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内》闻十三月

12、第十二章 又见馨月

　　熙蓝给楚惜上完药并没有停下，接着按摩，“今天李将军来了，给公主送来了五只信鸽和一封信，鸽子就养在外边，公主一出寝殿就看得到。”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上去。
　　“鸽子拿进来我看看。”楚惜说着接过了信，信并没有封口，一整张信纸上就写了七个字，若有事信鸽联系。
　　字数虽然省了点儿，可楚惜明白李钺的意思，这是让她能在调查有进展的时候即使告诉他，楚惜看着这寥寥几个字发呆，直到鸽子发出咕咕的声音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那五个小鸽子雪白雪白的，精神特别好在笼子里上串下跳的。
　　“它真的能把信送到吗？”楚惜没什么信心，虽然她知道古时是有用信鸽传信这一说的，可就这么个小家伙，她还挺怀疑的，“不如试试吧，反正就算有五只呢，够用了。”于是，她拿了一个小纸条，写了几个字：“测试测试收到请回信”。
　　负责饲养这几只鸽子的内侍抓了一个鸽子出来，楚惜把纸条卷好放进小筒里由内侍绑好，接着几人一起走出去，放飞鸽子，直到它飞的看不到了才回去，她觉得像第一次做试验似的很是新奇。
　　这个时候御膳房的膳食便送来了，虽然没到饭点儿，可谁也不敢耽误公主吃饭，吃的还是粥，配上些清淡的小菜，几顿没吃了，御膳房可不敢给公主吃的太多太腻，以免吃出毛病，不过粥了放了鸡丝肚丝，营养美味，楚惜吃的很香。
　　吃完饭她就琢磨着是不是要查几个地方人事档案的事儿，跟熙蓝打听了一下，这些东西都是在一个叫掖庭局的地方管着。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这个东西要突击检查的好，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隐藏的凶手的话，知道她的目的，在她去查之前动了手脚就不好了。目前最紧要的是再去一个皇陵，检查皇后的遗体，掖庭局那里倒可以之后再去。
　　第二日，楚惜打算出宫去见见萧凛，一事不烦二主，再去验尸还是要南宫澜去，知道的人多不好，何况别人也不见得敢验皇后和嫔妃的遗体，这么想着这南宫澜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她得知道那个南宫澜的消息，不过，李钺能平安回来，那晚看南宫澜的伸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得看看他有没有回到萧凛的住处。
　　出了立政殿，跟在她身后的就变成了乔易，看到这个美人，楚惜就没什么信心，不过她想父皇肯定不会拿她的安全开玩笑，也就不打算提反对意见了，毕竟这么一个小美人还是挺养眼的。
　　偌大的宫里，楚惜行动一般都是靠走，她还没习惯叫轿辇之类的宫内交通工具，阵势挺大，其实速度也不是很快。一路走来发现公里的守卫比前一阵子严了许多，时不时就能看见一队队的侍卫经过，远远看见她就开始行礼。
　　顺利地走到宫门前，却被守卫宫门的侍卫给拦住了，侍卫们跪地行礼，“公主，皇上已下令各宫门守卫，不能让公主出宫。”
　　楚惜闻言也没难为侍卫，转头往回走，不过她没有放弃出宫，这次要是出去就走正常渠道，不偷偷摸摸的了，省的让人担心，反正去皇陵祭拜母后，理由很是正当。
　　想好了之后，一侧身果然看到了跟在她后边的乔易，心道，她这两任侍卫都是少言寡语型的，而且似乎都不怎么愿意搭理她，看起来礼仪到位，实际上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看来不是正牌儿的公主确实不一样，找不到那个感觉。
　　乔易看楚惜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见她只是看他也不说话，便主动走上前几步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楚惜点了下头，还行，这人不像李钺那样，这种情况只会跟她大眼瞪小眼，才不能主动说话呢，她挺高兴，脸上就带了笑容，“你知道皇上现在能在哪儿吗？”
