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内》闻十三月

11、第十一章 回宫

　　楚惜听了这话其实是很高兴的，所有的人对她都持怀疑态度，即使是她的父皇也是坏的吧，否则就不会做那么许多的遮掩了，并对她的失忆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本来她以为这是对她的安慰，可在知道了德妃一事后，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就有了重新的考量，作为父亲他对女儿做了最大的包容和保护，可她最想要的还是信任。
　　不知以前的荣德会怎么想，但是楚惜是觉得这份信任很珍贵。
　　“好左右无事，不如我们讨论一下。”一说到案子楚惜就专业了起来，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把现在掌握的情况总结出来并提出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德妃是中毒死的，而且下毒的时间持续了一年左右，那么毒药的来源，下毒的方法都是线索，毒药的来源之后李钺会去查，那下毒的方法呢，听南宫先生的意思这毒是食用的，那就有可能下在食物里，或者每天吃的药里。如果荣德，呃……也就是我下的毒，那我一定不可能每天亲自去下毒，一定会派心腹去做这件事，即使这样我也还是需要有德妃宫里的人的配合，再不然就是源头的御膳房或者太医院有人被我收买，那就该好好排查下这几个地方，再看看有没有失踪的，或者事发后去向不明的，应该会有线索的。”
　　萧凛点了点头，很欣赏她的敏锐和严谨，自从荣德失忆，他总是能对她产生新的认识，纵然觉得奇怪，他也根本想不到荣德的内里已经换了个人，不过仅仅也只是有些奇怪而已，对他而言这些并不是重点，相反的，他觉得这样很好，不仅有趣，而且现在的荣德更好相处。
　　得到了肯定，楚惜接着往下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动机，为情、为仇、为利，情基本不太可能，”如果为情的话，荣德要杀的也应该是馨月，“为仇的话，我跟德妃真的有那么大仇吗？”
　　萧凛抬眼看了看楚惜，知道这是开始向他咨询了额，于是想了想答道，“在皇宫之中，仇，最终为了也还是利，权利、地位、金钱，你觉得你和德妃之间存在这些冲突吗？而且你为什么总把人是你杀的当成前提呢？在我看来你是最没有杀她的理由的人。”
　　这些话给楚惜提了个醒，不知不觉中，她把自己列为了第一嫌疑人，可仔细想，确实像萧凛说的，她有什么非杀德妃不可的理由呢，她不是嫔妃，不用挣皇后的位置，她和馨月都是女孩，也不需要挣太子的位置。“可，我不是跟德妃不睦吗？”
　　“呵呵，不睦到你想杀了她？”
　　楚惜随手往火堆里添几个柴枝，陷入了沉思，这三年的记忆她没有，可以前的有，回想起来，德妃是个聪慧温婉的女子，跟皇后的关系又非常好，对荣德也很慈爱宽纵，而荣德虽然骄横霸道对德妃倒很是尊重亲近，虽然后来因为李钺总是欺负馨月对德妃疏远了些，但确实也什么仇，是这三年发生了什么吗，三年……..想着想着，突然楚惜的脑中闪现出了个想法，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就是绝对的杀人动机。
　　“你想到了什么？”看到楚惜突然沉重的脸色，萧凛问道。
　　楚惜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但是没有马上回答，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晋国的王爷说，可是她也没有其他适合讨论的人，“我能相信你吗？”她问了个比较自欺欺人的问题。
　　“如果我信誓旦旦地告诉你能，你多半也无法彻底相信，但至少可以相信我在德妃这件事上是一心一意想要帮你的。”
　　“好吧，”她想着反正他也已经参与的够多了，而且现在还是在她宋国的地盘，主动权是在她手里的，于是只犹豫了一小下，就说了出来，“我有一种猜测，假如德妃跟我母后的死有关，那我就有了充分的动机了，而我失去的记忆从三年前开始，恰好我母后的死亡时间也是那个时候。”
　　“这个说法看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可是……”
　　“可是？”
　　“可是现在下结论还有些早，等回去之后一方面你可以探探你父皇的口风，另一方面可以再去验看一下皇后娘娘的遗体，再做打算。”
　　“恩，你说的对。”虽然楚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合理，甚至连送德妃进冷宫的时间都对的上，完全可以合理解释为他们父女俩沟通后的作为，只是这些还都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不过只要用心查，总会查得到的，她无奈地笑了下，如果最后证明是荣德做的，她也只能把一切都告诉李钺，耍赖不是她的风格。
　　说了这么多花，楚惜又渴又饿了，天已经微微泛亮了，可她疲累不堪，只稍微闭眼想了会儿事儿就睡了过去。
　　萧凛没有睡，他并无倦意，就坐在原处打量着突然睡着的楚惜，她发丝凌乱，脸上也蹭了些泥土，在这样困顿的环境里泰然自若，睡得毫无防备。说她聪明，她又很笨地去查自己是嫌疑人的案子，还查的尽心尽力，连保密的工夫都不做；说她笨，可分析案情又头头是道，只不过在他看来她是有些当局者迷吧，有些钻牛角尖了。
　　楚惜是被萧凛叫醒的，这一觉她睡得意外地好，迷迷糊糊地看见萧凛做了个“嘘”的手势，恍惚间竟觉得这个手势让他做的相当的……性感，对这种词完全没有概念的她脑子里突然闪现了出来，有些直怔怔地看着萧凛。
