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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荣孝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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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激灵,楚惜拍了拍自己的头,告诫自己不能主观代入,办案最讲客观,一旦主观了就容易陷入固定的圈子里,影响判断力,摒弃掉荣德的记忆,她要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案子,否则对死者太不公平。
“公主你怎么了?是头疼了吗?”
“不是,只是在想该怎么办?”
“公主真的打算跟李将军一起查德妃娘娘的事儿吗?”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一不留神,职业病就又出来了。
“可是公主,如果……”
熙蓝没说完,但意思楚惜明白,“如果真的是我做的,那也只能依法而办了。”
她严肃的深情引得熙蓝一阵敬佩,可熙蓝心里还是有疑惑的,如果她真的犯了罪,她能把自己法办了吗?这个答案,不知道有没有验证的机会。熙蓝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人。
楚惜当然不知道熙蓝心中所想,她已经想到要从何处着手调查了,除了人际关系需要进一步调查以外,重点就是死因了,既然已经下旨说明是病逝了,她也不对官方的报告报什么希望了,她需要亲自看一看尸体,但是她虽然办了很多案子,也旁观过尸检,可她毕竟不是法医,就算是看了,也不一定能发现什么。
“到哪儿去找个法医呢?”她自语着。
熙蓝却听到了,“公主你要找什么?”
楚惜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用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儿,便改口道,“仵作,得找个仵作。”说着说着就想起了晋国六皇子,越王萧凛,荣德让他帮着找了个郎中,会不会跟这个有什么关联呢,可郎中跟仵作毕竟还是不同的。她决定去找下萧凛,即便郎中不行,再找个仵作也就是了。
“熙蓝,我想了想,幸好你机灵,把人遣走了,这个事儿还真不能传出去,要是传了出去让父皇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我查下去的。”
“公主知道皇上会拦着,为什么还一定要查呢,既是忘了,何不就让这事儿过去。”
“我当然知道,父皇这么拦着掩饰着,说不定也觉得是我做的呢,可是我忘记了可以过得去,那李钺呢,武诚王呢,馨月呢,他们过不去啊,这样的话我就要一辈子背负他们的恨活下去,所以我要让事情清清楚楚的,即使是南墙我也要撞上去,”她笑了笑,“何况现在也没那么悲观的。”
“公主,您要办什么,就吩咐奴婢,奴婢一定尽力办成。”
“恩,好。对了,萧凛说要把他的住址给我,你收到的话就告诉我,我还真得去找他一下。”
熙蓝应声后便去忙活别的事儿了。而楚惜又把从史官那拿来的记录翻了翻,果然关于德妃死因的记录就只是久病不治,没什么参考价值,关于德妃进入冷宫的事并没有记录,而且追封了贵妃,下葬的规制也是只比皇后差了一点,让人很容易产生联想。
看过之后,心里便静不下去了,手拿着册子,心思却已经飘出去了,既然答应跟李钺一起查案,验尸当然也不能瞒着他,也应该得到馨月的同意,不过楚惜认为李钺大概可以代表馨月的决定,她也不想拖着,当下派人去找李钺过来,研究研究去验尸,她还不确定,是否能得到同意,毕竟打扰死者的事儿在什么时候都不容易被理解的。
踱着步等了一阵,熙蓝得到了消息,进来报告,“公主,荣孝公主回宫了,已经到了凤阳阁,李将军也在那儿,暂时不能过来。”
“馨月怎么突然回来了?”
