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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 “无怪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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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你会记到现在。”
张良想过一番,自嘲起来,却担心颜路的情形。
“换作是你也不会轻易忘却的。”
“那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张良想想,轻轻说了一句,那事实实在在影响了他们的游学,更是或多或少影响了二人的一些想法。
“那么,你要怎样?”
颜路究竟是伤的重了,并不敢多说,却问了最为紧要的一句。
“我要知道当年的情形。”
丁宁说的并不在意,却教颜良二人有一丝惊讶,不解他如此费尽心思将二人关押起来却只问当年究竟?然不论是否惊讶,此时却别无选择,张良也就直向他说了,一边却担心颜路。
“果真如此。果然是二哥所为……”
“你知道?”
“我后来见过二哥,他曾问过此事。只恨我不能为大哥报仇!”
“噗”一声闷响,打断了丁宁与张良对话,却是颜路倒在一边,脸上竟是毫无血色,额角沁满汗水。
“二师兄!”
张良急忙上前,但他究竟没有了武功,无法为他渡气调理。他看颜路痛苦的模样却无法帮手,心下钝痛,只觉自己是如此无用。
“他怎么了?”
张良不知怎么解释,药理的冲撞可也算是毒么?
“师兄他……被人下了药,白日里与你动手,自然好不了。”
“为了逃走才勉强一战么?看来生命对谁都……”
“不,是为了我。如果不是我武功尽废,也不致累及师兄,他一人又怎会走不开?你道你的武功当真能拦得他?”
丁宁自然也看出颜路与他动手时并非全力,还道他试探自己,不想还有此一层缘故。眼见张良毫不遮掩的关切之情,丁宁复又想及丁祥,不由心中动容,但究竟抓了这二人,不是一时可放得,眼下却情势非常,便思考起当是如何行止。
“可有些什么药调理?”
“我……不知。”
张良一时语气中有一丝茫然,这话说来只觉十分难过,颜路如今这般,或多或少因他而起,他竟不知如何能调理。
“你与他一起却不知?罢了,我去寻个大夫来便是。”
丁宁见张良方才极是担心,自也知他不会明知却不说,如此回答定是当真不知了,也就并不多问,转身出了去。
待到颜路醒来,只见一边张良满脸焦急之色,便浅浅一笑说无事。
张良见颜路醒来先是担心自己,又想这些日子来多是有颜路照料,这些年间,不论同门情谊或是如今这已变质的依赖,颜路对张良有多么重要早已不言而喻,此时这般情形,张良又如何冷静?一时竟似要落泪般,却又恐颜路多虑,生生扯了微笑,却不知这一副表情,于颜路看来是如何扭曲。
“子房不必为我担心,不妨事。莫要这样的表情,我很好。”
“二师兄……”
张良斟酌一般,语气极轻,然而吐出的字句,却教颜路不知如何作答。
“二师兄,为什么始终不与我说?二师兄不是答应了子房一定会告诉子房的?为什么?子房不能令二师兄信任么?二师兄总是这样,我想不出,也不敢想,有一天二师兄突然倒下,而我却不知缘由。”
颜路听出张良话语中的无奈,也听出他话中人称的凌乱,知他此时是有一丝无助的意味,也心疼起来。想要伸手揽他,却无奈才醒转过来并无气力,便勉力抬手覆在他手上,全做安慰。
“丁宁要做什么?”
