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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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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楚惜睡的不太安稳,零零碎碎地梦着以前查案的情况,突然画面一转,她正查看一个半腐的尸体,突然尸体睁开眼,紧紧看着她,一直重复地说着,“我不能白白地死了,我不能白白地死了…….”
楚惜惊出了一身冷汗,猛地起身,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做了一夜的梦她有些精神不振,那个紧盯她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直觉的认为那就是德妃,虽然那具尸体已经腐败地面目全非了。
缓了一下心情,楚惜起身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舒畅了许多。
“公主可是醒了吗?”外间传来熙蓝询问的声音。
“恩。”
熙蓝推门而入,拿过茶壶递给后边跟着进来的宫女,示意她泡壶新的。看到公主一脸的倦容,问道,“公主是否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睡不着,还是去外边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楚惜比较好打理,穿的衣服都是比较简便的,还特别按照她的意思改成了方便行动的样子,发髻也是简简单单的挽上,再插上一两个发簪而已,有时嫌麻烦就只梳个辫子。
收拾妥当,来到外面,太阳还未升起,想着李钺总是呆在屋顶,便也突发奇想,想要屋顶看日出。
普通的梯子根本不够长,几个内侍特意去找,才弄来一个长梯。当站到高处,看到这一恢宏壮阔的建筑群时,楚惜呼吸一窒,心中升起了震撼和感动,站在此处,人就显得渺小了许多。她真心希望这座雄伟的宫殿不要再被战火毁坏了,没能看到这样的景致是后人莫大的遗憾。
静静地坐着等待日出,远处一个人影渐渐地接近,在屋顶之间行走仿若平地,楚惜看出来那人正是李钺。
“怪不得你喜欢站在屋顶。”楚惜没看他,望着远处微笑道。
李钺站在旁边无声无息的,楚惜不确定地转头看了一眼,证实人还在那儿,于是问,“你怎么没陪着馨月?”
静了一阵,李钺缓缓地说,“微臣和公主毕竟男女有别。”
楚惜笑了,觉得这种说法很牵强,也就是在宫里多多少少要避个嫌吧,“你和馨月什么时候成婚,看起来她很依赖你,她那么柔弱,你要好好保护她。”
李钺有些奇怪,这人刚跟他表白不久,转而就能如此平静地讨论他跟自己妹妹的婚事,想着她竟能这么洒脱吗?“我该跟馨月成婚吗?”他像是问楚惜又像是问自己。
楚惜一副不明所以想样子,问,“不该吗?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是不会成为公主的驸马的。”他说着转身一跃而下。
这可不行啊,楚惜可是看到了那天馨月看李钺的眼神,虽然碍于她在场,有所收敛,可那种含情脉脉的样子骗不了人,她没吃过猪肉,猪跑可看了不少,这位不想娶是什么意思啊?想找他理论一下,可她在房顶,不过就算是在平地她也追不上。
“公主。”
此时身后传来熙蓝的声音,一个转身过猛,脚下一滑就仰了过去,大喊了声“李钺”,便往下骨碌,想着这下不死也又得一声伤了。不过是瞬间,她下意识往上伸的手就被抓住了,轻轻地一带一转便平稳落地了。只是李钺正搂着她的腰,她也紧紧地靠着他的胸,姿势略微暧昧。
这种情况她不善处理,为了缓解尴尬,她只得找个话题,“你这神出鬼没的功夫可不可以教教我。”
李钺哼了一声,低头看着楚惜,看的她的心都开始咚咚咚地打鼓了,而李钺却是一脸恨恨地说,“你还是先把德妃的事儿交代清楚了再打算别的事儿吧。”说着双手一收,她便整个儿倒在地上,她无所谓,好在不是从那么高的地方上摔下来。
熙蓝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急冲冲地跑过去,还不满地瞟了李钺一眼,“公主你没事儿吧,都怪奴婢。”
“没事儿,是我自己没站好。”她拍了拍站了起来,这一摔倒把她要跟李钺理论的事儿给摔忘了。顾着问熙蓝问题,“你喊我有什么事儿?”
