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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章 下邳城虽 ...

  •   下邳城虽是盘查的严些,颜良二人却也与少羽一同潜进了城中。躲藏着寻得了范增等人落脚的客栈,正在下邳城西南角,极是隐蔽。张良曾向少羽相询,只问此处客栈可与墨家有所联系,却听得少羽答话不过是随意寻了一处。
      颜良二人与少羽进入客栈却并不甚在意,原是他们不应居于如此明显之处,无奈下邳城外始终不是长久留宿之地,便选了这一处偏僻之所。项氏一族住进时,早打理过一切,那掌柜小二不懂武功,便被看管起来,客栈中却换了项家的人。
      颜良二人兀自坐在客栈中,只请少羽先与范增说明情况。
      “少羽,不是说不可以随意出去的?”
      “范师傅,我碰上了张良先生和颜路先生,他二人想与范师傅见上一面。他们正在外面。”
      “哦?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奇怪的很。”
      范增一边自语,一边向门外而去。正见颜良二人在屋角的一张桌边品茶。
      “范前辈。”
      张良先看到范增,便起身行了一礼,颜路这才看到范增出来,也忙起身行礼。
      范增回过礼数,只说外间不便叙话,请二人进屋。

      “范前辈,恕子房直言,前辈此次离开墨家,莫非有什么隐情?”
      范增没料张良第一问便如此尖锐,一时沉默并不作答。张良见状更是印证了猜测,便又想追问。一旁颜路并不甚了解情形,却以眼色制止张良追问。张良见状,也就明了颜路之意,便不多问,只留一室静默。
      “子房果然了得。此次离开墨家,却是有些不便。”
      范增似是不愿多答,只敷衍了事,复又将话题引至颜良二人身上,只问他二人博浪沙后去了何地。
      张良自然知道范增有些话不愿多说,问也无用,便将几月间的遭遇情形说了一遍,颜路不插话,不知在考虑些什么。
      “范前辈,不知接下来做何打算?”
      张良说罢,复又发问,项氏一族来到此地,该不会是简单的途经而已。颜路见张良此问,却忽然起身,开口推脱。
      “既然范前辈与子房有事相商,路留在此地恐有不便,便于外间等候一时。”
      说完,向张良使了个眼色,竟不待范张二人回答便退了出去。张良自然知道颜路平素不是如此无礼之人,却并未看懂颜路使得眼色何意,便就心中一丝疑惑。范增留在桑海时,与颜路并无过多接触,此时见他不遵礼数离去,只暗自腹诽。

      颜路退到外间不意外见到少羽与项梁,当下笑笑,向二人方向走去。
      “颜路先生。”
      项梁自也是见过颜路的,便起身行礼。少羽离开小圣贤庄后便只称其为颜路先生。
      “子羽不必多礼,这位想来便是项梁先生了,幸会。”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先生呢,真有点不习惯。颜路先生喊我项梁就是。”
      “项兄倒是个爽快人。”
      “颜路先生怎么不留在屋中?”
      “子房与范前辈正做商议,路不便多留。倒是子羽与项兄怎不入内?”
      “范前辈一向考量全面。”
      少羽只说范增考量全面,语气却有一丝不快。颜路是何人,又岂会看不出?然只不动声色,复又与少羽项梁聊起墨家之事,问及子明。
      “本来跟天明就是半路遇上,他现在是墨家钜子,当然不会跟我一起走。”
      少羽所言颜路倒并不意外,反是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愿提及。颜路自然看出其中必有隐情,只不好多问。
      “倒是你们不与墨家一路,子明竟也不曾留你?”
      “他自然不会留,他一言一行全由墨家那几个头领控制。”
      “少羽,不要这么说。”
      项梁一边也听出了少羽语气中对墨家统领的不满,想他怕是想起前些时发生的事故而如此,也就出言提醒。颜路本就是出来询问何以项氏一族前来此地,听出少羽话中含义自然不会放过,只又恐范增告诫二人莫要多言,便做不经意随意问着。
      “墨家众头领或也不过为墨家着想罢了,子羽也不必如此不忿。”
      “什么墨家着想,分明就是胆小怕事!还说什么时机未到,如今嬴政忙着找仙药、征百姓,人人都痛恨他的残暴,不正是覆灭他的最好时机!”
      “少羽!”
      “梁叔,我说错了吗?明明就是墨家那些人胆小怕事,天明那个钜子分明没用的很!如果是我,招天下兵统一大业,此不失为最佳时机!他们的机关分明就不如公输家干嘛不承认,要不然机关城怎么可能破坏!我就是气不过!”
      少羽一番话说到此,颜路已大致明了原因,只不知这些日子中发生过什么,何以印象里于小圣贤庄中思虑沉着的少年今日竟如此般急躁。
      少羽自觉失言,拿过酒壶便饮,犹是一副气不过的模样。一边项梁只觉气氛有些尴尬,直想着该是换些什么话题。
      “子羽心有不甘,却也不该以酒储之。如此急饮,怎知酒味?”
      “颜路先生,莫非酒还会有别的味道?”
      “自然。若古时大禹酿酒,有太古气,其性冲而冽;寻常百姓家酒,自是甘而醇些。酒与茶类,皆需细品。”
      少羽听罢颜路这一番话,再看看手中酒壶,不由愣了一愣,复又笑起。
      “颜路先生果为儒门弟子,凡事皆一番论据。只是饮酒自当是豪气,细品做女儿态,实在不是我项羽所为!”
      少羽一时慷慨,也不留名中“少”字。颜路见少羽如此性子,一时只觉将来世事必有他一笔,也就笑笑不与他辩,兀自斟了一杯酒自酌着。
      屋中安静起来,颜路本不多言,素来是看得多说的少,更有方才少羽一番话,他也就在心底理起因果。少羽仍是喝酒,也不比以往多言。项梁见沉默了多少有些尴尬,以为方才一番言语惹得,兀自挠头不知作何是好,却不知那二人全未因此影响。
      所幸,不多时,张良也自屋中出来,颜良二人也不多留,眼见天色已晚,便就告辞。范增等人也无意相留。
      不知范张二人说了什么,范增似有担忧的表情。

