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104、路上

　　这一日，宜平匆匆来到洛珈这里，神情有些不安，还带着一丝兴奋
　　“皇嫂，有件事想同您讲”宜平把洛珈拉入内室，神秘兮兮地附在洛珈耳边悄声道
　　洛珈挥手让宫人们守在门外
　　“我想去漠北”宜平的眼神透着坚定
　　“什么？你自己？那边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年青妇人如何使得？”洛珈惊诧，但心下却是一动
　　“那边音信全无，我实在是担心得不得了，这辈子我只有这一个男人，其它的顾不了太多”宜平英气的杏眼忧心重重“皇嫂，我们一起吧！虽然有些荒谬，但……你不担心皇兄吗？”
　　“外面那许多的文臣武将……”洛珈不知是在说服宜平还是在说服自己
　　“可最息息相关的不还是我们吗？”宜平有些焦虑地望向洛珈
　　“母后那关便过不去”洛珈沉思
　　“不管皇嫂去不去，反正我是要去的”
　　“二皇叔也不会答应的吧”洛珈看向宜平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宜平噘着嘴“这是我父王说的”
　　“那……？”
　　“当然是瞒着啦，说了出去，又一场事非”宜平眼神闪烁
　　“知道了，我再想想，我这边还有嘉敏和诺儿呢！”洛珈坐在那里出神
　　“我是后日走的，这事我只告诉皇嫂一个人噢”宜平向洛珈眨眨眼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洛珈笑道
　　洛珈只是有些心动，可是傍晚传来的一道消息让洛珈当即下了决心，萧征所率大军在从代郡去往漠北的途中部分兵士感染时疫，萧征未能幸免，并且病势严重，情势危急，要求方明子即刻前往漠北进行医治，萧澈亦被要求同行，明日出发。洛珈诧异
　　“为何六皇弟也要去？”
　　“皇上圣意，着陈王携几名工部精于车马之人前往上谷，粮草补给所耗兵力过大，希望能借助好的车马以减少军力的消耗”来人回道
　　洛珈颔首，安顿好嘉敏、诺儿后便匆忙赶往太后宫中，果不期然，萧澈亦在，俊秀的面孔上喜忧掺半，太后正坐在那里垂泪。
　　看到洛珈，太后收了泪，长叹一口气
　　“皇后，这可如何是好？”
　　“母后不要太过着急，时疫并非不可医治，方大夫人称神医，到时药到病除也说不定呢”洛珈施了礼，又与萧澈见礼，落座
　　“澈儿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他尚未成家，所带物品，我已让赵嬷嬷拟了单子，一会儿你再看看，可有什么补充的”太后稳了稳心神
　　“是”洛珈欠身应道，复又道“母后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要等着两个儿子凯旋归来呢”太后挺了挺腰，神情振了振
　　“母后、皇嫂，那……我去准备了”萧澈起身
　　“你这孩子，你皇兄去漠北时你便嚷着要去，这回终于如愿以偿了”太后目光柔和地看着萧澈“到时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萧澈施礼，转身走了出去
　　“母后”洛珈有些犹豫地看向太后
　　太后何等人，一见洛珈的神情便知她有事要说，挥手屏退身边的宫人，洛珈也把自己带来的人打发出去
　　“皇后可是有话要说？”太后看向洛珈
　　“臣妾……实在是担心皇上，想……”洛珈吞吐道
　　“你也想去漠北？”太后的声音陡然变高“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堂堂的一国皇后，不成，这事不成”太后断然拒绝
　　“皇上病重，臣妾此去一来可以照料皇上，二来臣妾从前在回疆、敦煌都生活过，对漠北的气候很适应，臣妾此去，还可鼓舞士气，三来……”洛珈搜肠刮肚
　　“皇后无需多说，此事哀家绝不能点头”太后打断洛珈的话，严辞拒绝“别忘了，你还有嘉敏与诺儿”太后声音缓了缓
　　“嘉敏与诺儿有母后照顾臣妾放心得很，臣妾此去不过月余，皇上估计也是想速战速决的，再者，有母后在，向公公也留在宫中，后宫便出不了什么乱子”洛珈继续说服
　　“你呀，甭在这儿吹捧哀家，此事非同小可，哀家是不会同意的”太后的语气已然和缓了许多“你若出了岔子，哀家同皇上也没法交待，咱们后宫的女人，便安心呆在这后宫，外面的世界有他们男人去拼”
　　这时宫人通传，赵嬷嬷拿着拟好的单子来了，婆媳二人收住话，把注意力转到单子上。
　　送走了萧澈，洛珈便使人召了宜平来，二人在内室商谈一番后，宜平便回到了自己的郡主府。

　　洛珈沉吟半晌，然后唤了人，把宫中诸事及儿女安排妥当，第二日一早以上香祈福为借口离开了皇宫。
　　洛珈与宜平一身男装，纵马行驶在通往漠北的官道上。
　　第五日洛珈二人在晋阳赶上了萧澈一行人马，萧澈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一身男人打扮的洛珈与宜平，足足有那么半柱香的时间才缓过神来，施礼
