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11、往事（３）

　　洛珈及汉斯一行人看过之后不禁叹为观止。洛珈忽然变得极为沮丧，她觉得穷尽自己一生之力都未必能完全了解蜀锦。汉斯他们则不同，他们觉得兴奋异常，看到如此繁多的蜀锦，运回去一些就是数之不尽的财富。于是洛珈决定要留下来，在一家规模不大的作坊里做工。她给外祖母去了信告诉了自己的决定，小绿和青萼也执意要留下来。汉斯他们则买了不少的蜀锦与洛珈她们告别离去。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汉斯他们要运出这些蜀锦是要费很大的功夫的。
　　寒来暑往，一年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在这一年里，洛珈安静、快乐的在作坊里做着工，小绿则到一家药行做帮手，青萼则寻访奇能异士以提高自己的功力修为。盛夏就要到了，洛珈就要及笄了，洛珈的作坊里一些上了岁数、善良的女人告诉洛珈，及笄要有父母的祝福，兄弟姐妹的祝福，要有一个盛大的仪式来庆祝。洛珈的心动了，她想起了同自己有着血脉相连的施府，也是自己遭受非人待遇的施府，他们会为自己祝福吗？于是洛珈给外祖母去了封信，告诉外祖母自己想回江南，想回京城。于是联络好青萼、小绿出发了。作坊里那些质朴的女工得知洛珈要回江南，提前为洛珈庆祝了及笄，和善的管事也来了，因为洛珈聪惠、董行、善画，为这个作坊出力不少，所以洛珈在这里都很受喜爱。她们为洛珈做了一件蜀锦的衣裙，为她戴上漂亮的花环，一同饮了蜀州当地的米酒，小绿和青萼也来了，洛珈觉得好幸福。
　　坐在回江南的船上，洛珈觉得有一点遗憾，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把蜀锦研究的更加透彻，只要一个月就好，可是及笄的事让自己无法凝神做事，她满足于目前的生活，可是她缺少归属感，她没有家。外祖母家不是自己的家，那里甚至没有自己的庭院，每次去都是住在外祖母的厢房。京城施府有自己和娘亲的庭院，叫梧桐院，院子里有两株梧桐树，夏天时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叫，还有多情温婉的娘亲，可自己能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吗？轻舟载着一主二仆穿过巴山蜀水，然后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江南阮家。小绿没有去过江南，更没去过京城，有些兴奋，充满幻想；青萼则不以为然，她认为回京城施府是个极糟主意。洛珈也认为青萼说的对，在京城，一个小小的施府的庶女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最近官运亨通，已经升为正二品的礼部尚书了。有时洛珈会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很是恼怒，但不试过又焉知到底如何呢。
　　晓行夜宿，终于在盛夏时节赶回了江南，再有五天就是她的及笄，看来只能在江南过了，可江南只有外祖母，她会记得自己的及笄吗？往年连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吃碗面而已。
　　阮家的气氛有些不寻常，外祖母似乎更苍老了，脸上的褶皱更深了，眼睛都有点浑浊了，小舅舅也回来了，外祖母有时在信上会提到小舅舅阮天行，听说回疆的小舅妈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取了名字叫莲莲、荷荷。在阮府议事厅里，洛珈领着青萼和小绿见过外祖母与大舅舅、舅妈及小舅舅后就退到外祖母身后，大舅舅阮天衍已然四十多岁，蓄有短须，常年经商，精明的样子是一眼就看得到的，他看了一眼洛珈：
　　“珈儿，这边在商议阮家的家事，你先到后堂去吧”
　　洛珈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外祖母，外祖母朗声道：
　　“阿珈是秋水的女儿，阮家的事她是可以知道的，不必回避”
　　阮天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过了半晌，洛珈才弄明白，原来洛家是要分家产的。洛珈不知道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过是阮家的外孙女。想来是已经商议了几天，阮天行是可有可无的，阮天衍认为自己是长子，还有两个儿子理应得的最多，阮老太君并不想大儿子一手独揽大权，几番商量最终敲定，当然是阮大爷一房得的最多，差不多阮家家产的三分之二，阮天行得的是家产的三分之一那样。阮家只有这两个儿子。洛珈正在想：已经分完了，与我没什么关系了。阮天衍却提到城北的四个铺子还没有分，还有京城的一处别苑。阮老太太断然打断大儿子的话：
　　“这些都是你大妹妹的陪嫁，秋水已然去了，难不成你还惦记不成。”
　　由于气忿，咳了几声，洛珈忙给外祖母抚抚后背，阮老太太平平气，继续道：
　　“老大和老大家的，你大妹妹有阿珈，她的陪嫁自是阿珈的，你们如果动了秋水陪嫁的念头，天行，到时不必顾念什么兄弟情谊，我老太婆也不会袖手旁观”
　　阮天行点头应是。阮天衍看看自己的弟弟，不再说话。阮老太君又招来总管事，要他今天务必要把这些事宜到官府备抵，以防有变。挥挥手，要众人都散了，洛珈扶着外祖母进入内室休息。外祖母半躺在榻上，接过洛珈端来的茶喝了一口，闭目休息一会，又睁开了眼，眼神变得清明
　　“阿珈”
　　洛珈应道“是，外祖母”
　　老太君屏退左右方道
　　“阿珈，外祖母老了，护不了你什么了”
　　抬手抚了抚洛珈的脸
　　“幸好我们阿珈是个争气的好孩子，有能力来养活自己了”
　　外祖母在洛珈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有威仪，手握阮家大权不可侵犯的老太太，此时忽然觉得外祖母就是自己的外祖母，从前的放任不管，未尝不是对自己的历练。外祖母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亲人。心下不由戚然
　　“外祖母放心，阿珈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外祖母。”
　　老太君欣慰地笑了笑
　　“我们阿珈是个漂亮的女子，不晓得什么样的男人能配上我的阿珈。再过几日就是阿珈的及笄了，阿珈已经是大人了，也应该议亲了，可是在外祖母眼里，真的没找到能配上阿珈的男人”

　　洛珈的泪不由流了出来，外祖母没忘，真的没忘，她是有亲人的人。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祖母。
　　“阿珈，你娘亲自小被我给惯坏了，我给你娘亲请最好的师傅教她琴、棋、书、画，希望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你娘很聪明，学的很好，可是她也很任性，学了这些东西之后又变得多愁善感，恰好那几年你父亲外放在江南做官，两人私定了终身，明知施铎有家室，也要跟去，拦得住人拦不住心又能如何，况且腹中还有了你。原本给你娘亲豫备了丰厚的嫁妆我只给了一小部分，因为我总觉得你父亲靠不住。果不其然，你父亲在江南外放时还好，一回到京城就变了，他家那位大夫人更是个狠角色，你娘自小千宠万宠养大的，如何是她的对手。”
　　老太君又喝了口茶，继续道：
　　“你娘身边的人被大夫人一一打发出了施府，我让总管事你吴爷爷找到了你的奶嬷嬷冯嬷嬷一家，还有你娘亲当时的贴身丫环心兰都安置在了京城的阮家别苑里了，原本那家别苑是想送给你娘做嫁妆的，只是后来没送，看来没送是对的，当初送给你娘的嫁妆可还有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