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逢意气为君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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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苍，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你乖乖跟着汪大叔，不要打响鼻吓人，知道么？”苏清征搂住点苍脖颈，柔声说道。司空琥不禁在旁感叹：“水青兄，你对马都这么温柔，以后你夫人得多有福。”苏清征当真不习惯“水青”这个化名，只好在心中不停默念：我是水青，我是水青……
白马点苍很通人性，听了主人嘱咐，一双大眼忽闪忽闪，满是不舍，却始终不曾踏出马厩半步。司空琥笑赞了点苍，回头问道：苏公子，可准备好了？”苏清征点了点头。司空琥狡黠一笑，对楼上汪掌柜喊道：“汪大叔！快送你小爷一程！”汪掌柜一皱眉道：“你小子就会占老夫便宜，老夫愿你每次上茅房都忘带厕纸！快滚吧！”说着，用力拽动了身边的麻绳。苏清征还未参透其中奥妙，便觉得脚下一虚，忽然向下跌去。等到再睁开眼，苏清征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司空琥的衣襟还拽在自己手中。
“哎呀，松开松开，我去点灯啊！”司空琥哭笑不得地拨开衣襟上的手，一跃而起。不一会儿，四周果真亮了起来，苏清征细看了看周围，不禁睁大了眼睛。这里，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秘密地道？司空琥瞥见苏清征表情，扑哧一笑道：“我第一次来时也是你这副德行。快跟上，咱们已经晚了，再耽搁大哥恐怕要生气。”苏清征看着身下铺着的厚厚棉毯，想到这密洞的机关，竟就是汪掌柜拉动的绳索，心中大为赞叹。再看司空琥早已走出十步有余，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司空琥径直走入另一间石室，将角落中一条垂在地上的铁索提起，仔细数了数，随后捏住了其中一枚铁环，喊道：“苏公子，过来帮忙！”苏清征快步上前，司空琥将手中的铁环递了过来，又从怀里掏出承影剑牌，将拴在金牌上的圆形玉佩向苏清征手中铁环里一抵，两物竟然严丝合缝地相互扣住了。苏清征虽看得一头雾水，也不禁为这工艺精准的器物叫好。“用力拉铁链！”司空琥一声令下，苏清征旋即使力拉动铁索，只听得一阵咔咔声，眼前密室的墙壁竟整个缓缓沉下，又凭空露出一片空间来！“行了苏公子，给我吧。”司空琥拍拍苏清征手臂，显然早对这番景象习以为常。司空琥再是将铁链一敲，剑牌玉佩便和铁环脱离开来。司空琥向前努努嘴，示意苏清征先行过去。苏清征已适应了黑暗，顺着司空琥所指的方向，隐约看到前方隧洞的洞口竟凌空悬吊着一只黑漆漆的小船…… 小时候平叔所讲故事里那些“鬼差”、“冥河”之类的玩意，这一刻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
“苏公子，我知你疑惑。你若是做了承影剑使，这些机关往来，会有专人教授的。咱们现在赶路要紧。”司空琥一边说，一边小跑上前，翻身跃入船中。苏清征见状也如法炮制，稳稳地翻坐在船里。司空琥又不知从哪抽出一柄剑来，剑一出鞘，寒光四射。苏清征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路上小瞧了这少年。所幸司空琥不拘小节，也不计较先前的得失，顿时心里便对司空琥多了几分佩服和好感。“苏公子，抓好船舷，咱们走喽！”司空琥说着便持剑向船边铁索猛地一砍。船身“咔哒”一震，“嗖”地就向隧洞深处滑去。司空琥收起短剑，颇为得意地说道：“这隧洞本是一处废矿，咱们借此穿山，就能省下一多半时间。”“司空少爷，承影剑使的机巧可真神了！先前在下，确实失礼。”苏清征自进了秘道就震惊得没合上过嘴，此时这番话更是由衷而发。“别这么说，以后咱们八成还要一起出生入死！不瞒你说，大哥带我入门时我比你脾气还倔呢！哈哈！”司空琥笑的开朗，苏清征心里也随之一热。
