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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崖下 耳边风呼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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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风呼呼地响,楚惜有点后悔或者说是不甘,刚觉得日子过的不错,却跟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弄的像殉情一样,只是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对于被黑衣人抓到之后种种的不确定结果,跳崖还能好点,怨只能怨自己倒霉吧。
没等她想的太多,只感觉头上一痛,似是被落石击中,人便晕了过去。
树影斑驳,楚惜感到了丝丝疼痛,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竟然没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压在了萧凛的胳膊上,她连忙坐起来,手脚都灵活着,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有小腿被树枝划出的细小伤痕,没什么大伤,暗暗感叹命大。
楚惜转过身,看着萧凛一动不动地趟着,握了握拳头终于下了决心伸出一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
“喂,萧凛,萧凛。”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什么伤,不敢妄动,就轻轻地推他,见他不醒,便大概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头部和身上,浑身都是些跟她一样的细小的伤痕,下落的时候,他一直圈着她,做了她的人肉护壁,是以楚惜只是腿上有些伤,萧凛的伤当然就重些,“难道是内伤了?”她嘟囔着,那么高的地方,摔出内出血,脑震荡什么的是非常可能的。
想到此处,她又仔细看了看萧凛的脑袋,她托起他的脑袋,正要靠近些看看的时候,恰巧看到萧凛睁开了眼睛,一惊便抽出了手。
萧凛闷哼一声道,“我又不是那烫手的山芋,就是没受伤被你这么一扔也要伤到了。”
“啊,对不起,你什么吧?”楚惜一时间有些局促。
“好像还行,”萧凛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用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阵,等摸到肋下的时候,皱起了眉头,“肋骨应该是有些裂了。”看到楚惜有些担心的样子,又笑呵呵地补充着,“幸好没断,不是什么大伤,还能走。”
楚惜皱着眉,虽然她骨折过,可也不是医生,根据自己的那点想法,骨头的事儿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我们还是等在原地吧,李钺应该能通过一路来马蹄的痕迹找过来的。”
“你倒是很信任他。”萧凛微微叹息了一声,“我们不能等在这儿,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林子里的温度就低了,而且说不定会有野兽,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野兽的猎物了。”
萧凛说的有道理,他们两人现在体力都不行,很可能抵不住夜晚的低温,这也不是现代,林子里只有些野鸡松鼠之类,这个时候野生动物可太多了。
“可是……”楚惜看了看萧凛。
“我没事儿。”萧凛点了点头,微笑着表示自己没问题,说着就要站起来。
楚惜赶紧上去扶,却瞟见萧凛的腿上有殷红的血迹渗出,刚刚血迹被树荫遮着,没看见,这一挪动,照见了阳光血迹就明显了。
“你先别动。”楚惜拽起萧凛的裤腿,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应该是下落过程中撞到了哪里撞出的伤,四处看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外衣必定很脏了,用来包伤口比不包更加糟糕,她转过身,扯着里衣的一角,使劲儿一撕,顺着撕了两圈,扯成了绷带的样子,忙活了一阵,终于包扎好了,血也渗的少了些。
“楚惜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吧。”萧凛无害地笑着。
“诶?”刚忙活完的楚惜疑惑地看着萧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用贴身的衣服替我包扎,过程中又难免肌肤相亲,你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啊?”楚惜呆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萧凛说要对她负责的话,她倒可以说不在意爽快地拒绝,可他偏偏是反过来说的,对于与异性交往经验欠奉的楚惜来说,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可是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你对我负责吗,怎么反过来了?”
“呵呵,我对你负责也是可以的啊。”他笑的更是开怀,站起身四处查看起来,走的相当悠闲,腿上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楚惜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觉得萧凛应该是跟她开玩笑,她觉得萧凛这个人一直是有些怪怪的,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人便也轻松了,转过头看见他这儿看看那查查地,跑到萧凛旁边说,“你这条腿最好不要使力,血会止不住的。”
“怎么,惜儿决定要负责了么?”
楚惜皱了皱眉,这人又把称呼拉近一层,他怎么跟古代人不一样啊,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骂他登徒子,她为难了一下,却也没有生气,“你是跟我开玩笑的是吧?”
