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关系》某西

4、[4]破格 “追求？”

　　“追求？”他皱了皱漂亮的眉毛表情仿如这个问题有多麽的滑稽可笑，但是素养良好口碑极佳的陈大明星也就只是略顿了一下紧接著得体地应答，“也许就是真实的生活吧。”

　　主持人愣了愣似乎这个回答远远脱离了他的设想范围之内，他瞅了瞅手中的脚本上面列出的答案有巨星有平凡有家庭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是面前这位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居然抛了一个“真实”出来，而那理所当然平淡如水的神态让人看起来又觉得这是一个多麽顺理成章的答案。

　　“所以言下之意是您觉得现在自己的生活是很不真实的吗？”

　　陈在天微微一笑，“你是我你也会觉得不真实。”

　　“这样说那您身边的人呢？你觉得他们也没有给你‘真实’的感觉吗？”

　　“身边的人啊，”他眨了眨眼视线忽然扫向棚外某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唇边的笑容就那麽明亮灼人起来，“有啊，有一个人很真实──”

　　吴英雄抱著双臂靠在灯光打不到的角落里远远看著那个在镜头前益□□亮得让人窒息的家夥，目光并无刻意地盯视然而就是如被极其强烈的引力吸住自然而然地不愿移开。

　　很久以前就听过一个说法明星们都是真人要比上镜头好看，但是在近距离相处了这些日子以来这回倒是他第一次发现那家夥很漂亮，投入在工作中的专注神情让他平日总有些不经意地懒散的双眸明亮如星──虽然他早已看过他拼命忘我地拍戏的样子，然而他总认为在拍戏时的那个并不是真实的他，他是入戏很快的人，似乎把原本的自己彻底抛却对他而言是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像此刻这样，他作为陈在天这个原始的身份在他面前工作，似乎还是第一回。

　　他就那样一身白西装配花衬衫的经典形象随意却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看著对面的主持人，他的脸被强烈的灯光映得有点失真，而如被精心描绘出来一般的眉目却意外浓烈得几乎让人无法逼视。

　　如被清凉洁净的河水淌过身体，吴英雄在那样的角落那样的喧嚣边缘，远远地看著那双眼睛他脑子里闪过乡野山间的水光，未经修饰的纯粹清澈，热烈地闪耀著阳光的碎片。

　　而忽然，那个永远让人措手不及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恶作剧一般扫向了他，似乎还带著那麽点不知是属於镁光灯抑或阳光余温的热烈，狂风过境般正面突袭了他的目光一下又立即不留痕迹地迅速转开，然後他听见他说，“有啊，有一个人很真实──”

　　主持人提起了兴致，“那个人是？”

　　陈在天习惯性地挑了一下眉毛，笑容变得有那麽一点老不正经，“当然就是小马。”

　　“果然是他，其实关於你和金牌经纪人小马之间的关系，我相信熟悉你的观众都会和我一样忍不住有点想入非非，因为听说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你家的人，而且，他对你的保护真的就无微不至到让你很多女粉丝都觉得嫉妒，而且她们不是嫉妒小马能在你身边，而是嫉妒你能够被小马保护，我记得早在当年关於你的那个录影事件之後，网上就开始有人自组小马粉丝团，这件事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陈在天失笑，“小马超级受欢迎的，我经常都怀疑来看我的这堆人里面有一半以上是冲著小马来的。”

　　夸张而戏剧化的语气惹得观众席一阵阵发笑，主持人见状自然乘胜追击，“那你和他的关系其实是……”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以後我会不会继续做艺人或者他会不会继续做经纪人，或者以後我们各自去做了别的事情，去了别的地方，但是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那我这样问好了，如果小马追求你，想和你以恋人的形式在一起，你会接受吗？”

　　陈在天看著主持人在面前铺下的那个巨大的无形陷阱，勾了勾唇角牵扯出一个深情而又无畏的笑容无比配合地一脚踏进去，“当然接受。”

　　那个近似凄美的心碎笑容瞬间被无数严阵以待的镜头劈里啪啦记录下来，闪光灯闪在陈在天脸上让他的面目刹那虚幻得如同水中一触即碎的月光。

　　忽然落空的感觉让吴英雄全身的关节相似被人狠狠掐过一番那般酸涩，然而到底是什麽落空了他又无法准确道出，後来直到录影完毕灯光熄灭他都没有再去看那个人一眼，他把目光任务式地定格在录影棚嘉宾和主持人中间的红色圆几上，只留给那个白色身影一小片没有聚焦的余光。

　　***

　　“吴英雄，你摆那张臭脸是要给谁看啊？”陈在天瞪著眼睛跟在一直大步向前走著的吴英雄後面，气得肺都要几乎吐出来了却碍於形象只能压著声音埋怨。

　　在喊了几声毫无作用之後陈在天走快几步使劲一拉吴英雄的手臂，那人转过来却是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我用得著摆什麽表情给别人看吗？我不是你啊大明星，七情上面把别人希望看到的东西演出来就可以制造话题上娱乐头条，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真实的人生啊？！”

　　陈在天揉著耳朵拼命往後缩缩到没有退路就只能可怜巴巴地贴在走廊墙壁上，等到吴英雄一口气吼完之後才耷拉著眉眼讨饶一般道，“吴警官，能不能回去酒店再骂啊？这里被人看到不好诶……”

　　“你……！”

　　“在天？真的是你？你怎麽到台里了都不来同我打个招呼？”

　　吴英雄的话未出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并且光从声音里就足以判断那是一个具有权威名望诸如此类光环的大人物──而回头後看到的那张脸更是让连吴英雄此等对娱乐新闻毫不关心的人居然都有那麽一点觉得面熟。

