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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花踏尽游何处 ...

  •   约莫两柱香的工夫,被撞晕的翻眸人终于苏醒。青衫楼主嘱咐司空琥教她服下阵痛的丹药,便吹响骨笛召集众人。苏清征刚在内堂换了干净衣衫,闻笛音而归,见校场已被穆贞等人打扫得整洁如初。

      这次换国字脸的男子上前说道:“第二场,音律。过会儿楼主先弹奏一只调子,二位听后需边策马行进,边把这只调子吟唱出来,音律最准者为胜。”苏清征见那楼主的座位前,果真多了一方小案和一盏长琴;再看一边踉跄站起的翻眸人,正用杀死人的眼光瞪着自己。苏清征一怔,方才比试时的种种浮上眼前,不由得也心里一怒,顾不得君子之风,狠狠地瞪了回去……

      “二位,我便开始了。”青衫楼主说着轻挑了一下琴弦。
      苏清征这才停止同翻眸人的交锋,专心等待琴音。只见青衫楼主纤指一展一滑,便在长琴之上扫出一串弦音。曲子确实陌生得很,可琴音阵阵,四周坐满静静听声的人……苏清征忽然觉得这场景隐约相识。那楼主还在不断奏着,长琴凉薄的调子越发婉转飘乎,也越发诡谲怪异,不时还有胡调夹杂而出。苏清征努力记忆,却感觉每记一段,身上的新伤就会更痛一分。好容易等到楼主演奏完毕,苏清征已是大汗淋漓。

      楼主收了手,抬头看看翻眸人道:“蹇小姐,你先吧。”
      姓蹇的翻眸女子听罢点点头,随即上马扬鞭,唱将起来。起初几个音,翻眸人吟唱得很好,女声高飘清冷,苏清征连同阿三、白发人等都纷纷点头。然而,翻眸人胯•下的马儿受音调所激越跑越快。苏清征这才听出这乐曲的前段竟是一首骑兵战歌!翻眸人被快马颠得越唱越急,马儿每跃一步,她的声音也随着大颤一下。待到马儿全速跑起,翻眸人的声音已断断续续,如老山羊在叫一般!

      司空琥第一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旁边的国字脸男子也憋起腮帮闷笑,似乎忘记了方才自己挑选的高入云被楼主逐出考场的尴尬。青衫楼主见状一皱眉,在长琴上弹出一段舒缓调子,意欲稳住翻眸人发出的怪音,却没想到翻眸人越唱越古怪,与楼主的琴音渐行渐远…… 青衫楼主又是加大了手上力气,将琴音强了几度,岂料翻眸人仍是毫不领情,诡异的颤音越飘越远。方才还在嬉笑的承影剑使们渐渐安静下来,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随着一声颤颤微微的长音,翻眸人终于结束了吟唱,喜滋滋地翻身下马走到楼主面前。

      只见青衫楼主微微点头道:“好,一旁等候吧。”翻眸人向前一抱拳,正欲退到一边,却突然失声叫道:“哎呀楼主!你流鼻血了!”众人这才看向琴台,只见端坐于前的男子鼻下果真渗出一串鲜血…… 楼主一皱眉,有些窘迫地道:“哦,不碍事,苏公子来吧……”说着连忙用手帕擦去血迹。苏清征正在心里嘀咕,“原来楼主为了和翻眸人的怪音抗衡,竟然憋出了鼻血!这翻眸人也真够厉害”,忽然听到楼主唤自己名字,便连忙上马走到校场中央。

      “嗒”青衫楼主只给了首音,苏清征听罢却觉得整段调子似乎立刻回到了心中,便顺着首音唱了起来。方才记忆曲子时,苏清征分明觉得很不舒服,可此时曲调从自己口中唱出,却顺畅自如,毫不受阻…… 身下的马儿越跑越快,越颠越猛,苏清征想起方才曲调中有许多轻微的变音,便集中精神吟唱每一处变化。歌声一出口,连苏清征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些原本弯弯曲曲的诡异调子在奔马上唱出,竟然变得十分平坦锐利!原来如此啊!

