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95、漠北 小绿与青萼

　　小绿与青萼均有了身孕，并不方便时常入宫，司霜、司雪矢志不嫁，一直留在洛珈身边。千陌已经升为御前带刀侍卫长，方明子则辞去太医院之职，与小绿在京城开了个医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宜平没有再来寻洛珈，洛珈不放心，便让司霜去打探赵府的情况，两日后司霜回禀了打听来的消息。原来这赵府是世家大族，祖上在朝廷中身居高位者人数不少，赵简的祖父赵景阳现还领着安宁侯的头衔，延到赵简父亲这一辈便结束了。赵简父亲这一辈资质平庸，没有什么建树，颇有些后继无人的意谓。这种枝繁叶茂的大族，大抵都是些表面风光，内里破败的。到了赵简这一代，也只有赵简自小聪慧过人，深得其祖父喜爱，从小养在他祖父身边，只是赵简生得文雅，但骨子里却与这世家大族格格不入，十五岁的光景，便离家求学，四处游历，家中族人自然视为异端，只有其祖父反倒乐见赵简有此心志，从各方面给予支持，赵简的父母自是敢怒不敢言。赵简很是争气，几年的闯荡，竟也学得一身的本事，文韬武略，很有建树，又机缘巧合地与萧征成为莫逆之交，逐渐在一众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将军。
　　萧策篡位之时，赵府中人大多随安宁侯回了老家衡阳，故赵府中人能安然无恙。
　　赵简少年时便不喜内宅是非，离家后极少回赵府，回府后也只呆在祖父那里，祖孙二人畅谈天下事，酣畅淋漓。与父母兄弟姊妹并不很亲厚。随着赵简逐渐地位高权重，赵简的亲事成了许多人趋之若骛的对象。赵简的母亲一早便想把自己娘家的外甥女嫁与赵简，只是赵简的亲事并不由她作主，安宁侯赵景阳也有自己的打算，赵简的态度反倒是无可无不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半路杀出来了个宜平打乱了所有人的打算，于安宁侯赵景阳而言倒也没什么，他原本就想找一个于赵府、于赵简有助力的孙媳妇，宜平比他自己看中的人家更有优势，故而他是满心欢喜，只是赵简的母亲平氏却很不高兴，明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做婆婆的威风，这下倒好，娶回家一尊大佛，别说是享受婆婆的待遇了，儿媳妇见了自己按制都是不需要行礼的，并且因为宜平的身份，自己的外甥女也没了指望，故而平氏是极为恼怒的。平氏此人目光有限，心胸狭窄，单看她对待自己的庶子庶女便可见一斑。安宁侯是很不看好自己的这个儿媳的，只是看她养育了三个孙儿的份上一直隐忍不发。
　　平氏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看出宜平对赵简的喜欢，宜平又是新妇，以此为契机，对宜平多加为难，宜平在忠信王府是千宠万宠的大郡主，看事是有几分的，但讲到动真格的，尤其是细琐的内宅之事，她真是只剩招架之力了。还好身边的人都是忠信王与王妃亲自挑的人，很是得力，再加上皇上堂妹、大郡主的头衔，平氏有几分顾忌，事态才并不很严重。只是于宜平而言，已然是莫大的委屈了。再加上夫妻感情平淡，赵简又出兵漠北，宜平的日子实在说不上太好。听说平氏最近正在张罗要让自己的外甥女给赵简做贵妾，单等赵简回来便要办理。
　　洛珈听至此处不觉冷笑，看着司霜道：
　　“那安宁侯可有什么动静？”
　　“安宁侯因年岁已高，近日又得了风寒，故而……”司霜回道
　　“宜平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大郡主近日反倒安静得很，平日无事便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事非也少了许多。”
　　洛珈挥手，司霜施礼退了出去。