　　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杨导，好久不见。”旁边陈在天毕恭毕敬打招呼的语气终於提醒了吴英雄，面前这位大人物就是让陈在天打响了知名度爆红起来的第一部影片导演，他曾经在陈在天的档案中看到过他的相片。

　　而此刻那位大导演已经熟稔地走到陈在天身边搭著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称得上是慈爱的目光看著他，而後者在那样温柔的目光的笼罩之下却是少许的僵硬连平日惯用的客套对应也无法施展出来。

　　吴英雄唇边不禁泛起一丝冷笑，这就是那家夥面对恩人时的态度？他连那个向他勒索金钱的什麽经纪人都可以慷慨嘘寒问暖，连刚在面对主持人的陷阱都可以完全配合地把自己和小马都□□进去，却无法对真正提携过他的人表露出就算一点点也好的温情？

　　怒气和不屑在吴英雄体内酝酿并且发酵著，他眯起眼睛打量那个局促地敷衍著恩师的人，就在刚才他还在录影棚的角落几乎要被那张漂亮的脸迷惑──对，他们之间什麽都没有，就只是纯粹被那种过分的美丽而迷惑了而已──而此刻他脸上的那种为难到底算什麽？他的那位恩师就只是想要请他喝杯茶叙叙旧他有那麽不情愿吗？哦，或者，他不是出於在人情层面上的不情愿，而是因为无利可图无话题制造无新闻可写，所以他不情愿？

　　求救的眼神不知射向了吴英雄多少遍，但那块木头却只知道瞪著一双眼睛雕像一般毫无知觉地看著他，最後陈在天忍不住悄悄靠近他从背後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就算是真的呆子都知道要做点什麽了吧──但很可惜吴英雄是假呆不是真呆，他近乎是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然後居然说要上一下洗手间请他陈大明星随导演去休息休息而不要站在这走廊上干等！

　　陈在天无法置信地看著那个帅气转身弃他而去的背影，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想起刚才主持人提到的那一幕──如果是小马在的话，早就不客气一拳揍到身边那位大人物脸上去了吧──转过脸，眼前却依然是那笑得慈祥而厚道的大导演。

　　***

　　吴英雄有点焦虑地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踱步每隔十秒看一下手表，时间过得那麽那麽要死的慢然而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而陈在天的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他人影也依然没有出现，在电视台里不可能会有什麽变态潜进来拐走他况且在他进洗手间之前明明他是和那位大导演在一起的──

　　有什麽东西突然刺激了吴英雄的神经一般让他胸口痉挛般绷紧了一下，他滞住了踱步的脚步脑中突然就浮现出刚才陈在天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的手明明是悄悄地拉住了他的袖子暗示他不要走但是他那把无名火却烧得正旺什麽都没有理会一挥手甩开了他──

　　[你以为一个大导演为什麽会无缘无故找个毫无知名度的新人来演主角？]

　　那个戏谑的声音敲打著他的脑神经和理智，莫名的恐慌从他的内心深入决堤般地疯狂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神经质地翻出手机按了小马的号码，而刚将电话贴上耳朵之际却被後面伸来的手不由分说抢过挂断。

　　“你打电话给谁？”陈在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後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衬衫即使是刻意整理过但是吴英雄还是可以看出来和刚才有一点不一样，他的发梢湿漉漉地沾著水气而那水气一直蔓延到他的眼里，他甚至还能发现他的唇色显现出异常的殷红并且微微发肿。

　　吴英雄的心脏被一个他不愿意去面对的认知狠狠袭击了一下。

　　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此刻跳动著黑色的愤怒的火焰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著他你为什麽要走你不是应该保护我的吗你凭什麽生气你凭什麽丢下我不管，然而纵是有天大的委屈无论有多麽失望他却始终什麽都没有说，他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深黑色的眸中那两簇跳跃的火焰就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慢慢地变小、湮灭、消失无痕，最後仿佛什麽情绪都没有产生过，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眸光明亮，若有若无地覆上了一层让人捉摸不清真假的雾气。

　　他又变成了那个永远闪闪发亮的大明星。

　　他扬起了那个略显吃力的迷人笑容，适才眼里的那些酸楚和痛苦均已不见，打落牙齿和血吞有多麽难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把那些冤屈甚至是侮辱造成的伤害扼杀得如此彻底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没事了，走吧。”

　　在他越过他擦身而过之际吴英雄忍不住一把捉住他的手臂，他觉得不知道他们是谁在发抖而他必须要咬牙切齿才能顺利地发出问话，“他刚才对你做了什麽？”

　　陈在天转过来对著他习惯性地挑了一下眉，“他的新电影我做男主角。”

　　吴英雄看著他没说话，他紧紧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几乎要生生咬出血来，他连想都不敢想象刚才自己对他的袖手旁观让他遭遇了什麽，而他此刻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对他微笑，他把那些痛楚硬生生地吞下肚里宁愿独自承受而不去责怪任何人。

　　停了片刻後才吸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不想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的时候，这边眉毛会抬得比较高。”他顿了顿，又道，“刚才做访问的时候提到小马也是这样。”

　　说著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眉梢，却在触上了之後似乎才发觉两人突然变得过於亲昵他这样的动作就如在轻抚著他的脸庞──而接下来他确实是这麽做了，他的指腹轻柔地划过他的眼角，竟似在为他拭去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陈在天唇边那个精致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他轻轻地捉住颊边的手握在掌心，牵好，十指紧扣式地，声音轻松愉悦地跳跃出来吴英雄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演戏，“我真的没事，回去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