      苏清征不禁惊叹,原来这曲子就是要边骑马边唱的,马匹的跃动和音调的颤抖融合在一起,才是一首完整的歌啊!苏清征领悟了其中要领,便发挥得更加游刃有余。这首曲子像是溶进了苏清征血液一般,每一转每一合都恰到好处。随着音阶越来越高,这首调子也越发尖锐…… 苏清征从没见识过这样奇异的曲子,心里觉得有趣便越唱越起劲,眼看着就要唱到末尾,苏清征仍意犹未尽。马儿跑完一圈即将回到校场中心,曲调的最后一个尾音也正要在苏清征口中落下。想起先前这首琴曲中穿插胡调的频率,苏清征突然觉得这调子似乎不应了结于此,总还差了点什么吧?苏清征骑在马上,看到司空琥等人无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里不由一阵得意,便按自己的猜度在最后一个音后加了一个又平又高的尾巴,心想这回这首调子才算完整。然而,苏清征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个尾音一出口,整首调子突然急转直下,由锐利变成了刺耳,座下的骏马突然发疯般的乱跳起来!再看周围的人们,竟然都连忙捂住耳朵,面色狰狞…… 苏清征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声,从马上撺将下来。

      待到那首调子的余音散去,司空琥等人才回复了正常。苏清征看着眼前一切,哑口无言。
      青衫楼主起身呆呆看着苏清征,墨色的眸子微微颤动,深不可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阿三,蹇小姐交给你了。”阿三听罢点点头,把还在一边捂耳朵的翻眸人引到角落,又是一道绿光刺落。众人随即各自站起,有的将翻眸人抬至内堂,有的将战马牵向马厩。苏清征望着眼前一切,慢慢缓过神来。校场上并无人说话,一片安静。

      仍是青衫楼主清冷微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静:“水青,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先前那些你不要计较。自此,咱们再无上下之分,这里每个人,都是你生死袍泽……”苏清征听了楼主的话,心里百感交集,自己这是被留下了?是要做承影剑使了么?
      “水青,我是老六司空琥,叫我阿琥!”司空琥一脸灿笑,走上前来拍拍苏清征肩膀。
      “在下韦三辰,外人称一声三少爷,你叫我阿三即可。”说话的正是那俊美少年。
      国字脸的男子上前向苏清征一抱拳道:“苏水青对吧?我是老四张隼。”
      “机关使穆贞。”穆贞难得笑着向苏清征点点头。
      方才那身材颀长、满头银发的男子,忽的上前将大手琥上苏清征的脸颊道:“哦,是个漂亮小伙,看来以后色•诱的活儿不只阿三可堪了!在下云宝益,哈哈。”苏清征这才发现眼前的云宝益生有一副罕见灰瞳,却是个盲眼人!难怪在地道里司空琥拿他调笑……苏清征从小到大,真正的朋友只有老谷一个,现在一下子被这么多年纪相仿的男子推搡着称兄道弟,心里实在复杂得很,说不出话,只有傻呼呼地笑。

