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关系》某西

3、[3]触动 “他是在威

　　“他是在威胁你吗？”

　　冷冰冰的语气黑压压的脸色非常明显地提示著发话人的不耐与不爽，然而那说话的对象却是一脸的无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语气轻松得一如局外人，“不算威胁啦，他也没有说我不给钱的话要怎样嘛，而且我又不是没有钱，给一点他花会死啊？”

　　吴英雄气结得死命瞪拼命瞪几乎要把那双单眼皮硬生生给瞪圆了，他不敢相信为什麽这个人可以那麽悠游随意地去应对那个龌龊的家夥──那厮明显是故意埋伏在停车场等著这个敲诈的机会出现，而吴英雄出於身为警察的警戒心和观察力当然没有忽略他一看到陈在天之後露出的如看到肥肉的黄鼠狼一般贪婪的嘴脸，然後再然後那位陈大明星在单独同他交涉了不到五分锺居然就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刷刷刷写了起来。

　　拿到支票的黄鼠狼先生笑得口水都几乎要流出来亲昵地在陈大明星腰上捏了一把，後者也就只是皱皱眉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开口说的竟然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注意身体少喝点酒以後不够钱花直接打我电话好了”，然而这关心贴心外加窝心的叮咛换来的却是那厮不耐烦挥挥手，不可一世地将头顶上的苍蝇墨镜勾下来架在鼻梁上边转身边碎念“你省省吧老子还轮不到你管。”

　　吴英雄无法理解这样的关系到底算是什麽跟什麽，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维持著平和的声调平和的脸色提出心中无敌巨大的疑问，“他是你什麽人？亲戚吗？”

　　然而陈在天对问题的理解永远都和他不在同一个点上，他眼角塌了塌嘴唇撅了撅语气突然哀怨起来，“吴警官，我是孤儿诶，哪来的亲戚，麻烦你对你的任务对象稍微作一点了解好吗？”

　　“我就是了解过才这样问！”不知不觉吴英雄提高了音量，他再次觉得和这位大明星无法沟通，他跑了题不单只居然还质疑起他的敬业态度来，这简直就是在变相挑战他的底线！

　　“陈在天，中日混血儿，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台湾人，早年双亲离异，随父亲留居台湾生活，十七岁时父亲重病去世遗留下大笔负债，为还债而作为平面模特出道，随後被知名导演相中，第一部电影就出演男主角一炮而红星运一帆风顺，如今是如日方中身价千万的当红艺人。”

　　一口气将他的背景资料如结案陈词一般详尽道出，吴英雄抱著双臂好整以暇等著看他惊讶或者惊叹的表情，而时间过了十秒二十秒直到半分锺，陈在天却是眨了下眼突然如同听到什麽冷笑话一般噗一声笑出来。

　　“不好意思，吴警官，你不说我都几乎忘记自己的人生是什麽样子的了，诶，难道真的如小马所说是上太少通告节目了？好像好久没有去背这个东西都差不多忘光光了……”

　　他边笑边说说到後面还自言自语起来，那感觉让吴英雄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偏偏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说的有何好笑之处──等等、等等、等等，他说的那话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很久没有背差不多要忘光光？这个家夥到底是在过什麽样的人生啊？！

　　“陈在天，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点，就那麽一点点就好了，好好地回答问题，不要说那麽多让人听不明白的话，可以吗？”

　　终於这一次语重心长的话起了作用，陈在天千载难逢地老老实实站好了目光不再乱飘了双眼真诚而直接地注视著他，後者被那直勾勾的眼神瞧得呼吸顺序错乱了一小下，暗中调整过来後若无其事盯回去，却在听了回答之後愣了一下。

　　“他是我以前的经纪人，在我最穷的时候帮过我很多，现在他过得不是很好，这样就当回报他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吴英雄愣愣地整理著自己严谨的逻辑思维之後迅速总结出了两点的不对劲──“陈在天，你的资料上显示你从十七岁入行开始就是‘萨克奇’娱乐公司旗下艺人，马小明从一开始就是你的经纪人，所以你并不应该存在什麽‘以前的经纪人’，还有，”顿了顿，他皱了皱眉，眼神居然捎带了少少的不屑，“帮人不是你这麽个帮法的，只是给他钱不能真正地帮他解决问题，你给他一条鱼不如……”

　　“不如教会他钓鱼的方法，对吧，吴警官？”陈在天嘲讽地接过他的话头，眯起了那双秒杀异形生物无数的黑眸，上下把那正气凛然一身是胆浑身是劲的警官大人打量一遍，而後啼笑皆非地摇摇头，“这些都是吃点心过日子的国王们说的屁话。”