　　“皇嫂，宜平姐”
　　“六皇弟，吓到你了”洛珈有些尴尬
　　“应该再好好的易易容，旁人便认不出来了”方明子在一旁皱皱他那短小的眉毛“如果下次娘娘与郡主有这兴致，不妨来寻在下”
　　“用不着”宜平横了一眼方明子
　　方明子不以为意地摸了摸鼻子，状似无意地闲闲道
　　“听说赵将军也有时疫的症状？”
　　“胡说，我相公好好的”宜平有些生气
　　“几日前没有，不代表几日后也安然无恙”方明子撩嫌的本事让洛珈刮目相看
　　宜平的刚要发作，洛珈按下了她
　　“方大夫”洛珈扫了一眼方明子
　　“知道了”方明子有点沮丧地半垂着头“在下只是开个玩笑”
　　“那个”萧澈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插言道“我让他们备了水，估计这会可以沐浴了，不过，皇嫂是要继续男装，还是要换回女装，我好让他们准备”
　　“男装吧，行走方便，你们不也赶路不是”洛珈回答
　　“知道了”萧澈点头
　　又行了两日，便看到了上谷城，远远地有两位将领率领几十名将士迎了出来，洛珈远远地只觉其中人人眼熟，行到近前一看，出来接应萧澈与方明子的将领之一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貌孔武有力的样子，两只大眼瞪得溜圆，正是田小虎，另外一人三十多岁，绿战袍，紫红的脸膛，有些威仪，听他们相互称呼，知道这位是上谷的陈太守，田小虎、陈太守在马上抱拳向萧澈、方明子二人见礼，正寒暄之际，忽然田小虎见到萧澈身后女扮男装的洛珈与宜平，田小虎愣了半天，吃惊的下巴差点没有掉落下来，回过神后忙翻身落马，单膝跪地施礼，一旁的陈太守也吓了一跳，他不认得洛珈，但见田小虎如此地郑重其事，知必是非常人，也跟着田小虎下马施大礼，洛珈在马上颔首，道
　　“田护卫平身，这位便是上谷的太守了，太守辛苦，请平身”
　　田小虎与陈太守一脸迟疑地站起身形
　　“不辛苦”陈太守一脸的疑惑
　　“属下不知晓娘娘与郡主会来，属下……”
　　“无妨，该如何便如何，现如今皇上的病情如何了？”洛珈微笑
　　“赵简将军可也染了疫症？”宜平顾不得太多，插言道
　　田小虎皱皱眉头
　　“皇上不太好，这边的军医束手无策，单等着方大夫医治呢”又面向宜平“赵将军无恙”顿了顿“娘娘，皇上病情紧急，属下想……”
　　“现在便出发，本宫没有问题”洛珈直接道
　　田小虎松了口气的样子，看了看萧澈
　　“皇上吩咐，陈王殿下与工部的人要留在上谷改良车辆”
　　“好”萧澈道，
　　上谷的陈太守此时明白洛珈的身份，心下亦是大吃一惊，当下更是恭谨得很，向洛珈等人再施大礼，然后方引着萧澈几人向上谷城行去。
　　田小虎重又翻身上马，引着剩下的人马连上谷城都不进，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向北行进。
　　夏季的草原水草丰美、气候温宜，有时还会遇到从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形成的溪流，清凉甜美。
　　最初洛珈还有些心情看看周遭的美景，随着如同有恶犬有后面追赶般没命的奔跑，洛珈在颠簸的马背上勉力支撑，浑身的骨架似乎都要散掉了一般，路上的景致再也无心观赏，风在耳畔呼呼地响，马蹄得得，身边的景物向后倒去，拿着缰绳的手僵硬的没了感觉。回头看了看已然落在后面的宜平，状况还不如自己，面色发白，紧紧咬着唇，看起来支撑得很辛苦。方明子最初还有气力抱怨，现在则半点动静全无，估计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娘娘”田小虎奔到洛珈身侧，喊道“这附近到了夜晚会有儿狼群出没，所以我们得在天黑之前到达营地”
　　“知道了”洛珈努力让自己振作“田护卫作主便是”
　　“是”田小虎的马超过洛珈向前奔去
　　终于，在太阳收起最后一道霞光时，洛珈看到了前方隐隐现出的大片的灯火，行到近前，望不到边的辕营大帐出现在洛珈面前，似乎还有溪水流淌的声响。田小虎熟稔地同路过的将士打着招呼，路过一座又一座帐篷，又行了几箭地，在一座几十人合抱大小的巨大穹庐毡帐前停下，毡帘挑处，出来了一名身着铠甲的将官，洛珈借着火把的光亮定睛一看，正是千陌
　　“小虎，怎地才回来？”千陌皱着眉看向田小虎“皇上正……”忽然，千陌看到了田小虎身侧女扮男装的洛珈、宜平，眼睛定住，又茫然地看了看田小虎，又望了望洛珈，忙躬身施大礼
　　“娘娘、郡主”
　　“皇上如何了？”洛珈抬手示意平身，抬腿便向大帐走去，方明子与宜平留在了原地。
　　“还好”千陌忙快走几步，轻轻打开毡帘
　　洛珈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毡帘在洛珈身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