      “阿琥说的不错,你果真异于常人。我叫陆千里,你若愿意就喊我声大哥。” 青衫楼主陆千里待众人说完,走上前来温言说道。
      “楼主,不,大哥!水青有一事不明……”苏清征沉吟片刻,向前一抱拳说道。
      “怎么?”陆千里脸上的轻笑稍纵即逝,墨色的眸子又恢复了往日冷峻。
      “方才那首调子,好生奇异,我似与它相识,却想不清楚在何时何地。那究竟是什么曲子?”
      “似曾相识?你竟然……”陆千里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已是兄弟,我便不瞒你,那就是镇魂曲的起调。”
      苏清征听完大惊,原来镇魂曲是这样一首充满玄机的调子,仅仅是起调就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这样说来,镇魂曲是一件杀人利器啊。苏清征想到此处,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喉头涌起一阵腥甜,“哇”的一声便吐出一口黑血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苏清征已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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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征再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迷离的灰眸。这守床人虽然目盲,却将苏清征呼吸变换的声音尽收耳中。“醒了!”云宝益一声轻呼,房门随即被推开。陆千里带着司空琥等人鱼贯而入,围坐在苏清征床边。“水青,是否胸闷?”陆千里说着伸手搭上苏清征手腕。苏清征摇摇头,突然想起先前校场上的一幕幕,便开口问道:“大哥,我睡了几日?”“苏公子,你也太瞧不起自己!你正午倒在校场,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身板着实不错!”司空琥说着就要伸手捶打苏清征,却被另一人钳住手腕。“阿琥别闹!水青才恢复……”说话的正是一边的韦三辰。“阿三莫急,他脉搏稳健。连着几日颠沛,饭也不曾好好吃上一顿。上午一番恶斗又吟唱镇魂曲耗了真气,不吐血才怪。”陆千里淡淡说了一句,从榻边站起身来。云宝益却挤上前来,将一双大手盖上苏清征面门,“这孩子睡的时候我摸了摸他筋骨,真是练武的好材料!可惜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以后咱们把他嫁出去得了!”众人听着云宝益胡言乱语,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陆千里也一笑,对司空琥道:“阿琥,你陪水青上街买些他用得惯的物件,再顺便去楼里吃些清淡饭菜”,说着向司空琥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便招呼众人出了房间。

      陆千里等人刚一出门,司空琥就迫不及待地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套衣衫丢给苏清征道:“快快!水哥!一会儿宝益他们就要吵着去蹭饭了!”苏清征并不知宝益等人跟去有何不妥,但看司空琥神情紧张,便赶紧下床换好衣衫随他走出房门。“以后你就住这,咱们都离得不远。”苏清征沿着司空琥手指一看,只见自己方才休息的房间上方挂着一块小匾,上书“天璇”二字。再往远处观望,虽然隐约可见别间房屋的轮廓,却看不到通过去的道路。“我就住那边的‘开阳’,但你要想找我串门,得从大哥的处所‘天枢’,就是你第一次见他们的地方过来。对了,咱们出入这座七星斋的所有暗门也都在‘天枢’。”苏清征听了点点头,心道看来“天枢”不仅在天上是北斗七星之首,在这里仍是如此,只是将承影剑使的据点如此设计,可算是防自己人太甚了。司空琥似乎看透了苏清征所想,一声苦笑道:“一物降一物,这世上有不知道咱们的,自然就有咱们不知道的。都是给皇家做事,没什么不同!”苏清征见司空琥如此豁达,也就不再多想。二人穿过‘天枢’大厅,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一扇门前,司空琥依然是用金牌一插推开了门。朱红色的大门一开,苏清征只觉得豁然开朗,眼前,竟是一条熙熙攘攘的街市!苏清征跟着司空琥走到街上,回头一看却大吃一惊。方才那扇讲究的红木门从外面看来,居然同寻常人家的黑漆门别无二致!更稀奇的是,七星斋硕大的院落、依天象而建的楼宇竟然被这样一扇破旧的木门藏得一干二净,这如何可能呢!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小爷研究了几年了都没研究出来。”司空琥说着一把揪住苏清征脖领,向街心走去……