      “二师兄,你方才怎的出去?”
      出城路上,张良不由奇怪,颜路那眼色,他确实不曾想出何意。
      “子房不好奇项氏一族何以不与墨家一起?”
      “自然想知道,怎奈范增执意不说,子房一时也套不出他的话。”
      张良的语气不无遗憾,颜路听过也就笑笑,才又向张良解释。
      “范增的此人亦是了得,他若不愿多说自然无法,故而我去问了子羽。”
      “诶?范增难道不曾警告过他?”
      “自然不能直接问。只是套子羽的话,总好过套范增的话吧?”
      “的确,二师兄果然思虑缜密。不知问出了什么?”
      “子羽与早些时我所见有极大不同。印象中,他于小圣贤庄时还是心思缜密思虑全面,说是懂得隐藏亦不为过。今日我问时提及子明与几位墨家头领,他竟大发牢骚。
      “我大致理了思绪,墨家几位头领与项氏一族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似乎有极大分歧。范增可是与子房商议在此地募兵?”
      “是。我与范前辈几乎在讨论此事,范前辈似乎认为此时时机极好。只是我想,虽然秦始皇急于求取仙药修筑陵墓宫室,却依旧对这些压制着,恐怕并非好时机。”
      颜路听罢,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揣测。
      “子羽亦如此说,恐怕墨家仍试图以机关术相抗。但子羽并不以为墨家机关术比之公输家族精良,恐怕项氏一族有此想法者,不只他一人。与墨家的冲突,恐怕这才是源头。”
      “子房也是如此以为。范前辈邀子房相助少羽,二师兄以为如何?”
      “子羽确是有其才华,子房自己决定便是。只是他似乎与范前辈间有些不快。”
      “哦?二师兄怎看的出来?”
      “他虽是有意隐藏,然而,有始终是有。”
      颜路说完,似不愿再多说,看向一旁张良沉思,浅笑起来。月色渐渐明亮,下邳城街道上已很少人,打更巡夜之人怕是快要工作了。