　　漠北的局势依旧胶着，据说北突厥的泥利可汗颇得中原人用兵的精髓，加上突厥人本就骁勇善战，又有鲜卑人鼎力相助，还有阿史那摄念这样的勇将，一时之间萧敬德与赵简也有些束手无策。北地寒冷异常，冰天雪地，萧敬德与赵简所属部队多有不适，风寒感冒者不在少数，敌军攻势又急，萧敬德与赵简一筹莫展，萧策只在第一仗时打个照面后便不见踪影，这让萧敬德与赵简有不太好的预感，但又指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得吩咐从人警醒一些，有不寻常的事及早来报。五日后果然出现了不寻常的事，只不过萧敬德等人知晓后已然为时晚矣，萧策居然在郎居胥山调集三万兵马与泥利可汗呈前后夹击之势，把萧敬德与赵简围困在燕然山山脚下的龙城城内，萧、赵二人死守龙城。幸好萧、赵二人均精于兵法，留有后手，龙城一被围困，五原郡的三万兵马由大将云翰带领立即向龙城进发，泥利可汗部属周密，但云将军亦心思缜密之人，名义上是带三万兵马出发，实际只带二万，一万留守五原郡，泥利可汗欲乘五原郡兵马空虚之际来一招釜底抽薪，令部下率五千轻骑突袭五原郡，遭到留守的一万兵马的顽强抵抗，终未能得逞，铩羽而回。云翰将军于龙城外杀出一条血路，萧、赵二人见援军到来，身心振奋，率部出城与之汇合，一番厮杀昏天黑地，喊杀声惊天动地，战场上血肉横飞，杀至一半，鹅毛大雪从天而降，纷纷沓沓，厚重得很，十米外已分不清敌我，但这场战争并未因有风雪而停止，呜呜的号角，隆隆的战鼓在朔朔的风雪中催得人心胆俱裂，兵器的碰撞声、呐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活着的人热血沸腾，死去的人在风雪中渐渐变得僵硬，以命相搏、短兵相接，让这场战役更为悲壮、惨烈。
　　萧敬德的武功好的出乎赵简的预料，刚猛有力，左冲右突，并无半点年已半百的老态，动作矫健，行动敏捷，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赵简从前只是听闻萧敬德年青时便出入沙场，战功赫赫，没想到今日能亲眼目睹这位老王爷的八面威风，与平日插科打诨的富贵王爷判若两人，原本想着毕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必要护得他周全，现如今看来，自己太过低估这位忠信王了。泥利可汗与阿史那摄念生于、长于漠北苦寒之地，生性凶残，如狼似虎，且身形高大魁梧，所向披靡。二人身侧还有一身着胡服的中原人，面上一道斜斜的长长的从眉心至嘴角的伤疤，看起来狰狞可怖，此人武功为江湖路数，狠辣异常，萧、赵、云三人自是不甘示弱，萧敬德对上泥利可汗，云翰对上阿史那摄念，赵简对上那中原人，一时之间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风雪越来越大，整整下了一天，这场战争也持续了一天，双方均伤亡惨重，不停地有士兵倒下，转瞬便被大雪所覆盖，本来有生还希望的兵士因天气过于寒冷而活活冻死的不在少数。刀光剑影之间的惊心动魄、血肉横飞还在继续，萧、赵、云三人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其中萧敬德最重，左肩胛被那个带着伤疤的中原人刺透，突厥那边也没有好到哪去，泥利可汗左胸中了赵简一剑，并且一剑刺穿，性命堪忧。两位主将均被抬回自己的阵营之中。
　　雪下得越发地大了，到得傍晚时分已没至膝盖，行走都困难，更别提打仗了。双方不得不各自鸣金收兵。
　　赵、云二人率部退回龙城。萧敬德伤势不轻，随军的医士正在处理。
　　那位脸部带疤的中原人今日是第一次出战，之前并未露面，没人知晓他的身份，至于他为何效力于北突厥，更是无从得知。
　　清点兵士时，赵、云二人均从对方脸上看出沉重，此一役，兵士折损一半不止。
　　据说泥利可汗伤势甚是严重，故三日后遣史求和，来的使者便是那位阿史那将军，随行的是那位神秘的中原人。
　　双方约定以阴山为界，北突厥从此不再踏过阴山半步。作为交换条件，萧、赵这边提供两名中原医士，携药材救助泥利可汗；另泥利可汗欲与中原和亲，求娶皇家适龄的公主。前一条萧、赵二人当即应允，后一条二人无法作主，要回京后看圣上的意见才好定夺。
　　北突厥兵马缓缓撤离，萧、赵、云三人于北突厥撤离两日后亦班师回朝。
　　此次漠北之役，双方各有胜负，均伤亡惨重。
　　最终的结果，是萧征给萧、赵二人出征漠北的底线，萧、赵二人只达到底线，并且还有和亲一事悬而未决，这些加在一起实在算不上得胜，翁婿二人均有些心事重重，整个队伍也显得沉闷，缺少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