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105、探望 帐内没有声

　　帐内没有声息，松油灯在墙角忽明忽暗地闪着，大帐很宽敞，座椅、案几、兵器架、书架静静地立在那里，左前方一处落地帷帘半挡着，洛珈猜想，床应该在帷帘的后面吧！靠近西边帐角还有一方小塌，想必是值夜的安歇之处。
　　洛珈一人缓缓地向前走着，越接近帷帘越是心跳得厉害。待手碰到帷帘时，心几欲从口腔中蹦出。洛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从帷帘一侧绕了过去，一张帘帐掀起的大床上，萧征静静地平躺在那里，身上搭着薄被，洛珈蹑手蹑脚地走到近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洛珈看到萧征呼吸平稳地合目而睡，脸上有些憔悴，面色发黄，下巴上有胡茬，应该有两天没有收拾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胸前，洛珈用手试了试萧征的额头，凉凉的，并无发烧的迹象。长长的睫毛微卷，温顺地覆在眼睑上，浓重的剑眉微微蹙着、棱角分明的嘴巴抿着，这人明明在睡觉，却显得这般地心事重重，洛珈觉得有些好笑，又很痛惜。四下看了看，里面有桌有椅，有架有盆，但并不拥挤，床的一角还有一个放置衣物的柜子。洛珈望了望棚顶，方才明白，原来这是大帐旁另接出的一个帐篷，与大帐相连，作为起居之所，洛珈自行搬来一张座椅放置在床头，散了架的身体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床上萧征的腿动了动，身上的被子滑到了腰上，洛珈起身要给萧征盖被子，忽然，洛珈发现萧征正睁着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洛珈吓得一抖，惊叫出声，手中的被子应声落在萧征的身上，洛珈捂着胸口，努力地平静自己的情绪，有些恼怒地瞪着萧征
　　“皇上，您……您吓死臣妾了”
　　“谁让你来的？”萧征的嗓音沙哑而又无力，口气明显是责备
　　“我……”洛珈有些难以启齿
　　“总是不让人省心”萧征瞪了洛珈一眼后缓缓合上
　　“方大夫来了，让他进来给您诊治？”洛珈试探着问道
　　萧征没有反应，洛珈便走出帐外把方明子叫了进去，萧征随侍的太监小能子也在帐外候着，见了洛珈，忙施礼问安
　　宜平已被千陌安排兵士带着去找赵简去了。
　　洛珈坐在萧征床前，方明子在请脉，小能子在稍远处站着，随时回答方明子的问话。
　　“皇上这两日可是经常呕吐？”
　　“正是，一日要吐上一两次，呕吐之物发黄，有酸味”小能子在一旁答道
　　“出恭如何？”
　　“之前不好，一日三、五次，现在尚可，一日一、两次”
　　“军中有此症状之兵士有多少？”
　　“嗯，十之一左右，有些已然痊愈，并未蔓延，不知为何，皇上却仍未痊愈”小能子的神情透着不解
　　“不奇怪，军中医者以石膏为药剂，算是对症，故而大多无碍，然皇上体质与兵士不同，忌石膏，待在下开方子一试”方明子摇头晃脑“喝多点水，于皇上龙体有益”
　　“知道了”洛珈在一旁道
　　“在下随身带了几丸药，一日两丸，早晚各一，饭前服用，有助体力恢复”方明子躬身施礼，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紫檀小盒，手掌大小，交付给小能子
　　“好，方大夫，请”小能子把方明子让至外帐开方抓药
　　萧征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在方明子给他诊脉时看了一眼，洛珈看到方明子的手明显地颤了一下。不想方明子如此地惧怕萧征，心下好笑。帷帐外传来方明子与小能子压低声音说话声以及纸张的刷刷声。不一刻二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室内复又寂静无声。
　　“皇上要喝水吗？”洛珈轻声问道
　　“你……明日回上谷”萧征哑声道
　　“皇上，你这样我如何走？”洛珈疲累得眼皮直打架
　　“小虎送你”萧征不容置疑“叫小能子”
　　洛珈怔怔地看着皇上，扭头冲外面喊道：
　　“小能子”
　　“哎”小能子耳朵极灵，应声掀帘跑了进来，在帷帐处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给皇后安排帐篷休息，你值夜”
　　“是”小能子应了一声，飞跑了出去，片刻的功夫便回来了，对着洛珈施礼“娘娘，帐篷已安置妥当，奴才带您去？”
　　洛珈觉得自己是闭着眼睛站起来的，勉强微睁双目看向萧征
　　“您好好休息，我明日来看您”说完随着小能子向外面走去。自己的帐篷紧临着萧征的大帐，不大，但很简洁，干净。
　　有小太监端了水进来，洛珈识得他是皇上的随身太监之一小丁子，洛珈勉强洗了洗脸、脚，倒到床上便人事不知了。
　　洛珈是被兵士的呐喊声及战马的嘶鸣声吵醒的，洛珈一骨碌爬了起来，胡乱找了身男装换上，刚欲走出帐篷，宜平一阵风地跑了进来，差点与洛珈撞个满怀，昨天侍候洛珈的太监小丁子在门口喊道
　　“娘娘可醒了？”
　　洛珈定了定神，看了看刚刚站稳身形的宜平，扬声道“进来吧！”
