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106、犹疑

　　“皇上，您的身体可好了些？”
　　“唔”萧征不置可否
　　“您这病还没好，便如此操劳，身子要紧”洛珈顺口道
　　“再按按眉心”萧征的脸色依然黯淡
　　“敏敏、诺儿都很想念皇上”顿了顿“太后也很挂念皇上”
　　“知道了”萧征的眉心被洛珈按的有些发红，嘴唇有些发干“报平安的信朕已经送出去了”
　　“皇上要饮水吗？”
　　“饮过了”萧征淡淡道，便不再作声，帐内极静，洛珈不再开口，片刻的功夫，萧征鼻息有些沉，鼾声渐起，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洛珈费力地把萧征的头挪到枕上，又拿过一床毡被盖在萧征的身上，腿被压得有些麻，洛珈轻轻地伸了伸，方缓缓地站起身形。外间大帐空无一人，外间的喊杀声早已消失，只余巡逻兵士不时往回的脚步声。茶炉上的水汩汩的响着，洛珈用帕子垫着手，提起炉上的壶，缓缓倒入已放好茶叶的壶中，一股茶香瞬间溢满帐内的每一个角落，蒸气伴着水声，袅袅升到空中。小能子在门帘处探了半个头进来，见洛珈已然收好炉上的水，复又缩了回去。
　　洛珈在书架上寻了本《晋书》，又拿了杯茶坐在塌上闲闲地翻看着，忽然有一叶东西从书中飘落下来，洛珈一怔，定睛细看落在地上的东西，却原来是一张纸片，上面似是有字的样子，洛珈有些好奇放下手中的茶杯，俯身拾了起来，字条不大，聊聊几个字，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洛珈细看，上书：子姓萧名不忘，年七岁，落款是凤字。洛珈似懂非懂地看着，不明所以，复又把纸片插入书中。继续翻看下去，只是头脑中时不时地浮现出字条上的字来，疑惑而又莫名。想了想，把书又放回原处，换了一本梁书来翻看，只是手虽翻着书，却半个字都没有落入脑中。
　　“你发什么呆呢”不知过了多久，萧征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洛珈一抖，杯盏不自觉地溢出几滴水来
　　“皇上，您醒了？”洛珈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征，竟然忘记起身施礼
　　“朕叫了你几声都没反应，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萧征拿过洛珈手中的杯盏，把杯中剩余的残茶一饮而尽，回身坐到书案后的坐椅上。
　　“皇上，您正吃着药，不好饮茶，臣妾给您倒杯水吧”洛珈回过神来，起身给萧征倒了一杯清水递了过去“皇上感觉好些没有？”
　　“还好”萧征看了洛珈一眼，接过茶杯“看的什么书？”
　　“《梁书》”洛珈回身拾起了放在塌上的书，举了举
　　“唔，看得如何？”萧征不经意道
　　“臣妾愚钝，只是看个热闹而已”洛珈敷衍地笑笑
　　“你晌午在睡，还不曾用饭，这会子该饿了吧”然后声音提高“小能子，摆膳”
　　小能子在门口处应了一声，便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洛珈坐在塌上，并没有出声
　　“朕也饿了”萧征冲洛珈微微一笑
　　很快，饭菜便摆了上来，四菜一汤，很简单，但在这非常时期已然算是很好的了。
　　萧征今日的饭量还不错，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在慢慢复元，脸色也好了许多，毕竟是有功夫的人，药对症，人便好的快些。
　　羊肉烤得不焦不嫩，刚刚好，吃在口中，咀嚼起来很有味道。
　　“羊在这个季节是最肥美的”萧征夹起一块肉放在洛珈的碗中
　　“谢谢”洛珈拿过自己的碗接着，然后轻声道
　　“这饭菜不合你口味？”萧征略皱着眉看着食欲不振的洛珈
　　“没有，只是不太饿”洛珈扯了扯嘴角，看着碗中的那一块羊肉，只觉腹内翻江倒海般，洛珈暗叫不妙，起身向左前方的痰盂跑去，刚至痰盂边，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痰盂的外面溅上了几滴。
　　萧征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奔了过来，一手扶住洛珈，一手轻抚洛珈的后背，惊诧道：
　　“你怎么了？”又朝外高声道“小能子，叫方明子”
　　“没事”洛珈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接过萧征递来的水，漱了漱口，吐入痰盂中。
　　洛珈坐回到塌上，小丁子进来收了吃剩的饭菜
　　“好些没有？”萧征看向洛珈，眼中的担忧
　　“可能前段时间赶路有些吃不消，没事的”洛珈又喝了点茶水，舒服了许多
　　“到床上躺会儿吧”萧征握住洛珈的手
　　洛珈还未回答，小能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门帘挑处，方明子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边走边系着衣服上的扣子，脸上微露不满，上前施礼