      天枢后楼,陆千里独自站在露台,看两个少年渐行渐远,才转身回到房中。
      “切以三冬之木,遇水而寒。冬水……这个……不能始生木之功……”
      “许久没见镜容如此勤奋,只是背了半晌,怎么还是《七政四余》的起篇?”陆千里见书案旁的女子闭目絮叨不止,调侃之词脱口而出。 “苏公子估计不曾学过星命,得要从头教起。楼里很久没来新人,我早把前面的篇章忘记了。” 唤作镜容的女子约莫十七八的年纪,凤眼淡眉,乌发轻挽,施了淡粉的脸孔被蜜色宫装衬得精巧柔和。陆千里皱眉道:“穆贞外出前不过请你代为介绍斋内的路径机关,怎么还预备教起星命来了?”镜容却笑道:“自然是因为属下思念禄安风物,想和这位苏公子多讲几句话呗。”陆千里听罢忍也俊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望向窗边。
      “大人,他是扶风县主之子,当真无妨么?”镜容突然收了笑容,低声问道。
      陆千里眸中似一潭浓墨,不辨喜悲,只淡淡回答:“他天分确实难得,若真是祸,那我也只好怪镜容占卜不力了。”
      镜容颇为不服气,放下书道:“属下只在钦天监混了三年,大人又不是不知。再者说,就算属下道行高深,也禁不住大人故意纵虎归山啊!把魏王的表侄选入承影剑,还放他出七星斋,圣上要真过问起来,看你怎么说。”
      陆千里听罢一笑,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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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征与司空琥在各家店铺间穿梭,没一会儿就买了许多东西。
      “到了,进去吧。”司空琥突然一停说道。
      苏清征抬头,只见一座雕工精美的木楼矗立眼前,门楣上大大的写着“踏古楼”三个字。楼中宾客如织,胡乐飘飘,看来是座喝酒听曲的乐坊,也难怪陆千里被称作“楼主”了。
      “这才是大隐隐于市啊……”
      “嘟嘟囔囔什么呢,走吧水青,大吃一顿去!”
      司空琥进门向小厮递了个眼色,便径直把苏清征带到了纱帘后的雅座上。虽然出门前陆千里嘱咐过要吃些清淡食物,苏清征和司空琥却一口气把这几日欠下的大鱼大肉全部补齐了。酒足饭饱,苏清征拍拍肚子道:“阿琥,这踏古楼的饭菜,当真不比禄安的未央居差!”司空琥还在啃一只羊腿,边吃边说:“禄安未央居无非就是贵些,凉州踏古楼却是有钱也未必进得来的地方。”苏清征听罢脑子“嗡”的一声,连忙问道:“你说什么?这里已然是凉州?”
      “对啊!我早说知道近路,陇州和凉州相距又不远,怎会诓你?”
      苏清征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方才一路胡人商队不绝,的确应是凉州景象。
      “阿琥,我……凉州有不少禄安搬来的大户吧?”
      “恩,不过你别担心,那个龟格勒不会把爪牙伸到这来的!”
      “你可知扶风县主府在哪里?”
      “凉州的郡主、县主可不少,大概都住武威巷,就是那边。”司空琥说着抬起下巴向前一探。
      苏清征难掩兴奋,努力压着声音问:“你能不能带我去那条巷子转转?我……我有个远房姨娘在那里,我想看看她。”
      司空琥皱眉道:“看看倒是可以,只是千万不可泄露身份。”
      “知道了!快走吧!”
      苏清征一路走的飞快,也不管司空琥在后面不住抱怨。不一会儿,二人就站在了武威巷口。司空琥见苏清征不言不语,只是一家家地端详,心里也打起了鼓。
      “这家大概就是。”苏清征对着一户门庭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哎呀,小爷今日穿得随便,就不陪苏公子探望贵眷了,我在那边等你吧。”司空琥说着便转身向远处走去。苏清征这才仔细端详起司空琥的装扮,只见这少年早已换下在校场穿着的短打衣衫,一席月白长袍由锦缎腰带束得妥帖,麂皮短靴似是禄安四时堂的款式,分明就是一番贵公子的气派。所谓“穿得随便”,定是他心思玲珑,不愿妨碍自己的借口罢了。便也不再多想,叩响了门环。