静默一时,颜路才想起二人仍是被关押期间,不知丁宁要将他二人如何。张良也理了情绪,当下并不是耽于颜路如何之地。
“他说想办法放了我们。不知他究竟何意,大费周折抓我们,却又要想办法放过我们。”
“静观其变罢。”
“恩,也唯有如此应对。”
丁宁不知用了何种说辞,那宋姓官员竟当真放了他二人。经此一事,算是否决了他二人被通缉之身份,竟也能于下邳城随意出行。二人有一丝不知是福是祸之感,却也或多或少乐见如此,也对丁宁颇为感谢,然究竟想这些时日难免过于好运了些,仍是不敢尽信。
颜路回到城郊的屋中便极少出门,与丁宁动手彻底激起了他这些日子压制的药性,虽是他善于忍耐,张良却也看出他隐忍下的痛苦。
入冬后,天气更冷,张良便如赤练所言极是畏寒,而不愿再使颜路担心,他也只做无事。这几日因担心颜路的身体也并未再与项氏一族或是卫庄有所联系,究竟已是并不重要了。只是卫庄等人竟也并未与他传递消息,却是有些奇怪。
张良因颜路身体缘故,再不愿他出门,整日里便探了颜路的脉象再进城中去寻大夫。他医术有限,脉象却是看的明白,每日带些药回来熬。
颜路精医理易术,调理也得当。见张良每次带回的药实是对他自身调息无甚紧要的帮助,但也不愿弗了张良的意,更见他每日熬药,想及不久前打水却还落入河中的人儿如今为自己改变这许多,心里更是溢满了温暖,又如何会拒了张良的意。
冬日里的寒冷,极简的日子,二人却似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温馨,两个月便如此享受着过去。
这日晨间,微寒轻霜,较前些日子暖了许多。待云层下显了日光,已是过了卯时。屋中的炭火早不比昨夜旺盛,只勉强有些火光。
张良这一个月来倒也并不一早便进了城,并非不在意颜路的情势,只是如今这过了大寒的清晨虽是比小寒暖些,却也非张良能受得,非是午时及未时两个时辰,张良皆是周身轻颤,入夜时更是不愿离开被盖,定是颜路拥着他不能入睡。颜路自也惯了每夜抱着张良入睡,也免张良夜里为极低的体温惊醒,晨间也是待怀中张良清醒方才松开手起身。
今日本也当如是,却无奈院外的敲门声起伏已久,并无歇止之意。看了窗外天色,颜路想想也就起了来,细心掖了被才将外衣逐一穿戴起。
“孩子!”
院外的人似是敲得急了,轻声低呼起来,声音却显苍老。颜路于屋中听得院外轻呼,忙穿好了外衫,也不加斗篷,尚不及束发便直出去开门,只见门外一农户打扮的老者,约是花甲之年,衣着极朴实,手中不知拿着些什么。
“宓老伯!快些进来,外面极冷的。”
颜路忙将这老人引进屋中,请他坐下,又添了些木炭,这才又坐在桌子一边待那老者开口。那老伯也是于院外敲了许久,被清晨的寒冷冻得双颊泛红,放了手中的东西伸手去火盆边取暖,才将情由说与颜路。
“宓老伯这么早赶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急事,我送些东西来,是他带来说交与你,托我们转交,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就带来了。我那老婆子说大寒已过,眼看将是立春了,请你们今晚去家中吃一顿便饭。”
颜路看了眼包袱,却想不出他托宓老伯带来的会是些什么,只是推辞宓老伯的邀请,毕竟借住了老伯家的院子,无以为报,又怎好凭添叨扰。
“你们莫要推辞,家中平时只我与老婆子的,又将是新年,我们也想热闹些。”
颜路听宓老伯如此说,也就不好再推辞,只得应下。正说话间,张良已自里屋走了出来,仍未束发,看去随意。
张良自颜路起身不久便醒了,却犹自畏寒不愿起身,不奈颜路赶去开门,并未添里屋的火盆,便是冷了许多。复又听得是宓老伯前来,张良也不好再懒在被中,这才起身穿戴起来。
“宓老伯,您怎来了?”
“我那老婆子请你们今晚去家中吃顿便饭。”
张良于屋中听得颜路与宓老伯的对话,虽是疑惑话语中那个“他”,却并未发问,见宓老伯也无细说的意思,便只是有礼有节的道了谢。
“我就不多留了,老婆子还等我回去呢。”
“宓老伯怎的见了我便要走了?”