“荣孝公主身体微恙,回到宫里方便御医诊治。”
“怪不得了,他是认定了大白天的不能有刺客,就放心的去照顾馨月了吗?他不来这儿,我去找他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能看看馨月。”这个妹妹就只在荣德记忆中,她还没见过。
“奴婢这就去替公主准备轿辇。”
荣德并没有住在凤阳阁而是住皇后以前住的宫殿里,离着凤阳阁还有些距离,一路晃悠着到了,就只一个人往里走去,一路上宫女内侍不断行礼,待到门口,正好遇到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托盘,上边放着一盅蜜饯,楚惜拿起蜜饯,摆手打发了那个宫女。
还未走到内室,对话便传了出来。
“我不想喝这个,太苦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些鼻音,听着就惹人怜爱。
“她们已经去拿蜜饯了,吃了药身体才能好,你也不想总这么病着吧。”李钺的语气温柔,站在纱帐外耐心地劝说着,看了看床边的宫女,示意她给公主喂药。
楚惜心想原来李钺也可以不冷冰冰地说话,只是她没这待遇而已。
“还是病着好,我一病,你就呆在我身边了,我宁愿一直这么病着。”
“公主长大了,不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了,要会照顾自己。”李钺正说着,突然转头对着楚惜的方向冷声道,“是谁!”他本以为是哪个宫女,可那里的人站了一阵都没动过。
楚惜只好站出来,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小罐儿,“来送蜜饯的。”
“姐姐!”荣孝猛地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挣扎着下床,走出纱帐,“馨月给姐姐请安。”
这是楚惜才看清她的样貌,与小时候相比也有不同了,小时候是粉雕玉器的小娃娃,而现在仿若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由于病着而显出的柔弱更是她楚楚可怜,让人觉得跟她大声说话都是罪过,单就样貌就足以让荣德嫉妒了。
“姐姐……”
荣孝柔柔的喊了一声,才抓回了楚惜的深思,一抬头便对上了李钺冰一样的目光,心里腹诽,你心疼就不要让她行礼啊。心里不平,手却伸了出去扶起了荣孝,这一扶她感觉到在手碰到荣孝的瞬间,她的身体都有些抖了,看来荣德还真是给她造成了童年阴影,她是怕这个姐姐的。
楚惜本来就不擅长这种情况,于是干笑了下说,“快去趟这吧,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把荣孝拉倒床上,自己又坐到边上的椅子上。
“谢谢姐姐。”荣孝依旧小心翼翼地,她偷偷抬眼看了楚惜一会儿,又说到,“姐姐不讨厌馨月了吗?”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些期待。
楚惜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心里有些暖。这个小女孩不仅仅是害怕姐姐,也很喜欢姐姐,否则怎么会在意是否被讨厌了呢。上前拉住她的手,“馨月,我总是欺负你,你能原谅姐姐吗?”
馨月本来吓了一跳,听到姐姐这么说,又是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呆愣着。
“不原谅姐姐吗?”
“姐姐在说什么?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姐姐啊。”反应过来,馨月也很高兴,她敏感纤细,反而羡慕荣德的性格,她一直想要接近姐姐,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总是无法亲近。
楚惜很高兴,也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这个妹妹一个交代,“馨月,德妃娘娘的事儿,我……”
“荣德公主,馨月刚刚想开些,你就不要再提了。”李钺打断了楚惜的话。
楚惜知道李钺有他的用意,也就没接着说,而是把原来的话换了一下,“还是要放宽心,我以后会常来看你,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李钺果然出来了,上来就是一句,“她并不知情。”
“你指的是?”
“她只是以为自己的母亲是病逝的。”
“你倒是把她保护的很好。”
听出楚惜语气中隐藏的一丝落寞,李钺认真地看了看她,想到,她其实比馨月也才大了半岁。转换了一下情绪,李钺问道,“你来,不会仅仅是看看妹妹吧。”
“恩,既然答应了一起查案,我想应该来跟你说一声,我想去看看德妃的遗体,再次确认一下死亡原因。”
“好,我知道地方,找到仵作后我带你去。”
“诶?”本以为李钺会反对,都已经想好了说辞,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
“我只是希望这个事儿到时候没有半点疑点。”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回去照顾馨月吧,仵作我来找,准备去的时候我让熙蓝告诉你。”
急冲冲地回到立政殿恰巧接到了萧凛的拜帖,一问才知道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他开门见山,“我来给公主送张图,画上了我居住的地址,公主有事派人去找我即可。”顾忌到宫女内侍不少,他这次没显得那么热络的直呼名字。
“你来的正好,我还真的有事儿。”
萧凛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上次说的那个郎中,能验尸吗?”楚惜依然是直来直去。
“他不是仵作,但涉猎颇广,只是我需要问问他本人。”
“如果不行,能请你帮我找个经验丰富的仵作吗?”
“公主找仵作何用?跟皇上说,自然都能找到。”
“这个事儿是要私下去做的,不能让我父皇知道。”
“那好,我试试看,明日给公主回信。”
“谢谢你。”
萧凛走进楚惜,看着她问道,“既然以前的事儿都已经不记得了,公主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做到呢,又或者公主为什么还这么信任我呢?”
“以前我不是也托你找过郎中吗,你找到了啊。你若是找不到,我还可以让李钺去找,而且我做的不是坏事,除了父皇不怕人知道。”
萧凛笑了笑,凑到楚惜耳边小声说,“楚惜,你不用再去麻烦李将军了,明日等我的消息。”
楚惜打了一个激灵,耳边的热气仿佛还未散去,愣了一阵,心想这个晋国越王略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