小船在黑暗之中不知滑了多久，二人也不知聊了多久。原来司空琥老家在洞庭湖边，只念了几年私塾家道便败落了。司空琥父母积劳成疾，早年间双双故去，独留司空琥一人在市井间讨生活，直到遇着伯乐提携，他才做了承影剑使……兴许是这几日太过劳顿，司空琥话还没说完便打起了瞌睡。苏清征看着熟睡的少年，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朱雀巷，自己被别家孩子合伙欺负，一个衣着奇异的大汉突然从路过的马车中跳下，大喊道：“小伙子！不许哭！旁人打你一拳，你再还他一拳就是了！”苏清征记得自己每次一脸崇敬地说起此事，老谷总会颇为不服气：“也就是俺那时年幼脆弱，初到禄安晕车得很，不然也早就跳下车胖揍那群兔崽子了，怎能让俺老爹独抢了风头！”苏清征想着想着也抵不住困意，迷迷琥琥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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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一声巨响把睡梦中的苏清征和司空琥都吓了一跳。苏清征睁开眼四处看看，发现小船已经停在了另一个洞口前。“奶奶的！臭木头！都和他说了搞舒服点，弄得小爷腰酸背疼。”
司空琥一醒来就是一阵抱怨。苏清征也不愿多问，只跟着司空琥下了小船。又是一阵在漆黑里穿行，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司空琥走上前，回头一笑道：“一会出去眯着点眼睛，咱们里面有一个瞎子就够了。”苏清征心里苦笑，这司空琥说话也太疯癫，还好自己已经适应，不然非被他绕疯了不可。
想着想着，那团亮光已到了眼前。苏清征连忙跑过去，却发现光是从一扇石英石门后散发而出的！苏清征出身富贵人家，没少见奇珍异宝，可这么大一扇石英石门，却还是头一次遇到。再回头看司空琥，他又是在捣鼓怀里的承影剑牌。只见司空琥走近石英石门，将金牌向一道小缝里一插，又用手一推，石英门“轰”的便打开了。白昼的光线一下涌进了密道之中，苏清征只觉得双眼猛烈地刺痛，赶紧伸手护在眼前，只感觉到司空琥拽着自己向前走了几步，便停在了一处安静开阔之地。片刻之后，眼前的景象由模琥变得清晰起来。苏清征只见自己和司空琥一道，正站在一间古朴雍容的大厅之中，大厅周围设了几个座位，座位上竟都坐着人。
“阿琥，你回来了……”上座传来略为沙哑的男声。
苏清征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身着淡青衣衫的年轻男子，五官清晰，容貌温和，一对剑眉下是墨色的眼眸，其间透出的光却冷峻异常。
“是，楼主，司空琥回来晚了，请楼主处罚。”司空琥收了往日调笑语气，谨言正色地向前一拜。
被唤做楼主的青衫男子道：“无妨，事办得如何？”
司空琥看看苏清征，答道：“禄安苏水青，资质甚佳。”
青衫男子听罢，起身向苏清征走来。苏清征这才发现这男子身材与自己一般清瘦，低垂的手指又细又长，绝不是练粗糙功夫的武夫。司空琥看苏清征愣着不动，连忙打了苏清征一下低声道：“这是楼主……”苏清征这才回过神来，向那男子一抱拳道：“楼主好，在下苏水青。”那男子听了也不应答，看了苏清征片刻，突然抬起左掌向前劈来。苏清征吓了一跳，连忙向一边侧身闪开。那男子又伸出右手向苏清征面门探去，出手奇快，犹如羽箭离弦。苏清征忙抬手格挡，却已失去先机，额头被那男子狠狠抵中。苏清征只觉瞬间头痛欲裂，不自觉地向后退去。那男子却不罢休，猛地向前一伸脚，苏清征哪里还躲得开，只听“啪”一声，便被绊得仰面躺倒在地。
大厅中顿时传来几声窃笑，苏清征心中恼火，也顾不得额头疼痛，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却听见那男子背对着自己对司空琥说道：“阿琥，让他走吧。”司空琥听了面庞一红，大声答道：“楼主！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近身格斗不是他强项。”青衫男子一声冷笑道：“我并没怪他武艺不精。他没有防人之心，我不能再让自家兄弟走景溟的老路。”苏清征听到此处忽然解开了些许疑惑，那司空琥日前说的出了事的老七，是否就是这青衫楼主口中景溟？司空琥想了片刻又道：“大哥，苏水青不过是一张白纸，日后楼主怎么教都会是好的！”青衫男子叹了口气道：“一张白纸，那就更不行……阿琥，你要听话。穆贞，带他走吧。”
