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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踮脚 管事的是位 ...

  •   管事的是位三十左右的少妇,姓崔,人有些严厉,但并不为难人,她也很折服于洛珈的心思与画技,故而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无形中洛珈又学到了许多从前不知道的技能。那位霍公子三天两头便会来一次,后期更是天天都来这里看洛珈做事,崔管事毕竟年长一些,看出些缘由,只抿嘴而笑,并不言语。洛珈尚浑然不觉,且时时与霍公子探讨一些织机上的问题,霍公子在织机上竟是个行家。
      第二日是洛珈的休息日,霍公子欲邀请洛珈给他的祖母画一幅画像,洛珈婉言谢绝,只说可另寻时间为霍家老夫人画像,霍公子欣喜不已。
      终有一日,崔管事给洛珈放了半日的假,允她与霍公子去给霍老夫人画像。霍府极大,巴蜀风格的建筑,门楹、天棚的图案很是瑰丽,富贵而不华丽,看得出其主人是极有品味的。在一处大的院落里,洛珈见到了满头银发,气色很好的霍老夫人,老夫人很慈祥,对洛珈眯眼微笑,洛珈见了礼,便坐在一旁的书案后画了起来。为人画像是一项极耗时间的功课,特别是像洛珈这种在这上面不肯将就的人,这幅画像,洛珈足足画了四个时辰,这中间,洛珈只喝了两口茶,待画完时,洛珈的身体四肢都有些僵硬,老夫人戴着老花镜看洛珈的画,赞不绝口,非常地满意。老夫人与霍公子欲留洛珈用饭,洛珈极力婉拒,施了礼匆匆告辞离开。
      日子在慢慢流淌,崔管事有意无意地向洛珈透露霍公子的一些事情,比如霍公子年已二十八,前年嫡妻病逝,留下一儿一女;再比如霍公子是长子嫡孙,霍氏的家业早晚要霍公子来继承……,洛珈早已不是当年不谙情事的少女,听弦音而知雅意,崔管事的言外之意洛珈已然领会,于是,洛珈适时地回避着,自己今生是不可能再嫁人了。崔管事只当洛珈自觉身份上配不上霍公子而作罢,劝了两次见洛珈态度坚决便也撂开了手。洛珈来此有一年的时间了,天气逐渐转热,身上也换上了较为单薄的衣裳。霍公子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洛珈面前,当霍公子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洛珈态度坚决地告诉霍公子,自己不可能再嫁人了,劝他不要把时间耗在自己身上。说完这些洛珈转身忍泪跑开了,连日的劳累,加之思虑过度,洛珈终于病倒了,蜷缩在自己卧房一角的床上,如坠冰窖,两层的被褥竟感不到丝毫的暖意,崔管事一早送来煎好的药便匆匆上工去了,洛珈挣扎着想起身去拿那碗药,一阵天眩地转,人便失去了知觉。恍惚间,嘉敏与诺儿欢笑着向自己跑来,身后是他们的父亲,洛珈想挥手,可身上疲累的手都抬不起来,还是睡吧,睡着了就没事了。睡梦中似有人在说话,声音低沉,是霍家的公子?顾不上了,太累了,还是睡吧。当洛珈于头晕目眩中睁开双眼时,这屋子怎地不是自己的屋子,这般地富丽堂皇,帷幔上是花开富贵的牡丹图案,床好大,身上的被子好柔软,可还是有些冷,身旁似乎有人,勉强侧了侧头,人有点模糊,使力地眨了眨眼,洛珈的神经瞬时绷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床的里面缩过去。萧征正坐在床边的靠椅上看着洛珈,人又变得模糊起来,模糊中似乎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洛珈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叹息了一声便睡了过去。
      当洛珈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花开富贵的牡丹让洛珈陡然清醒,青萼,居然是青萼,一身的少妇打扮,脸变圆了,一脸关切地立在床边,不远处是司霜、司雪,见到洛珈醒转,青萼露出笑意,忙唤道:“娘娘醒了,司霜,快去告诉皇上,司雪,帮我把粥端过来吧!”边说边在洛珈的身后垫了个枕头,让洛珈能够斜倚在床头。洛珈问道:“青萼,你怎来了?这是哪里?”一出声,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娘娘,先喝点水润润喉咙”青萼递过来一杯水,洛珈略喝了两口,便摇头不喝了,自己的嗓子,喝口水都是钻心的痛。
      门口暗红色高大的身影一闪,青萼三人忙跪下施礼,萧征摆摆手,坐到床边的扶手椅里,阴沉的脸上有着一丝担忧,微皱着眉头看向洛珈。
      “你们都出去吧”冷冷的声音
      倾刻间屋内就只剩下萧征、洛珈二人,萧征的大手要覆上洛珈的额头,洛珈本能地想避开,可头太晕了,只动了一动,那只大手已覆了上来。“还是有点热”萧征蹙眉
      洛珈努力地集中精神,看着面前这位九五之尊,也是自己的夫君,,五官依然冷烈、棱角分明,眼神深幽,望不到底,不可否认,面前的人是英俊的,睥睨天下的君王气度也让人不由自主地仰视。
      “皇上……”洛珈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地微小
      “这里是蜀郡的行宫,嘉意呢?”萧征握着洛珈瘦削的小手,紧了紧
      “有人照看”洛珈勉强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
      “你居然敢欺瞒朕,给朕来瞒天过海的把戏,朕几乎被你骗了过去”萧征的声音隐含雷霆之怒
      洛珈垂首,未出声
      “洛珈,别想着离开朕的身边,天下之大没有什么地方敢收留你”萧征语气狠戾。
      洛珈双手支撑在床上,坐直了身体,看向萧征,哑声道:
      “嘉敏和诺儿?”