　　“楚惜，听外面。”
　　收回神儿，楚惜便听到外边有喊话声，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喊的是公主，声音此起彼伏的，看来人不少，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效率如此之高，她根本没想到，她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天。
　　打算出去时，洞口传来说话声，“臣御前侍卫乔易救驾来迟。”
　　楚惜一愣，用手指了指自己，用口型跟萧凛交流，“跟我说话呢？”
　　萧凛点了点头，看楚惜有些犹豫，便轻轻向前推了她一下，“他对你来说，是可靠的人。”
　　洞口又传来声音，“请越王殿下在洞中稍待片刻，会有其他侍卫接殿下回去。”
　　楚惜刚想询问原因，回头看萧凛又淡定地踱步坐了回去，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她是现代人，又因为工作性质，所以没那么讲究，可在这里一个女子跟男子独处一地，还过了一夜，那可是不得了的事，何况他俩的身份也比较敏感。
　　想明白个中因由，楚惜一下子对这个只听到声音的乔易倍感佩服。到了岩洞外面，才发现只剩乔易一人了，“参见公主。”他边说着边递过来一件披风，只微微欠身，并未行大礼。
　　楚惜打量起了眼前的人，发现他年纪不大，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特别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他？御前侍卫？她在心里大大地质疑了一番，不过嘴上什么也没说，毕竟这人准确地找到了她，还为她设想周到。
　　“李钺呢？”
　　“李将军刚刚确认公主安全之后就离开了。皇上已经下旨，以后由我接替李将军负责公主的安全。”
　　“刚走？”楚惜心里犯了嘀咕，就算是急着调查毒药来源，也不用走的这么急啊，至少也该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哎，”叹了口气，她也只能由着李钺了，反正这人从来也没把她放眼里，没见面倒也省了她的事儿，要不然一见面她一个没忍住把昨晚的想法告诉他，横生事端，不如等她彻底查清楚了再一次说明白。
　　回到宫里，皇帝正等着她。他气坏了，一个公主偷偷出宫，还弄的下落不明，李钺主动请罪，盛怒之下他差点就把李钺关起来了，可他忍住了，善待李钺一来是为了显示赵氏宽容，二来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不是他的作为，可他还是觉得对不住李氏，而且他和皇后是真的挺喜欢这孩子的，甚至想招他为公主驸马，只是李钺拒绝了，他也不能强迫于人。
　　按了下脾气，让李钺将功赎罪，带队搜寻公主，而李钺在找到公主之后先一步回宫传信并说明辞职的意愿，皇帝了解他的性格，顺势批准了，而且他料到了会这样，早就安排乔易接替他负责楚惜的安全，其实他原来那么安排只是想让女儿高兴，女儿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直都知道，所以李钺一回来就把他安排到了她身边，奈何流水依然无情，他也不好管的太具体了。
　　“惠，你在天之灵，要多多保佑我们的女儿啊。”得知女儿平安了，在等待的时候，赵毅才有心情想些乱七八糟的了，甚至想到李钺已是无望，要替女儿找谁当驸马。
　　“父皇。”
　　赵毅本想板着脸教训她一顿，可看她一身狼狈又心软了，“你这孩子真是一刻也不闲着。”
　　看着父亲有些憔悴的面容，满眼地心疼担忧，脸色比她也好不了几分，楚惜感慨万千，眼眶有些发红，忙上前跪了下来，“是儿臣不好，让父皇担心了。”
　　皇帝虽然想确认些事情，可见她如此状态之得推到明天，他扶起楚惜嘱咐了几句，“有什么事儿都明日再说吧，先让太医给你检查检查，就好好休息，明日父皇再来看你。”
　　“父皇这么快就要走，不多陪女儿一会儿吗？”
　　“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他拍了拍楚惜的胳膊给予安慰，女儿虽然不省心，但此次出宫却引出了晋国的隐秘组织，还有那个晋国的质子，都需要他好好处理一下。
　　太医开了些压惊滋补的方子，留了一盒外敷的伤药膏就告退了。
　　泡了澡之后，楚惜就躺在榻上任由熙蓝给她腿上的小伤痕擦药。药膏凉凉的很舒服，熙蓝又加了按摩的手法，满足的楚惜长长地舒了口气。
　　熙蓝一直低着头，也没说话，楚惜觉得奇怪，偏着头看她，发现的她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眼下边的黑痕用了粉都没盖住。
　　“熙蓝，你的眼圈怎么黑成这样？”
　　熙蓝抬头看看楚惜，几不可闻地叹了一下，“奴婢也是担心公主的。”
　　楚惜有些感动，在这里至少有几个人担心她，“哎，是我莽撞了，以后一定小心。”她回来的路上才知道，这个悬崖不是特别的高，下边树也多，还有萧凛的保护，而且顺着崖边走一阵儿就能发现下崖的路，也要感谢那些黑衣人对地形不熟，要不然她想回来都是痴心妄想，更别说就受了这么点儿伤。想到自己差点因冲动害自己又一次一命呜呼，不信神佛的楚惜也要双手合十地念句阿弥陀佛，这次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细想，她自己原谅了一下自己，下次一定要三思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