张良的语气本是玩笑,却不想宓老伯未听出张良调笑,忙的解释起来,一时倒教张良有些不知所措了。颜路在一边见状浮了笑意,倒是第一次见张良戏谑着将自己带了进去。只是不好令宓老伯太过紧张,忙的解释。
“宓老伯,您别在意,子房常是如此玩笑,老伯切莫当真才是。”
“宓老伯,您千万莫要当真,我实是随意一问罢了。”
宓老伯见二人匆忙解释,一时不明所以,也就不再多解释,匆匆向二人告辞。语毕,也就转身出了门,一时开门冷风吹了进屋,张良被冷风一激,微颤了颤。
颜路跟着宓老伯出去,送至院外,只说晚些时定去拜访。
张良于屋中却是想那宓老伯与颜路口中的“他”是意指何人,但见桌上的包袱倒也不很大,便想伸手去解。转念又想得两月前林中的夜晚,颜路曾说是去见一位老朋友,恐怕这包裹也是那人带来,于己是决计无关的了,也就作罢。
颜路已回了屋中,见张良仍在外间只道是里屋尚未添火便又去取了些木炭去添火。张良见外面已辰时,便忙去理了头发。再出来时,颜路已收了包袱。
宓老伯的旧屋与颜良二人暂居的小屋并不远,走去约一炷香,二人受老伯邀请自不好令二位老人家多候,近酉时便动身。
再过得七日便是立春,日子一日较一日暖,张良却仍需披着斗篷方才出门,这一冬过得较前几年冬季更是难捱,虽是张良不愿颜路担心,只是颜路究竟是好瞒了的,又怎会看不出张良心思,但想他既不愿也就只做不知,平日好生照看便是。
二人到时,正是酉时,宓老伯不想二人竟到得如此早,忙招待他们进屋,正值宓婆婆端了炖鸡出来。
“宓婆婆,有劳您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平日家里就我和老头子,难得你们两个孩子来了热闹些。你们先坐,我去盛饭来。”
“我帮您吧。”
张良说着也不等宓婆婆拒绝,直接起身跟了过去,留颜路与宓老伯在屋中。
“宓老伯,我与师弟在下邳这些日子真是多有劳烦您。”
“别这么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何况,这也是他的请求。他这三十多年来从来不向我们开口要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请求。”
“抱歉,因为我们使他无法回来。”
“别这么说,能有你们做伴我们也是极开心的。你那师弟也是很好的孩子。”
“子房这些年来力图复国,却始终未能成功。我实是不知他近来是作何想法了。”
“孩子,莫要多想了,许是不想便知道答案了。”
颜路一时沉默,这几天并未见张良与任何人有联系,更是将鸟羽符随意留在屋中,竟是比之半年多前于桑海外隐居时更不问世事,竟使颜路也想不出他究竟作何想法。
“二师兄,宓老伯,可以吃饭了。”
张良进屋时,屋中正安静。张良想他二人总不该就如此对坐,想调笑一番,却又想起白天里宓老伯认真的模样,便开口笑问颜路。
“二师兄可是与宓老伯说我的不是?”
宓老伯经了白日的事,自也知道张良有时玩闹心性,便就顺着他接了一句。
“正是,你二师兄正与我说你在小圣贤庄时做的些荒唐事。”
“诶?”
张良显是未料到颜路不答,竟是宓老伯接话。便又问向颜路。
“二师兄,我记得,你快是不惑之年,怎的喜欢告状了?二师兄该是去寻丁宁说才是。”
颜路有些无奈的看着张良,直想这小师弟还是如此胡闹,哪里像是二十六的年纪。微叹了气,只说是宓婆婆一番辛劳,再不吃便是要冷了。
“宓婆婆,您怎的还未出来?可是有什么麻烦?”
张良听了颜路所言,才想起宓婆婆仍未出来,忙向着门外喊话。不多时便听到宓婆婆的声音正向着屋中过来。
“这不是来了,我煮了热水,待会给老头子泡泡,这新岁将要来了,总不能一身脏不是。快些尝尝,看看我这手艺要不要得。”
四人围在桌边,因是宓老夫妇要招待二人,这一餐颇丰盛。
颜良二人离开时,已界亥时,夜里较白日更冷,张良披了斗篷倒也不觉,更有颜路因夜晚无人,直将他揽在怀里。
“宓婆婆和宓老伯心真是极好,今夜好像回到家中一般。”
“子房想家了?”