　　乔易抬头看了看天，估计了一下，“这个时候皇上一般在紫宸殿。”
　　“好，那咱们就去紫宸殿。”说着就往前走，走了挺远了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紫宸殿在哪儿，于是又回头，“我应该是迷路了，还是由你带路吧。”
　　乔易微微点头，却没有上前带路，向远处看了看说，“紫宸殿距离这里较远，公主还是坐车辇吧。”说着回头朝守门的侍卫招手，吩咐侍卫去叫车辇。
　　既然乔易说远那就肯定是远的，要不也不能阻止她，楚惜也有点不想走了，也就从善如流了。
　　皇宫内的工作人员效率依旧很高，不一会儿车辇就到了，虽然是带轱辘的可还是慢悠悠地，终于晃到了地方，刚打开车门，便看见几个大臣模样的人从台阶上下来，像是刚刚议完事，她又坐了回去，等大臣们走的只看见背影了才下来。
　　这回没人拦着她了，进了大殿，问了侍奉的内侍，又到了东偏殿，门关的严严的，里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守卫的人想要通报，被她阻止了，正好看到有内侍端着茶盘，她就主动接了过来，一挥手，内侍便退下去了。
　　楚惜端着茶盘往御案那边走，皇帝正低着头看着什么，听见声音也没抬头，眉头皱着，一脸的严肃，站在皇帝不远处的内侍长顺看见她要行礼，也被她用手势拦下了，她走到皇帝旁边，一边放茶杯一片扫了桌上一眼，是一副地图，标着各国的疆域，正看的入神，皇帝突然啪地一拍桌子，吓了她一跳，茶杯都放歪了，茶水洒了一桌，地图也被沁湿了。
　　皇帝正要生气，一抬头看是自己女儿，脸色便缓和了些，转头瞪了那内侍一眼，“你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楚惜笑着把皇帝拉到旁边，内侍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擦桌子了。
　　“儿臣就是想给父皇端端茶倒倒水，没想到没干好。”
　　“你啊少给我惹点儿事就行了。身体可都好了？”
　　楚惜点头，“本来就没受伤，就是饿了几顿，累一些，休息一晚都好了。父皇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刚才看着地图都这样了。”说着学了学皇帝刚刚皱眉的样子。
　　“都是政务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你来的正好，正有事问你。你为何跟萧凛去了皇陵？”说着又变成严肃的样子。
　　“儿臣想去拜祭母后，可遇到刺客都没拜祭成。”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要拜祭皇后怎么不跟父皇说，偏要偷偷的去？”
　　“跟父皇说，父皇就准许儿臣去了吗？儿臣不知道啊，所以才偷偷的去，这下好了，儿臣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儿臣想念母后。”
　　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发现女儿总是在跟他岔开话题，回答问题总是不答到点子上。“你不要东拉西扯，只说为何要跟萧凛一起去？”
　　楚惜松开皇帝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想，“儿臣需要人在宫外准备车马啊，其他人儿臣也不认识，就他能帮忙，早知道父皇准许，儿臣也就不用找他了。”
　　还算合理，皇帝点了点头，“那些刺客你可还有印象。”
　　楚惜装作回想的样子，实际上在想刺客来历的事儿要不要说出来，要怎么说，于是就捡了说了也没坏处的地方来说，“那些刺客似乎是要对付萧凛的。”
　　“你怎么知道？”
　　“儿臣看出来的，他们主要攻击萧凛，要不然儿臣怎么都没受伤呢。”楚惜没把萧凛的那些话说出来，这些话说不说现阶段对他们赵国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皇帝思考了一会儿，经过这么一问，事情倒是很好地联系到了一起，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虽然他觉得台顺畅了，有些莫名，但是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就不在这上纠结了。他本想要女儿少跟萧凛来往，不过想想萧凛再过一阵子就要被送回国，也就没说。
