席前。酒菜早就凉了,夜里黑气忽忽的叫人再做些热的上来。由石尊出来,丹云更是挂念起亲朋,想起夜里黑之前提到妖刀乱卓都的事,便问道:“大哥,你说的妖刀是怎么一回事?”
夜里□□:“我也是听说,卓都近日闹妖刀。具体也不大清楚,传的神乎其神的,什么一柄大刀飞来飞去,又是杀又是砍的。不过砍的都是朝廷里当官的。”
慕丹云闻言,骤然起身,道:“竟有此事?”
夜里□□:“小妹这是?”
丹云紧锁柳眉,道:“大哥有所不知,我爹爹如今朝上做官。小妹实在不能久留,告辞了。”
夜里黑也担忧起来,道:“可用大哥一同前去?”
多列哥尔也起了身,作势要一同前往。
丹云抱腕当胸,道:“多谢二位哥哥,不过一把妖刀还用不着这么大的阵势。小妹我一人足已。”
多列哥尔道:“既然如此,三妹多加小心。若有甚需要,传信来即可。”
夜里□□:“如是快些回去看看。”
丹云应了声,飞身而去。
多列哥尔与夜里黑在寨里一边论武一边等待丹云的消息不提。单说慕丹云施展开了缩地术,脚下生风,一杯茶的工夫已到了阳城外。抬眼观瞧,护城河上的吊桥悬了起来。河那边,黑铁的城门早关了,巨石搭建的城墙高有十几丈,城上来来回回的巡逻卒哨,少说也有几十人。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无计可施。小英雄慕丹云心中冷笑,凭这些如何难的倒我?随即俯身拾了把土,闭上眼念念有词,就见狂风乍起,眨眼间人已不见踪影。
阳城内,近日里被妖刀搅的天翻地覆。东仁街上,慕府里也忙得不可开交。丹云的爹爹慕仁现任三品督军,如今皇城出了这等逆事,最忙的便是他。现下已是戌时,慕仁仍未回府。府内戒备深严,下人们也都不敢大意,很怕出了岔子。后宅里,有一二层独楼,青石的砖瓦朴素典雅。楼上亮的灯,灯下坐着一女子,柳眉杏眼,秀鼻薄唇,乍一看好似丹云。细观之下,眉宇间多了些许柔弱,温顺。身形上也娇小许多。这女子便是丹云的孪生妹子,慕家的二小姐,慕容。就见她灯下垂泪,神情憔悴。一丫鬟站在一旁,好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满眼的焦急与心疼。慕容坐了会儿,道:“啊环,我想歇了,你下去吧。”
就见那丫鬟,好似犹豫不决,过了半晌,才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慕容来在床前,熄了灯火,正欲宽衣,眼前突然出现一人影。吓得她立刻跌坐在床上,抖作一团。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听来人轻声道:“莫怕,我是你姊姊。”慕容这才辨认出声音,虽有八年未见,但毕竟是一奶同胞,天性敏感。慕容起了身,来在丹云近前,借着月光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姊姊,足有一刻钟才醒过神来,一头扑在丹云怀里呜咽出声。丹云轻拂慕容的头,任她在自己肩头抹泪。刚刚在外面已经得知家人无事,但丹云心里仍旧乱的很,如今见到妹子这般伤心,她也多少能猜到了些端倪。见慕容哭的累了,便扶她坐在床沿,问道:“我不在的日子,可是出了事?”
慕容一把抓住姊姊的手,呜咽道:“姐姐快救人啊!”一声求救,引出七年前的一桩深宫残案,也惹怒了小英雄。这才有了丹云怒闯皇城扎东宫,三兄弟大闹卓都收妖刀
欲知后事如何,切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