“二师兄别紧张,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了。平日虽有二师兄在,但始终没有这样的热闹。”
“不错。我也很久没有过一家人其乐融融了。”
张良蓦地想起颜路所说的旧事,心里一丝慌乱,忙想着转话题,不想引颜路想起那些旧事。
“二师兄,你与宓老伯早便认识?那次师兄说来看老朋友,不会……”
“不是。宓老伯是那位老朋友的伯父。”
“诶,我好想见见二师兄说的那位老朋友。”
“我想,会有那天的。”
颜路忽然转头不去看张良,只是紧紧手臂。张良察觉颜路有些奇怪,更是好奇他口中的那位“老朋友”,但张良也知道,套二师兄的话绝不比范增容易,当下也就放弃了询问,只是留了疑惑,日后细细观察。
“又将是一年到来,不知会有些什么事发生。”
“子房,你……罢了。”
颜路想问张良,为何不去参与反秦,甚至有些避世。然而迟疑一下,并未发问。张良只做没有听到,又向颜路问起。
“二师兄,你说丁宁为何要放了我们?”
“你若不知,我又怎会知晓?”
“按说,他该是将我们送去咸阳才是。当真是奇怪的很。而且,我这些日子进城,常遇见他,他还与我打招呼。”
“也许他一开始便没想过杀我们。你怎不去问他?”
“我自然问过,他却不回答我。”
“何妨多想,许是不想,到时便知道了。”
张良听罢,兀自点点头,想颜路所说不无道理,也就安静下来。
二人说着话已到了居所,小院在夜色下静谧而祥和,因并无人而黑暗的屋子却透了几分家的意味。
进屋点了油灯后,颜路便说是去煮些水来,出了屋门。他这一路见张良虽是披了斗篷,究竟是有些寒冷,便想着煮些热水与张良暖暖身子。
张良便自屋外抱些木炭又热了炭火盆,递手过去取暖。回来的路虽是不长,但毕竟冬日他也仍觉寒冷。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张良才退了披着的斗篷,颜路却已备好了热水。
“子房,过来暖暖身子。”
“二师兄怎知我觉得冷?”
张良在里屋一边将长发盘至发顶,一边向颜路发问。
“忘了这屋中只一张床么?”
颜路说的极委婉,张良自然也不会听不出言下之意。每晚颜路揽着他入睡,他体温如何又怎会有不知之理?
正说着,张良已退了亵衣,屋中虽是生了火盆,究竟是冷的,瑟缩一下,便跨进了木桶。颜路此时已在外间,将屋角柜中白日里宓老伯送来的包袱拆了开。
那包袱裹着两层,去了第一层的裹布,颜路只看到一块木牍,字迹平滑。颜路就着油灯看过,唇角微翘,只将那木牍又放回包袱布中,却并不拆第二层。灯油已不多,颜路恐是并无时间,想想便将包袱又绑起收好,熄了桌上灯光,进了内室。
“子房,可好了?”
“恩,水有些凉了。”
颜路也不为他添热水,亥时已过,早些休息才是要紧。便转身取了块干净的棉布,递给张良,复又去理床铺。
张良接了棉布自木桶中起身,裹了身子又将被水汽沾得略湿的长发散下。
“子房,早些……”
颜路理好了床铺,正要张良早些休息。却不想转身看到张良的长发有些凌乱,隐约的月光与屋中些微的火盆亮度衬着张良的皮肤极是白皙。
“怎么了,二师兄?”
张良全不知他此时有多么诱人,只是裹着棉布向颜路走去,竟也不取亵衣。颜路见张良仍自不觉,上前两步捉了他的手将他拽进怀里吻下去。张良被颜路突然的问稍惊了一下,这几日虽然相拥而眠,颜路却只是偶尔吻他额头。颜路察觉张良心思不在,便加深了吻,迫使张良做出回应。
“咳咳,二师兄,你……咳咳,做什么?”
张良被颜路多少有些霸道的吻惹得有些喘息不匀,双颊也染了红晕。颜路本怀歉意,却被张良微红的双颊带些喘息的话语压了下去。颜路略弯腰,在张良没反应前将他横抱起,附上张良的耳畔,语气极轻。
“子房以为,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