“你觉得呢?”萧凛反问。
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楚惜先转了头,避开了。突然想到萧凛会不会是喜欢荣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想了想从他们第一次见的种种,似乎好像是这样的,那荣德喜不喜欢他呢,她清楚地记得荣德喜欢李钺,可是她少了一部分记忆,荣德后来转而喜欢他也有可能,他似乎也是值得喜欢的那类人,至少宫里的那些宫女们提起他都是一副心向往之的样子,如果不喜欢,荣德怎么可能那么信任他,让他找什么郎中呢。
“哎!”
头顶传来萧凛的叹气声。抬头便看见他有些失落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虽然这个局面不是她造成的,她不是荣德,如果他们真是两情相悦,心里一阵难受,觉得自己像是欠了他的一样。
“就当萧凛是在开玩笑吧。”说着也不等楚惜的反应,就指着稍远一些的地方,“那边好像有个岩洞,我们去看看。”
果然,藤蔓后边有个岩洞,岩洞有两米来宽,也并不深,一眼就看得到底,就不担心里边住了什么野兽了。
岩洞虽然有些防护作用,但最好还是要生个火,不但能暖和些,对能防止野兽袭击。两人都没带火石,只能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好在楚惜受过野外生存训练,这种情况倒也能游刃有余,正好她觉得这个时候两人呆在岩洞里有些尴尬,“你伤的比较重,先休息一下,我去捡些干枝,生个火。”
“生火?”
楚惜点了点头,也没回答,就逃似的出去了。她先找了一根有些弯的粗树枝,又撕下一圈衣服,揉成绳子的样子绑在树枝的两端,做成弓的样子,接着就开始捡生火用的枯叶,这个时节书都绿了,幸好有些过冬而未腐烂的柴枝、枯叶,细枝粗枝的又捡了一堆,就开始砖木取火了。
把“弓弦”打了一个圈套在一根树枝上,抵在地上的粗枝上,把易燃的枯叶放在周围堆了一厚层,拉动木弓,树枝快速地转了起来,转了一阵子,楚惜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终于开始冒烟了,又过了一会儿,就蹿出了火苗,楚惜笑了起来,这个事儿还是挺有成就感的,赶紧拿那些细枝往火上架。
渐渐的火势稳定了,便拿着一个火把,抱着些柴枝往岩洞那边走,刚一转身,就看到萧凛往这边走来。
他唇边带着笑,“我看时间有些久,就出来看看。”说着,弯腰抱起了剩下的柴火。其实萧凛已经看了一阵了,他有些奇怪一个公主为什么做起这种事儿来这么熟练,但是他选择不问,如果问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势必会尴尬下去,这不是他愿意的,今天进展已经很好了,没必要问的太多。他转头看了看楚惜,对上她的眼睛,她便心虚似的转了头。
萧凛觉得荣德似乎是她知道的那个荣德,但又有很大的不同,他把这些改变都归结为她失去了那三年不好的记忆。那三年应该使她心力交瘁了,失去了那段记忆她似乎又“活”了过来。
两人进了岩洞,楚惜时不时地往火堆里加柴,已经有两顿饭没吃了,而且一路逃亡又费了不少体力,所以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火堆里的柴枝被烧得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缓了一会儿之后,楚惜觉得有些别扭,想着天还没黑,便打算出去找些吃的,却被萧凛阻止了。
“你先不要急,我看天也不早了,这周围也没见有什么能吃的,如果走的远了,到了林子里,天黑前赶不回来反倒危险,明天天一亮我们再出去找。”
楚惜听他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坚持,其实她又何尝不懂,只是想找个借口而已。
“而且,李钺应该也不会让我们等的太久吧。”萧凛说着看向楚惜。
“为什么?”楚惜突兀地问道,可萧凛却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答道,“我只不过是因为你信任他而已。”
天渐渐黑了,竟真的有狼叫传来,充满了嗜血的力量,这是楚惜没听过的,是真正的野兽的叫声,让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看出楚惜有些异样,萧凛出声安慰,“不要怕,听声音离我们还远的很,而且你费力生起的火也可以阻吓那些野兽。”他的声音沉稳从容,说话时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楚惜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不过嘴里却反驳说,“我才不是怕呢。”她倒也不是全然在逞强,说不上是怕,只是有些躁动不安。
慢慢地听的久了,也就适应了这个环境,可楚惜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也许是她这阵子安逸惯了了吧,总之尽管又累又饿却还是睡不着,再看萧凛已经闭上眼睛了,她也不好主动找人家说话,只好坐在火堆旁边不断地往里边加柴。
“哎。”楚惜轻声低叹了口气,却没想到叹的萧凛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楚惜,眼神中并没有刚睡醒后的朦胧,“睡不着?”本来斜靠着墙壁的他,稍微坐起了些。
“恩。”楚惜点了点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有些语塞。