“是晋国越王带信进来。”说着递过来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信上说,已经问妥当了,随时可行。这种事儿当然是越快越好,于是拉李钺到一边,小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德妃的陵寝。”
“现在?”李钺重复了一遍。
“当然,白天光线好,有助于观察尸……额,是德妃娘娘的遗体情况。”
“光线再好到了陵墓里也都没有了,而且虽说是公主,也不可以私入陵寝。”
光天化日到嫔妃陵寝去验尸,确实有些不妥,而且这个事儿不管查出什么来,正史也只会写德妃是病逝的,现在只是小范围调查,是对自己和小部分人的交代,当然需要趁着月黑风高才好。
“那就晚上低调点去好了。”
“今晚子时在这儿等我。”
研究完之后,楚惜便写了回信给萧凛,告诉他今晚行动的具体事宜。她吃完早膳又等了一阵,就去皇帝那里,以想出宫完儿为借口要了个金牌。
这块金牌不仅仅是可以随时出宫,还有“见牌如见皇帝”这个说法,功用大大超出楚惜的想象。
皇帝最近政务有些繁忙,嘱咐了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事儿,就匆匆忙事情去了。这正和了楚惜的意。接着就是等天黑了。
午膳和晚膳,楚惜都吃了不少,储存了一下体力,这一阵子生活规律,到了晚上,她有些困。让熙蓝泡了浓茶,喝了两壶,才好一点。
内里换上特意准备的她意识中的夜行衣,外边又套了件公主常服,幸好不是夏天,要不然这样的穿着不但热,还惹人怀疑。
李钺很准时,刚到子时他就出现了,带着楚惜一路走过去,也没遇到一个侍卫,可见他对皇宫守备很熟悉。也是因为李毅是个节俭的皇帝,偌大了皇宫,只有三分之一是经常使用的,其余的地方不是偶尔使用就是干脆封起来,半年一年的打扫整理一回,所以想要找个人少的地方走也容易。
等到了北面的小宫门时,楚惜拿出金牌,跟李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守门的侍卫也不敢拦着,怪怪地给开了门。
一出了宫门,就迫不及待地小跑到一旁的树林,大喇喇地把衣服脱了下去,扔到树后边掩起来,虽说是公主常服行动起来也是很不方便的。
按着萧凛给的图,楚惜和李钺来到了他住处的后门,敲了两下短三下长,门就开了,出来了两人。
“公主,李将军,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宫澜,有鬼医圣手之称。”萧凛担当起引荐的角色。
楚惜这才看了过去,南宫澜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很是儒雅的男子,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不像是“鬼”倒像是“仙”,见到她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这般态度,应该是有些本事吧,她如是想着,却是来了个拱手礼,“那就有劳南宫先生了。”
南宫澜没什么反应,站在一旁,隐身功利跟李钺有一拼。
“公主为何如此打扮?”萧凛打破沉默,看着楚惜一身黑衣问道。
楚惜看着他们三人,除了萧凛系了件斗篷,都是正常的打扮。又看看自己的,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受了武侠片的影响了,低调并不代表要偷偷摸摸的,于是只得回了句,“比较方便活动。”
陵墓并不近,所以萧凛准备了三匹马,这个其实楚惜并没有交代,因为她并没有想陵墓远近的问题,她对交通方式的感觉还停留在以前。
但是马她会骑,还骑的很好,以前心情郁结的时候便到马场纵马狂奔一番,也是很好的发泄。她指了指那三匹马问,“就三匹马?”
“公主会骑马了吗?”萧凛反问。
楚惜这才想起荣德是不会骑马的,意识到错误她便马上改,假装为难地说,“就算我不会骑马,可是也……没有马车吗?”
“公主,若是乘马车,恐怕明早就回不来了。事急从权,公主就跟我骑一匹吧。”萧凛说着先翻身上马,把手伸向了楚惜。
她也不矫情也就伸手拉住了萧凛,两方一个使力就坐在马背上了,虽然以前办案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但是此时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于是身体前倾,梗的直直的,有些僵硬。
另两人也翻身上马,李钺在前边带路,对荣德的这个行动有些不解,带着晋国的质子去,不是把一个把柄明明晃晃地放到别国的手里了吗?不过他没想管,这不在他的关心范围。
楚惜扶着马鞍,一直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虽然已渐渐转暖了,可在半夜里马又一直疾驰,凉意不断侵袭,冷的她时不时地打哆嗦。
背后传来轻笑声,随后一只手拿着斗篷的一角圈过她的腰,将她裹在斗篷里。楚惜惊奇地转头侧着身子也看不到萧凛的脸,觉得危险就又恢复了姿势,不过被他圈着也就没再身体前倾了,心里想着,这人竟然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吗。
就在楚惜颠的快散架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这幅弱女子的小身子骨真的不太适合她。
萧凛先下了马,又把楚惜托了下来,顺手解开斗篷的扣子,给她披上。
守陵的侍卫见有人来,立即上前示警。楚惜走了过去出示了那块金牌,侍卫一见便跪地行礼。
“我们要进去看看,开门吧。”
“是!”侍卫应声,打开了陵园的大门。
陵寝依山而建,现在只有妃陵,帝后陵寝还没完全修完,但是规模也不大,赵氏家族的前两任皇帝的陵寝都是在他们祖籍,现任皇帝未免死后扶灵回乡劳师动众,便就近修起了陵寝。
走过影壁,是几道石子路,沿着左侧的一条走着,绕过树丛,又走了一会儿,就见到了德妃的墓碑,石砌的圆形坟冢,直径有十几米。楚惜有些傻眼,这要怎么验看尸体,挖坟也没工具。
李钺走到墓碑后边,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见二十几步之外的地方大石缓缓移开,出现了一个入口。
四人从那处进入,沿着台阶往下走。李钺用火折子点燃刚刚守卫给的火把,跟萧凛两人一人拿一个,没想到这里边竟也能通风。楚惜心里大叹神奇,这技术真是高超,古代皇帝总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埋在哪儿,修个陵寝真是费尽了心思。
“皇后和德妃都在这里。”李钺看了看楚惜,淡淡地说。
楚惜了然,她父皇现在也就只有皇后和德妃两个已逝的后妃,皇后就暂时放在德妃墓里,等帝后陵寝修完后再行入葬,所以这个陵墓也就没有彻底封口。
李钺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几人七拐八拐了一阵,终于在一扇石门前边停下,打开后是个开阔的墓室,待到点亮了墓室的所有蜡烛后,楚惜才看清,墓室的石壁上用草书刻了字,落款是德妃的,看来是她自己写的墓志铭,墓室虽不豪华却很大气,陪葬品也不多,都整齐的摆着。德妃的石棺就摆在了正中,并未见皇后的,应该还有另外的墓室。
四人围了过去,李钺手上用力一推,石棺的盖子便缓缓地开了,楚惜已经做好了看到腐尸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