　　那麽明显的鄙视吴英雄理所当然不服气地打量回去，“吃点心过日子？别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出道以来就一帆风顺直接做天王，这种运气也不是别的小明星祈求得来的吧？”

　　陈在天却是一副“说得有道理”的表情点了点头，笑嘻嘻凑近他，“对啊，你以为一个大导演为什麽会无缘无故找个毫无知名度的新人来演主角？”

　　吴英雄只觉得眼皮一跳，“什麽意思？”

　　那人的笑容却益发妖娆，“不就是……别人洁身自爱不愿意陪他上床，但我愿意。”
　　“……”
　　“看你那个表情，真的有那麽震惊吗？你不会和我那些天真的粉丝一样，真的以为我是什麽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吧？”他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都要碰上对方的鼻尖，然而似乎没有人想起他们其实可以互相回避。

　　他笑得近似不怀好意，坏坏的笑容挂在脸上如同在片场那般用了精湛的演技修饰，“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点更加劲爆的事情？其实我十六岁就开始拍戏了，只不过是在日本，拍一些不需要任何演技的戏，只要愿意在镜头面前和陌生男人□□就可以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如柔软的羽毛拂过心上又酥又痒偏偏你还抓不到也挠不著。吴英雄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说不出什麽地方觉得气闷难受，只知道如同呆子一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你说真的吗？”

　　陈在天玩味地看著他一脸无法置信的精彩表情，唇边似笑非笑地弧度让他看起来邪恶却迷人，暧昧的气氛随著他的靠近而瞬间充斥了周围的空气，吴英雄只觉得耳朵被那人的气息撩拨得阵阵发热，偏生全身竟如入定了一般无法动弹，直到那跳跃的字节恶作剧般钻入耳膜。

　　“当然是……骗你的。”

　　随著那丝毫不留情面的爆笑爆发出来，吴英雄黑著脸狠狠拉开车门将那笑得完全不要形象的大明星塞入车子，从另一边绕上车後把怨气尽数发泄在油门之上！

　　这个人，完全不值得同情！完全不值得信赖！完全不值得同他说话！

　　保姆车以时速140狂飙在公路上，陈在天揉著笑出泪花来的眼睛懒懒瞥身边的人一眼，那氤氲著薄怒的面孔在街灯快速地辉映之下显得颇有距离感，就如他和自己说话时冰冷的语气不屑的眼神以及努力压抑著没有爆发出来的愤怒，他知道他一直不怎麽待见自己似乎在他眼里艺人就如古时候的戏子，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著自己的眼泪却无法拥有真实的人生。

　　然而所谓真实又是如何残酷的另外一个世界，生存游戏是从微生物到人类等自然生物中最彪悍不过的自然淘汰法则，适者生存成王败寇，在多少没有血腥的杀戮中人们丧失了理性和最初的愿景，小马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然而boss常说的却是鲁大文豪的世上本没有路──他一直无法了解这两个个性迥异的人如何达成共识相安无事细水长流，小马後来点醒过他说一切都是with love。

　　有爱一切好说，时间会帮你解决一切你无法解决的问题。

　　陈在天把头抵在车窗上双眸迷离了焦点一个敷衍的笑容挂在唇边看起来却是落落寡欢，精雕细琢的面孔在错落的灯光之下无论哪个角度都是赏心悦目。车子缓慢而平稳地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之前，吴英雄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一扫视网膜自动记录下那完美的侧脸烙印在脑海里──很多很多年以後，这个画面依然深深地根植在他的记忆中丝毫不曾褪色──这样连正眼都没有对上的一扫却忽然让他有点为那人的落寞而触动，在嬉笑怒骂掌声鲜花的背後那副单薄的身躯承受的压力与重担又有多少人了解得到？

　　“咳咳，”清了清沈默许久的沙哑嗓子吴英雄稍显别扭地打破僵局，“其实，就算是真的，那个，我是说如果喇……如果是真的，也没什麽大不了……每个人走的路都不可能一样，不过最重要的是，不要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陈在天微微惊讶地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他依然是正气凛然一身是胆浑身是劲的无敌警探模样，然而那专注地注视的前方的目光里，被他捕捉到来不及掩饰的一抹小小的温柔的尾巴。

　　他呆了呆，然後笑了笑，眼底的落寞散尽，数日来连续的无间断工作的疲累瞬间涌上，将他拖进安心而愉悦的美好梦境。

　　沈甸甸的，却温暖宜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