青衫男子一声令下，旁边坐着的一个精壮少年立刻起身，拍了拍司空琥的肩膀，便对苏清征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清征见青衫男子态度决绝，心里也一阵焦急，只懊悔自己方才太过慢热。那楼主的招式虽快，却也不算无从拆解。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司空琥突然单膝跪了下去，眼睛红红地说：“大哥，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提，可是……”
“那就别提。”青衫男子一改温和语气，声音中多了几分威仪和愠怒。
“大哥，镇魂曲不能半途而废……”
“司空琥，住口！”原本站在苏清征身前的穆贞一个箭步上前，压住司空琥的肩膀喝道。
司空琥猛地一扭肩，挣开穆贞道：“就算要受罚，我也要说！镇魂曲是几代承影剑拼了性命夺回来的，我们已经将残章拼出……”
“住口！司空琥你要是不听话，就别叫我大哥！”青衫男子猛地转身，厉声说道。
司空琥狠咬了下嘴唇，缓缓答道：“大哥，分明时日无多了。你当兄弟们不知你在想什么？你想自己去背黑锅，我司空琥头一个不答应！这苏公子的声音确实异于常人，阿琥以承影剑使之名担保，加以时日，他定能练成镇魂曲！”
苏清征听到这里一恍然大悟，原来那颠三倒四的司空琥看中的不是自己“自学成才”的功夫，而是这天生的嗓音？！不过这个镇魂曲到底是什么厉害东西，竟能让那样淡然的青衫楼主失了风度？
“楼主，穆贞也求楼主给他一次机会。”只见那叫穆贞的少年也屈膝半跪了下去。
“阿三同求楼主。”苏清征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白净少年，面容精巧得宛若女子，也是向前一抱拳，躬下身去。
青衫楼主听罢，一个拂袖转过身去。苏清征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见跪倒的三人皆是恳切神色。片刻之后，青衫楼主终于回身，缓缓闭上那双锐利的眼眸，低声道：“罢了，明日校场，让他和其他两人一决高下。”话音刚落，便飘走似的离开了大厅。司空琥听罢，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回头对苏清征花卷一笑。苏清征见司空琥的眼角还噙着眼泪，身边的穆贞起身拍打膝上灰土，自称阿三的俊俏少年对苏清征淡淡一点头向这边走来……
只片刻的工夫，苏清征已经完全混乱，心里的疑团也越来越大。那叫做阿三的少年与苏清征擦肩之际低声说道：“不要多想。明日，只需全力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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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起居所需都已摆在里面，你早些休息。”穆贞说着将苏清征引至一处小院。
“多谢，请问穆兄，明日我可需要准备什么？这里又是？”苏清征憋了一肚子问题，到这会儿才试探着向穆贞打听。穆贞面无表情地答道：“公子不要多想，明日若你能获胜，这些都会有人告诉你的。”说完就离开了。苏清征走进房内，见这里布置得朴素雅致，换洗衣物、饭菜水果，连浴桶热水都一应俱全，于是赶紧沐浴更衣，随手抓了几块点心，仰面躺倒在软榻上。
“水青！水青！我进来了啊？”门外突然传来司空琥的叫喊。还未待苏清征回答，司空琥已然推门窜到了床边。“别吃这种东西。快！吃这个！”司空琥一把夺过苏清征手中的绿豆饼，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黢黢的小药丸。那药丸虽然卖相不佳，但散发的草药奇香却十分浓郁。
“元武丹，快吃啊，大补的！”司空琥得意地晃晃手里的药丸。苏清征心道原来你是要我服丹药作弊，便皱眉答道：“胜负有命，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司空琥听罢大笑出声，拍拍苏清征肩膀道：“就你苏水青磊落！这是大哥叫我拿给你的，他说你连日行军体力不佳，不做休整明日就要上场比武，情势对你不公。元武丹没有别的功效，能助人速速回复元气罢了。”苏清征听罢，心里很佩服青衫楼主的细致谨慎，也不再多想，接过丹药一口吞下。药丸甫一下肚，苏清征就觉得肚中热而不燥，片刻后又有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随血液流至周身，体内淤积的浊气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不禁赞叹：“果真神奇。”