      “你还知道有这一双儿女?”萧征的声音陡地高了起来
      “我对他们不起!”洛珈双眼蕴泪,愧疚不已,心口隐隐作痛
      “施洛珈”萧征怒不可遏“你……罪该万死”一旁的案几应声倒地,杯盏、果盘稀里哗啦地倒到地上
      洛珈眼中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两年,你抛夫弃子,音讯全无,你枉为人夫,枉为人母”萧征一脚踢开身后的宝椅,居高临下地怒视洛珈,双眼似要喷火一般
      “难道臣妾想如此?”洛珈哽咽难语,心痛得几欲说不出话来“你……你抱过几次嘉意,你答应我的话……你……”洛珈颓然地倒到身后的靠枕上,泪流满面
      萧征眼神一滞,神情有些黯然
      “你心中还是在怨恨朕”
      “臣妾……只怨自己无能,无法护得自己儿女……周全,怨自己……懦弱,因害怕被赵凤仪掳去……而含那……毒丸,让……嘉意平白地受那些……责难”洛珈抽噎,随手拿过一旁的手帕,拭了拭脸上的泪痕,擤了擤鼻涕
      萧征皱着眉头看着哭得稀里哗啦、形象全无的洛珈,站在那里反倒说不出话来
      “臣妾要下那样的决心何其艰难,割肉一般地痛。宫中险恶,每个人身后都是高门世家,臣妾防得太累,臣妾自己死不足惜,嘉意怎么办?臣妾不想这样一个身有残疾的女童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洛珈悲声难抑
      “您是九五之尊,想要多少孩儿看您心意,臣妾不同,臣妾……只想嘉意成人后能有个真心疼她的丈夫,哪怕那人不是高门,出身庶族,只消对嘉意一心一意即可。”
      “嘉敏和诺儿有您和皇太后护着,自然会无事,臣妾对他们不住,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可臣妾还有其它的路可走吗?与其在宫里熬到油尽灯枯,莫不如给嘉意寻条出路,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朕是嘉意的生身父亲,难道朕会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萧征有些烦乱地在室内踱着脚步
      “您要顾的东西太多,嘉意是那个最不显眼的,您不是不顾,是不经意间便会忽略掉”
      “朕为嘉意遍请天下名医,只要有一丝希望便来尝试,朕难道还不顾吗?”脚边的一个杯子被萧征一脚踢开,骨碌碌地滚向墙角
      “可是……名医救治不了您便放弃了,不是吗?一代帝王,有个耳不能闻,口不能语的女儿着实不是件光彩的事”洛珈抬首直视萧征,嘴角带着浅浅的讥诮
      “这就是你出逃的理由?”萧征驻步,对上洛珈的眼睛
      “我厌烦宫里的纷争,它让我连睡觉都得睁只眼闭只眼;也厌烦赵凤仪,自从我识得您,她便像空气一样环在我的四周,无处不在;还有,您对赵凤仪的无作为让我无奈而又寒心,当真是斩不断、理还乱,我这个局外人除了逃离又能如何?臣妾有时都在想,如果臣妾杀了赵凤仪,您会不会让臣妾来抵命?”洛珈苦笑“如果您让臣妾来抵命臣妾一点都不吃惊,您同赵凤仪当初为何要分开?又为何把我这个本以为这辈子都与婚姻无缘的人牵涉其中?臣妾与您生儿育女,却越来越无法把握住自己,离开了皇宫,臣妾想了许久才想明白,是臣妾的心胸过于狭小,装下一些东西后便再也容不下其它了,臣妾……实在算不上是您的良配呢!臣妾与嘉意已然死了,您也只当我们离开了,没了我们,您会拥有更好的”
      “你放肆”萧征断喝,面孔直直地对上洛珈的脸“你没死,却让朕当你是死的,你当朕是什么?”声音沉沉,眼神几欲把洛珈撕成碎片
      洛珈的心跳得几欲从腔内蹦出,脸上泛出潮红,头倚在靠枕上,微微喘息着,已然退无可退
      “皇上,您是天子,心中装的是天下,臣妾不过一女人,一个只想做自己的女人,您太高了,臣妾踮起脚也够不上,踮着脚走路太辛苦,走不了太长时间的。”说了许多的话,洛珈的嗓子着了火般地痛,最后两句,嘶哑得已让人听不出个数,但很显然,萧征听懂了,看着头伏在枕上哑声咳着的洛珈,萧征缓缓地站起身形,凝视了一会儿,缓缓道:
      “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一旦你有动作,朕不介意血洗霍家”语调很轻,像天边飘过的一片薄薄的云,洛珈却浑身一震,咳得越发上气不接下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吱”地一声,门声响起,问安声之后便是纷踏的脚步声向床边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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