　　“小的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过来看看娘娘如何了”萧征扫了方明子一眼，沉声道
　　“是”方明子敛了敛长袍，正容走了过来
　　小能子有眼色地把一方丝帕放在洛珈的腕上，方明子凝神把脉
　　“娘娘，这两月可有月事来？”
　　萧征与洛珈的眼睛同时一亮，萧征一把抓住方明子的手腕，眼睛定定地看着方明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的……可不敢撒这谎”方明子手腕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呲牙咧嘴“皇……上，小的……”
　　洛珈心中很是高兴，从前经常因为心情不安导致月事不准，这次焦虑漠北的事，两个月的月事没来，也不曾在意，想不到居然是因为身怀有孕。看着萧征的表现，明显是高兴的，洛珈的脸上不由泛出笑意。
　　萧征松开方明子，握着洛珈的手，眼波中柔情款款
　　“你该在床上躺着，不要四处乱动了”又转向方明子，声调严厉“皇后这一胎便托付给你了，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方明子愁眉苦脸地揉着自己的手腕子，虽然满心的不满，却也并不敢表现出来，只躬身施礼
　　“小的定当尽力，只是娘娘上次生产引起的身子亏空尚未完全痊愈，这一胎，要加倍小心才是”
　　“明日找个妥当的车辆送你回上谷安胎”萧征看着洛珈
　　“小的认为不妥”方明子小心翼翼地插言
　　萧征的眼睛看向方明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方明子咽了咽口水“那个……现在胎象不稳，不宜旅途劳顿”
　　“这样啊”萧征沉吟，然后看了看洛珈“那便暂时留在这里，稳妥之后再说”
　　洛珈点了点头，看向方明子
　　“方大夫也给皇上瞧瞧，身子可有好转？”
　　方明子觑着萧征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对，并且把手放在案几之上，便大着胆子给萧征把脉
　　“皇上功力不凡，此等小病，只需对症，自然恢复得神速”方明子摇头晃脑
　　“废话少说，好便好，不好便不好，说重点”萧征一脸的不耐
　　“好好，很快就好了”方明子马上敛神正色
　　“军中的兵士如何了？”
　　“那个，小的已然交待军医，应该无大碍了吧”方明子嗫嚅
　　“应该”萧征的声调不高，但很有威力“朕千里迢迢地把你找来，是让你吃闲饭的？”
　　“那个……小的马上去看”方明子躬身施礼，见萧征没有阻拦的意思，忙却步离开大帐。
　　大帐的空气有些凝滞，刚刚得知洛珈怀孕的喜悦气氛渐渐地冷了下来，小能子重又烧了一壶水，给萧、洛二人冲了茶，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去床上躺一躺吧！”萧征的眼波扫了扫洛珈身旁的书“光线不好便少看些书”
　　“是有些困呢”洛珈疲惫地对萧征笑笑“我回自己的帐篷里”
　　“朕已然好了许多，你留在这里”萧征按住欲起身的洛珈“朕也好随时看顾着你”
　　“你这在打仗，哪里有多少空余的时间？”洛珈有些不安“扰了你做公事，我这也过意不去”
　　“这时候知道了，离京时想什么来着？”萧征拿起几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洛珈：“……”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洛珈看着有些泛红的帐篷，想象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丰水美，草原的尽头，一轮红日即将隐没在地平线上，天空的云朵被镀上了一屋桔红，瑰丽得如同海市蜃楼，如果谁能在此时此刻，驰骋于草原之上，洛珈觉得那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一件事。萧征有公务要处理，被人叫了去，洛珈独自一人掀开帐帘，帐门口候着的兵士与小丁子齐齐地向洛珈施礼
　　“娘娘，您可是要溜达溜达？”小丁子殷勤地趋前一步
　　洛珈四处看了看，纵横交错的帐篷，星罗棋布，沐浴在桔红的夕阳下，往来巡逻的兵士，精神抖擞，锃亮的盔甲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地夺目。洛珈似乎还没有见过萧征穿盔甲的样子，想来也是威风凛凛、很有王者之气的。见不到草原，洛珈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太多的帐篷与太多的兵士，洛珈忽然没有了溜弯的心情，有些留恋地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转身又折回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