“可不是，不然我哪来的精力同你这犟货周旋。”司空琥说完突然收了笑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我帮你打探过了，那两个人可不好对付，雌雄莫辩，看来功力极高……”苏清征知道司空琥透露另两人信息已是坏了规矩，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是元武丹效力强劲，这一夜，苏清征躺在榻上片刻都没有合眼，只呆呆看向窗外，从天黑看到天明，脑中一片虚空。
次日，天高云淡。
穆贞一早便等在小院门前，待苏清征准备妥当就同他一起来到了校场。苏清征自感状态良好，又见天光明媚，原先的紧张焦躁也消减了不少。眼前的校场并不大，除去四周插着颜色各异的旗子，其他的摆设便和禄安书院的演武场别无二致。“苏公子稍候，我去挑匹马给你。”穆贞讲话依旧不带表情。待穆贞离去，校场入口突然出现了两组人马，分别由司空琥和那日大厅中自称“阿三”的少年引着。待他们走近，苏清征才看清跟在司空琥之后的，是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虽是穿着男子衣衫，眉目间却透着阴柔。那人似乎并未看到苏清征，一对凤眼径自一挑，目不旁视地走了过去。苏清征正想着这人要是个男子肯定讨不到老婆，再一转头，目光又与另一人遇个正着。刹那间，苏清征顿觉被天雷击中，从心底里打了个激灵。只见跟随在阿三身后的家伙眼神凶狠，身材精瘦，头发暴起犹如狮子，周身都环绕着压人的气势。方才与自己擦肩时，那人突然眸子上翻，露出一副似笑非笑、欲哭不哭的诡异神情。苏清征心道这位壮士若是个女子，或许可以同阴柔人凑成一家了。
片刻之后，苏清征已与阴柔人、翻眸人一道坐在了场边。苏清征被夹在二人中间，只觉得左边袭来一阵阴寒，右边侵入一阵炽热，两股气息在自己身上相互缠斗，好不煎熬。又等了约莫半柱香工夫，青衫楼主终于与另外两人策马姗姗而来。司空琥、穆贞与阿三见状也纷纷入座。“路上出了小纰漏，抱歉耽搁了各位”，青衫楼主褪掉披风，向众人一抱拳，又向身后说了句：“开始吧。”
与楼主一同抵达的白发男子随即向前一步道：“第一场，辨位。三位自蒙双眼，取一枚红旗在手中。鸣锣后我们都会在场内走动，最先辨出我，并将红旗交到我手里者为胜，其间不许讲话出声，各位可明白了？”苏清征三人皆是回答：“明白”，便各自拿了小旗，取黑布蒙住双眼。黑暗中，苏清征先是被人推到一处远离坐席之地，而后就被那人扳住肩膀猛转。那人手掌较司空琥、阿三与穆贞三人略大，力道全部集于掌心，与青衫楼主凌厉的指力不太相同，不知是练什么功夫的。苏清征在禄安时常与谷格勒一道，陪谷爹出入高昌香料工坊，于是对气味极其敏感。虽然被那人转得晕晕乎乎，四向不辨，却隐约感到他衣衫上淡淡的苦味似曾相识。苏清征记得随楼主同来的另一名国字脸男子身材与自己相差无几，这人的气息却是从自己上方飘来，应该就是那身材高挑的白发人。
“咣！”一声锣响。
苏清征还在眩晕，就听到身边多处有纷杂激烈的脚步声响起。细听之下，其中有串步伐最为轻飘，或许正是此战的对手之一阴柔人，而另外重些的暂且分不出是白发男子、司空琥等人还是面目可怖的翻眸人。苏清征试探地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感到一阵奇重的脚步伙同一缕燥热之气径直向自己方向扑来。“糟了！是那个母夜叉！”苏清征心道她怕是把自己认成了白发男子，便连忙向一边闪躲，谁知来人迅猛，一把就揪住苏清征衣襟。苏清征用力挣脱，想要甩开翻眸人，不料翻眸人察觉所抓非人，手下的力气更大了。苏清征暗骂：“奶奶的！原来你打算制住老子，一劳永逸。”那翻眸人手劲奇大，苏清征感到衣襟都已被那厮扯破，便使出几招在书院学的擒拿，却招招都被翻眸人轻易化解！翻眸人认定这是苏清征在蓄意挑衅，怒火中烧，频频向面前人拳脚相加。苏清征偶尔能仰赖随招而来的拳掌之风躲开袭击，多数时候却都防备不及被那人打个正着，只能暗自叫苦：想堂堂朱雀巷苏公子，现在竟和一阴阳莫辨之徒抱作一团，任其殴打……
苏清征正同翻眸人你一拳我一脚地僵持，突然隐约察觉不远处有气若游丝的寒气四散。阴柔人？苏清征想到此处灵机一动，一边躲避翻眸人的拳脚，一边奋力将之向寒气发出的方向推搡。翻眸人虽然凶残骁勇，耐力却不算出众，不一会儿便被苏清征拖出好几步去。苏清征只觉得寒气越来越重，便知是阴柔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便将所有气力都用来拖拽翻眸人，手下早就顾不上防守，生生吃了这母夜叉几大拳，疼得厉害。苏清征暗自叫骂：“奶奶的，真不如把她嫁给老谷，让老谷用塞外的法子好生管教！”