　　小丁子端着洗漱用品进了营帐
　　“娘娘早”
　　洛珈看了看营帐四周，按太阳光穿透营帐的程度估计，不日上三竿也差不多
　　“小丁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洛珈问道
　　“突厥兵又来攻寨”小丁子见怪不怪地摇摇头“三天两头的，大家都习惯了”把洗漱用品放置在架子上
　　“听说一大早便开始了，相公领着部将抗击，我无趣，便寻了来”宜平接口道“皇兄怎么样了？”
　　洛珈简单地洗漱一下，小丁子端来餐饭，宜平说她已经吃过了，洛珈不再客套，自己用了起来。
　　“听小能子讲，皇上已有起色，今早进食进得也好”小丁子在一旁道
　　洛珈暗自点头，这方明子，虽说人唠叨一点，医术真是没的挑
　　用过了饭，担心萧征的身体，急着要去皇上那，问宜平是否要去，宜平说她也想去，洛珈点头，让小丁子带路，与宜平一同直奔萧征的大帐而去，周遭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远远地半空中还能看到羽箭出没，洛珈站着看了半晌
　　“娘娘放心，无碍的，咱们这边射不到”小丁子在一旁道
　　“嗯”洛珈心头有些烦闷，率先奔着那个最大的穹庐毡帐方向走去
　　帐口有兵士把守，小能子正端着一盆水从里面出来，见了洛珈忙施礼问安。
　　“皇上可醒着？”
　　“回娘娘话，皇上醒着呢”边说着边腾出一只手出来给洛珈打开毡帘，小丁子忙上前扶着毡帘，小能子让开了地儿，洛珈一低头径直走了进去，宜平跟在后面。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萧征正坐在大帐之中，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脸是沉的，看了看正在施礼的洛珈与宜平，点了一下头，复又把目光投到桌案上的一幅地图上。
　　洛珈与宜平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帐内静寂无声
　　“你俩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萧征的眼睛依旧盯着桌面的地图，仿若自言自语
　　洛珈与宜平对视了一眼，没有吭声
　　“那个……皇兄的身体可大安了”半晌，宜平吞吐道
　　“你也看过赵简了，明日一早同你皇嫂一同回上谷吧”萧征淡淡，看了一眼洛珈“给朕倒杯水”
　　洛珈四处看了看，见大帐靠近矮塌处有一矮几，上面有杯有盏，便走了过去，还好，水尚温，倒了一杯递给萧征
　　“是，既是皇兄大安了，臣妹就不打扰了，臣妹先行告退”宜平见气氛不对，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出了帐门，长吁一口气。

　　帐中复又寂然无声，洛珈接过萧征饮尽的水杯，悄然地放回小几之上，见萧征仍然埋头对着地图，双眉紧锁，便绕过帷帐来到里面，床铺有些凌乱，其它的地方收拾的极为干净，洛珈来到床前默默地整理着被褥
　　忽听得外面门帘响动，小能子的声音响起
　　“皇上，赵将军求见”
　　萧征停顿了一下，道
　　“叫他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想必是赵简走了进来，二人低声议论、探讨，洛珈听不真切，偶而听到什么‘龙城’‘狼居胥山’的字样，自己于此不通，也不明白，二人商谈了许久，洛珈有些担心萧征的身体，可又不好出去，只静静地坐在自己整理好的整洁的床铺边，渐渐地感到有些困倦，便脱了鞋子，斜倚在叠好的被子上，一会儿的功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晓得过了多久，洛珈悠悠醒转过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帐中有些闷热，看光照到帐上的强度，洛珈估算应该是下午的光景了，头下枕的是枕头，洛珈记得自己是倚在叠好的被子上睡着的，现在那床叠好的被子正搭在自己的身上。
　　萧征，洛珈蓦然惊醒，急忙坐了起来，刚要起身，帷帐开处人影一闪，萧征施施然走了进来，背着光，洛珈看不清萧征的脸色
　　“不是来照顾朕的吗？怎地自己睡个没完？”萧征略带嘲弄、嘶哑的声音响起
　　洛珈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见一旁的几上有杯有壶，便倒了杯水，也不理会凉不凉，一饮而尽
　　“臣妾倒是想尽心，您也不给机会呀”洛珈燥热的喉咙清爽了许多
　　“好啊，朕便给你机会”萧征坐到了床铺之上，脱去靴子，躺倒在洛珈刚刚躺着的地方“朕的头有些痛，你给朕捏捏”萧征闭上了眼
　　洛珈有些忐忑地坐到床沿，两手中指的指腹在萧征的两处太阳穴处轻轻地按着
　　“皇上，您再往臣妾这边一点”洛珈的手臂要伸长方够得到，不一会儿便有些发酸
　　萧征听话地挪了挪，直接躺在了洛珈的大腿上
　　“用点力，弄得如同没吃饭般”萧征脸上有倦色，依旧闭着眼
　　洛珈加重力道，缓缓地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