      回到暂居的屋中,秋凉阵阵,二人仍是一身单衣,实在有些受不住渐凉的天气。颜路虽有武功,怎奈这些时日中一路赶来这里,也未曾做些调理,并不敢多引功力。
      张良武功已失,本就畏寒的体质,这几日天气渐冷,每夜若非颜路拥其入眠以取暖,恐怕是夜夜失眠。
      其后几日,项氏一族却不知何人心思,遣人送了些厚实衣衫,也算解了颜良二人燃眉之急。只是毕竟用人之物,张良也不好拒绝范增之邀,这些日子二人出入下邳城颇多,虽是有意隐藏身份,但毕竟每日有此一行很难不引起守城之人注意,更何况二人每次皆往西南角客栈。
      立冬在二人频繁往来于城中和城郊之际到来,天气也已趋寒冷,下邳的街道上,已极少见行人。颜路却正随张良向西南向而去,看向张良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放心。
      “子房,你是否觉得冷?”
      “有些,不过没关系,到了就不冷了。”
      “看来赤练所说果然不错。”
      颜路颇有些担忧的自语,却蓦然咳了起来,心下一惊,这些日子调息尚可,偶有牵引气息为张良调理也都极是小心,却不想今日骤冷,竟又有影响了吗?
      “二师兄,你怎么了!”
      张良听到一边颜路骤然咳了起来,担心忽起,语气中更是充满焦急,搭上颜路手腕,却无奈并不甚精于医道,竟完全探不出有何异常。
      颜路却很快便止住了咳,口中却泛起一丝猩甜,忙以衣袖遮拦,也幸而斗篷颜色近乎黑色,倒也不显。张良竟也未注意到,只是担心颜路状况。
      “没事了,只是一时喝了些冷风,子房不用担心。”
      “真的?二师兄不要骗我!”
      “子房放心,既然答应过你,必然会做到。”
      张良知道颜路所指的是前些时于城隍庙中答应他若有不适必当告知一事,然而虽是得了保证,张良却始终有一丝不安,但知再说下去也无可改变,也就只好暂时默认,往项家的客栈去了。
      颜路一路留心自己的脉象,似乎并无恶化,许是前些时沉下的淤血今日才又吐了干净也未可知。只是与前些时日并无甚差别,颜路便也并不在意。
      “二师兄,你可有觉察出不妥?”
      接近那一户小客栈时,张良忽觉与平时有异。颜路自也注意到,只觉气氛不对。
      “有埋伏。这几日里,从不曾见过有这么的路人。何况今日立冬,人应多数在家未有出门。但不知范前辈他们可有注意。”
      “以项氏一族的警惕性,应是已有发觉,但却不知他们此时去向何处……这些人的目标应该是我们。”
      “恩,看来子房与我想法一致。只是如今脱身却有些棘手。”
      “果然还是擒贼先擒王么?”
      “以你我如今这般,可还有他法?”
      “只是二师兄可用得武?”
      “自然。子房不必多做他想,无碍。”
      二人正说着已行至门外,街道上往来之人却似有意似无意的向着街边的小屋贴近。

      客栈正中坐着的是个穿着颇华丽之人,颜良二人不知底细,自然不敢贸然动手,只先开口试图摸清来人底细。
      “今日好生热闹,只不知这店面怎的又易主了?”
      “你是张良还是颜路啊?快快报上名来!”
      “这位先生可有些没礼貌了,问人姓名自需先报家门,何况我二人站在此地又怎知先生口中的‘你’是何人?”
      “你!大胆,本官问话,你竟敢不答!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张良原是想与这人周旋一番,不料他如此粗俗,才不过一句话竟这般耐不住性子。颜路本不愿多说,但张良如此试探怕是对于二人脱离这境地实有些有损无益,毕竟二人如今的情形,能少得一战便少得一战方是最佳。颜路如是想着,便就放缓了口气。
      “舍弟唐突了大人,在下与大人赔个不是,只是不知大人可是将我兄弟二人错认了前几月时的刺客?”
      “哈哈,你这么说,就是认了吧,来人…”
      “大人,恕在下直言,大人实是错认了人。大人不妨想想,天下大索,刺客岂有不知之理,又岂会如此明显的出入城中落人口实?何况天下相似之人极多,在下与舍弟这一路来此多是为人错认,还望大人明辨。”
      颜路一番话说的缜密无疏漏,方才张良试探,颜路已约明了这县官脾性。不意外的见那县官有些迟疑,复又开口。
      “大人贤明,想必已有论断。”
      张良实是对颜路所言有些不快,但毕竟是权宜之计,若不必动武自是好的。
      “如此说,确有些道理,这…”
      张良知这人已有动摇,但方才出口试探想已留了个不佳印象,此时却是无法开口。颜路知道眼前这所谓县官不过草包一个,此时再多说一句,大约也就能离开此地,却不料一旁默立许久的一人向那县官附耳说了句什么,那县官忙点头,面色上却是决心了般。颜路暗道不妙,这如此不才的县官怎可能想到翁中捉鳖之法,定是那一旁之人的主意!想到此处,侧头看看张良,果不意外见他脸色亦变了一变。
      “说的有理!来人,将这二人拿下!”
      那县官听罢身侧之人建议,开口便是要捉拿二人。如此般情形,定是无法全身而退了,颜路索性不多说,避开侍卫直取县官。那县官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恐惧,慌的站起身便躲。怎奈那军师也非善与之人,武功不薄,幸而究竟不比颜路,只颜路无法尽全力,一时上下有些难辨。
      张良废了武功,虽是记得些招式,却也无力久战,不多时便体力不支。
      “你二人尚无可确认,束手就擒或有一丝生机,执意拒捕,便是平白丢了性命!”
      说话的正是那一直立在县官身后的军师。颜良二人绝非那县官一般浅显,此人一番话喊出,二人自然听出话中似有他意,也就停了手不再多做争斗。
      差役见二人不再反抗,这才绑了二人至县衙。那县官见状,忙向一旁默立之人道谢。
      “丁先生,可是多谢先生了!”
      “宋公哪里话,只是丁某有个不情之情还望大人应允。”
      “丁先生助我抓下这两名刺客定然要多谢先生。”
      “宋公言重,丁某但求大人能让丁某亲审此二人。”
      “好,那就拜托丁先生了。”
      那宋县尉见他愿意领下这苦差事,自然乐得逍遥去了,岂还会多去想些缘由。