      “这位公子,你找谁?”开门的是个中年家丁。
      “请问这里可是扶风县主府?”
      “正是,我家老爷姓苏。”
      “我是禄安小公子……的朋友。他托我带些东西给二老。”苏清征强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当真?!我去通传,公子请先入前厅稍候。”家丁的态度很是谦恭,竟有几分平叔的影子。

      见苏清征走进了朱门,司空琥忙冲着不远处的大槐树挥了挥手,韦三辰随即款款从树后走了出来。
      “三少,怎么个情况?你早知道他有问题?”司空琥一脸疑惑。
      “非也,也是方才受了楼主命,前来传话。”韦三辰说着往司空琥手中塞了三枚毒锥。
      司空琥小心将毒锥收入袖中,问道:“楼主怎么说?”
      “寻草集那小妖妇露头了,上官眉不许下杀手,楼主说不必理会,活捉不成便击杀之。”
      “得令。那苏水青?”
      “楼主说无伤大雅,仍是兄弟,他心中有数。对了,捉捕妖妇,带他同去。”

      “这位公子,你好啊!”
      苏清征只在前厅坐了片刻,便见是一位微胖男子向自己走来。十年前他来禄安接母亲回凉州时还分明一根白发没有,怎么此刻已经两鬓苍苍了呢……日思夜想的父亲,如山一般的父亲,应在知道自己偷跑后暴跳如雷的父亲,竟然已悄悄老去。
      “你是清儿的朋友?看年岁和清儿一般大吧?”苏老爷似乎并没有认出苏清征,只是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眼前少年,满脸慈爱,如和煦夕阳。
      “是。苏伯伯好,苏伯母不在家中?”苏清征使劲忍着眼泪,却感觉声音都开始扭曲。
      “你苏伯母去城外进香了,要过几日才回来呢。这位贤侄,不如在家中多住几日?”苏老爷说着给苏清征斟了一杯茶。苏清征听母亲不在,心里难免沮丧,但见爹爹衣着讲究面色红润,也知道父母二人这些年生活优越,心里一块大石头便已落地。
      “苏伯伯,清征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二老,还托我带了几件礼物回来。”苏清征说着将自己搜罗的玉器从贴身钱袋中拿了出来。
      “这孩子,就这么几件小东西还要公子你跑一趟,真不懂事。”苏老爷虽然话语中满是责备,眼角眉梢却挂满了欢喜。苏清征看爹爹表情憨直可爱,也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贤侄,多住几日吧!”苏老爷忽的摁住苏清征肩膀。
      “这怕是不成,小侄公务在身,门外还有伙伴等候。得知二老一切安好,清征也可放心了。”
      苏老爷听罢满脸忧伤,对苏清征缓缓说道:“那劳烦贤侄告知小儿,我和他娘亲在凉州一切都好,身体也都硬朗。以前总是不放心吾儿,今日……呵呵,今日甚是欣慰…… 爹和娘亲不求吾儿闻达于诸侯,只求吾儿心有所向,快意天地。”苏老爷本还想再说,却忍不住两行热泪,哽咽起来。苏清征听到此处也难以自已,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苏老爷擦了擦眼泪道:“老夫不再强留贤侄了,这是我苏家的传家古玉,劳烦贤侄带给清征。苏全,送客。”苏老爷说着便将一枚翠若清潭的玉佩递了过来。苏清征忙伸手去接,却没想到苏老爷一探身,端端正正将那枚玉佩挂在了自己脖颈之上。苏清征心中一震,连忙看向苏老爷。只见父亲眼角含泪,对苏清征温温一笑,向外摆了摆手。

      待到苏清征走出县主府邸,司空琥早已等在门前。见来人神色恍惚,司空琥也不再多问,只默默伴着他向巷口走去。苏清征一步一步走着,父亲的话始终在耳畔盘旋:“心中存所向,快意纵天地,何惧平地波澜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落花踏尽游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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