又是艰难挪动了几步，苏清征猜测位置应是所差不多，便一声大喝，抱起翻眸人就向寒气盘踞的方向掷去。翻眸人对苏清征这招突袭毫无防备，竟然一下松了力气被丢了出去。苏清征心中窃喜，正等着翻眸人和阴柔人相互缠斗，却不料听到‘咚’的一声闷响，随即又有重物落地之音传来……苏清征正觉蹊跷，突然感到有股至阴至寒的劲道从背心袭来。苏清征连忙转身，胸口却已重重吃了一拳，被击中之处除了剧痛还有一丝诡异寒气游走。苏清征心里一紧，暗道：“糟了！这才是阴柔人！那方才？”正想着，那股阴风又是扑面而来。苏清征一怒，自知躲不过，干脆按着老谷教的法子，猛地吸了一口气护体准备扛揍。却忽然闻到方才那人身上所带的微苦气味近在咫尺。这是……没错！想起来了！这可不就是元武丹的味道！苏清征心里狂喜，转身便向白发男方向奔去，却还是没能躲开阴柔人蓄力而发的重掌……苏清征只听那人的掌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后心就被震得疼痛欲裂。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苏清征一个箭步向前触到白发男子，伸出手就将红旗往那人身上某处重重一塞。随后便难耐周身剧痛，瘫倒在地。
“结束！各位摘下蒙眼布！”
苏清征听出发声的正是司空琥，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卸下眼罩。待到视物清晰，定睛一看，不禁哑口无言。校场中心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打斗拖拽的印记，四处还散落着些许破碎的布片，正是翻眸人从自己身上撕扯下去的。阴柔人正站在一边揉着自己手腕，满眼怨念地望着自己，翻眸人却不见踪影。回身看看，只见自己身边的果真是白发男自！只是他鼻孔中赫然插着一面小小红旗……再看各位承影剑使的坐席，除去青衫楼主依旧满眼冷峻，剩下的人皆是捂住口鼻笑的前仰后合，连穆贞都憋红了脸。苏清征一阵疑惑，却突然看见校场角落里的兵器架旁，翻眸人正翻着眼眸，似笑非笑，神色安详地平躺在地，额头上有个大大的鼓包……苏清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最初发出寒气的是这兵器架！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妙计“借刀杀人”还真的是借“刀”来杀人。
白发男子取下鼻孔里的红旗说道：“第一场，苏水青胜！各位随我去更衣，准备下一场！”
“慢！我有话说。”众人正要离场，却见青衫楼主忽然起身。“高入云，你不必参加下面的比试了。”楼主此言一出，校场中人都停了嬉笑，面面相觑。“楼主！为何？”只见楼主身后的国字脸男子起身问道。青衫楼主并不回答那男子，只是走到始终捂着手腕的阴柔人身边问：“方才高公子招招下杀手、击要害，当真一点余地也不留。若不是我出手伤你手骨，苏公子早被你震断了心脉！”苏清征听罢一阵后怕，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的确每一处痛点下都是脏器。若是真如楼主所说，那这阴柔人也太过狠毒了！名叫高入云的阴柔人早就没了淡定，立马跪倒在地道：“楼主！入云自小仰慕承影剑使威名！入云的祖父还曾做过机关使！求楼主……”高入云话还没说完，青衫楼主便冷冷喝道：“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中伤同门，你有何脸面提高大人！阿三，带他走！”阿三听令随即快步上前，蹲在了高入云面前。高入云还欲求情，却只见阿三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绿光的长针，冲着高入云耳后便狠狠扎了下去。高入云连喊都未来得及，就立刻死在了阿三脚边。
苏清征从未杀过人，不由得呆住了…… 青衫楼主见苏清征神色震惊，淡淡说道：“这毒针不会伤他性命，待一觉醒来，除了这几天的事半点都记不起，一切如故。”苏清心里这才一松，想起方才楼主的话，连忙一抱拳道：“多谢楼主救命之恩。”青衫楼主摆摆手，轻笑道：“无妨，对了，下次不必抛得如此用力，见高不见远，没什么用。而且，她是女子，你下手是重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逢意气为君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