　　楚惜看皇帝半天不说话，但也没不高兴的样子，于是继续自己的要求，“父皇，让儿臣去拜祭母后吧。”
　　“去吧，去吧，朕会通知下去，让他们准备着，然后你就大大方方地去。”
　　“那，父皇，告诉宫门的守卫别让他们拦着儿臣了，儿臣还想去宫外走走。”楚惜得寸进尺地说。看皇帝稍微有点松动的样子，于是加紧地摇着他的胳膊。
　　皇帝想着在都城里也没什么安全问题，但还是嘱咐道，“要多带侍卫，不能像上次似的就带一个，李钺，乔易再厉害，也对付不了千军万马，知道吗。”
　　楚惜乐呵呵地点头 ，把皇帝拉到收拾好的御案边，“父皇给儿臣写个通行证，儿臣亲自拿给宫门的侍卫看。”
　　“你这急性子。”皇帝戳了戳楚惜的脑袋，还是给她写了个手谕。
　　拜别的皇帝，楚惜就拿着皇帝的手谕又往宫门去了，皇帝说的不错，她的确有些急性子，主要是在宫里呆着太闲，她不适应。去皇陵的事儿也定下来了，不过祭拜的准备工作，听说需要三天，这还是速度快的，她正好也趁这个时间把南宫澜确定下来。
　　楚惜坐在车辇里随着车辇摇摇晃晃的，打发时间。走了一阵，突然停了下来，她打开车门问，“到宫门了？”
　　“公主，是荣孝公主身边的宫女求见。”乔易温温的声音传来。
　　楚惜下了车，那宫女已经跪着了，说了句，“奴婢给公主请安。”之后便没了声音。楚惜往宫女后方看了看，远处一个轿子正向这边来，知道这个宫女就是打个前站，以免轿子还不急，错过了，“起来吧。”楚惜用自以为还算温和的声音说。
　　宫女跪伏着略微偏了下头向后看看，见轿子离的还远，就没站起来，她可不能跟公主一起站着等。
　　楚惜也不大习惯这个场面，就向后退了几步，拉开点距离稍微舒服些，问道，“是馨月要见我？”
　　“回公主，荣孝公主等了您一上午不见，便出来寻您。”
　　楚惜见这个宫女虽然不敢起身，但也不像她宫里的那些宫女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样，就多问了几句你叫什么啊，几岁啦，什么时候进的宫啊，只站着不说话有些尴尬，等她弄清楚了这个宫女叫知秋，十六岁，是馨月在武诚王府住的时候外出见了她可怜买下的。
　　本是随意的问问，倒问出了故事，楚惜来了兴趣本想多问几句，那轿子却已到了，馨月冲下轿子，便扑跪在她身边，“姐姐。”语气中带着哭音。
　　楚惜被弄的不知所措，扶着馨月的两个胳膊想拉起她，谁知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力气却不下，根本扶不起来，“有什么事儿起来再说，这人多，让人看了不好。”
　　馨月没起来，仰起小脸看着楚惜，眼里蓄满泪水，这会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楚楚可怜的小样，谁见谁心疼，怎么有人舍得惹她。
　　“到底怎么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馨月抱着楚惜的大腿，“姐姐，李钺走了......”
　　楚惜一愣，就为这？哭成这样？她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妹妹，劝道，“李钺还会回来的，他可能就是出去办点事儿，办完了就回来了。”
　　馨月摇着脑袋，越哭越伤心，断断续续地说，“不会了，不会了，他说不会娶公主的，姐姐，我宁愿不当这个公主……”
　　听她这么一说，楚惜也想起来李钺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她想追问来着，被什么事给打断了。不过其实这事她也管不了，她跟李钺本就说不上话，要是去求父皇直接下旨赐婚好像有点仗势欺人，而且就算奉旨成婚了，当事人要是心里不愿，也不一定能过的好，要是更适合管这事儿的人应该是武诚王，他们比较熟。
　　只是这是后话了，眼下先得把人给劝好。楚惜扶开抱着她大腿的馨月，正要再劝，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人就向后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