这次萧凛倒也没保持沉默,而是善解人意地继续跟她说话。“对不起,今次是我连累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听萧凛这么说,楚惜才想了起来,这次的刺客是来刺杀他的,一直没得空间细想,现在想来,却让她脊背发凉,这里可是宋国境内,刺杀萧凛的人既然是他们内部争斗,那么一定是晋国的,他们竟然能在宋国而且是都城附近组织一个这样的队伍,岂不是很危险。
说到底她和萧凛两个人的立场是不同的,他们是两个国家的人,纵然晋国有人想要他的命,他还是想要回去的,楚惜看了看他,想着是不是应该套套话,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好像把她看透了的眼神,她又有点退缩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就算是遇到再凶狠的犯罪分子她也从来没退过,她思索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反常,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自己接触的异性一向成分单纯,不是警 察就是犯人,即使穿越接触的也都是记忆中原有的,只有这么个萧凛是个异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自觉的就微微笑了一下。
萧凛在旁边看着楚惜一会儿苦恼,一会儿诧异,一会儿又笑了,表情变了又变,饶是他心细剔透也猜不出这么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她竟然想了那么多东西。
“楚惜?”他试着叫了她一声。
回过神儿来,楚惜被自己的理由说服,明显轻松了些,“跳下来前,我说你欠我一命,应该算数吧?”首要的事儿就是先把人情要下来,想了想自己好像没等得他同意就开跳了,真是失策,想起当时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觉得挺好笑的。
楚惜定定地看着萧凛,生怕他反悔不同意。
萧凛倒是大方,点了点头,没有不承认的意思,“当然算。”
“不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会反悔?”见楚惜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递给她。
玉璧是长方形的,不是很大,上边挂着一个链子,壁身的一面刻着图,楚惜看不出刻的是什么,另一面写了“皇六子萧凛”五个字,映着火光看玉璧很是透彻,没有一丝瑕疵,摸起来也很温润。
“放在你那里作保,就不怕我反悔了。”
见他如此,楚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说萧凛也是陪她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她验尸,说不定也就没有这出了。
看着楚惜面有赧色,萧凛笑着说,“你尽管收着,我愿意欠你的。”说得她脸色更红了几分,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不过虽是如此,她也没打算把玉璧还回去,说不定哪天就用得着,她不好往怀里揣,可这链子挂脖子上太短,挂手上又长,幸而她手脖子细,多绕了一圈正好挂手上,衣袖往下一拉别人也不容易看见。
楚惜满意地拍了拍手腕上的玉璧,这样一来,她就更不好问刺客组织的事儿了,欲言又止的样子早就被萧凛看出来了,于是主动说,“其实各个国家在其他国家建立秘密组织这并不是秘密,相信宋国在晋国也同样有,他就只是为了刺杀我而暴露出来,有些得不偿失了。”
自己想什么都被看出来了,楚惜有些懊恼,但也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指的是?”她有些小心地问道。
“应该是我的某位皇兄吧。”
楚惜抿了抿唇,皇子之间的战争无非就是为了皇位,皇室中兄弟阅墙太常见,可她听说眼前这位皇子并不受晋国皇帝的喜爱,难道有哪个皇子认为他有竞争力?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就只看他把自己的心思都看个七七八八的,也应该不那么简单。“可你们没太子吗?”一般情况下就算谋夺皇位也应该先对付太子啊。
“有,可是太子有些软弱,又出了几件事,现在地位也很堪忧,而我们宋晋两国最近关系和睦,很有可能送我回国,虽然我的父皇不太喜欢我,但是三年为质,也是大功一件,所以有人忌惮我也在情理之中。”
楚惜听得一愣一愣地,倒不是因为这么情节,而是因为他的坦诚,在她看着这些算是宫廷秘辛或者说是皇室丑闻,他却毫不顾忌地对她这个异国公主说,这人的脑回路怎么跟一般人不一样。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如此信任我,把德妃的事儿都让我知道了,我当然也该同样的信任你。”看楚惜同意了他的说法,他继续说道,“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说说德妃的事儿吧,你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掐我这三年里我在这里,虽然皇宫里的秘密多,可皇宫里也最不容易藏住秘密,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供些信息呢?”
“你觉得德妃不是我杀的?”
“我认识的荣德公主可不是个会杀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