      张良此时在狱中却是急躁,他不知那个一直立在一边的人究竟有何意图,但方才动手,却使颜路体内气血翻涌,虽颜路强忍,但张良也究竟看出他面色不佳。
      “二师兄,怎样了?”
      “不很严重,子房不必担心。”
      张良不语,怎可能不担心?目下却并无他法,又能怎样?
      颜路意识到已是压制不住,这些日子虽是多少中和了些,却终究是时日短些,又何能轻言无事。今日与那人动手,难免牵动,只不曾想到竟是如此严重。强压着翻涌的血气勉强答了张良的话,却是再无力多说。
      牢狱昏暗,约是黄昏光景,竟已需燃起灯火。
      有牢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张良听到忙向外看去,缓步踱进来的正是令颜良二人就擒之人。
      “阁下是什么人?”
      张良蹙眉,这些年来的经历无不警告张良此人绝不简单。
      “想必,颜路还记得在下。”
      颜路听罢,这才打量起来人,眉目间确有几分熟悉,却始终想不起何时见过。
      “记不起了?家兄可是因为你才命丧刀下。”
      “令兄?我记得了,你是丁宁。”
      “丁某好生荣幸。”
      张良听到这里,方才想起八年前二人除外游学时一桩旧事。

      八年前,颜路方弱冠,张良还是二九之年。荀卿已退居半竹园,伏念掌小圣贤庄尚不算久。颜路自入了小圣贤庄鲜少出门,张良却不知缠着荀卿以什么理由使荀卿同意了他与颜路出游。
      二人并未走的很远,约是平阳附近发生了一事,也正是此事,导致二人的游学早早结束。
      那日,二人初到平阳,才投了客栈,当夜却遇上了贼。客栈中,稍有些财物之人无一幸免,客栈掌柜一时焦急,毕竟是店内失窃无法逃得过责任。那客栈掌柜便是丁祥,也是丁宁的大哥。
      颜良二人也失了财物,见此情形也无法继续游学,便向那客栈掌柜宽慰,与官差说愿帮忙抓捕贼人。
      然而一夜之中,夜半打更的小二并未玩忽职守,却对这财物失窃毫无所觉,可说是十分之蹊跷。颜路只想倘以常理断之,这贼窃了财物不外乎换了金银或是畏罪逃离,而以齐律,偷盗者责罚并不算严重,想来那贼是不致逃逸在外,那便是仍在平阳城。
      平阳也不算小,颜路将一番猜测说与差役,几日下来却仍是毫无线索。
      一日,颜路与张良正在客栈中猜测此事因果,却见丁祥遮遮掩掩的进了一间屋中,二人当下便怀疑起是这掌柜坚守自盗,也就隐在一边静观其变。
      丁祥在那屋中四下看看,自怀中取了些银两放进柜中仔细收好,这才又遮遮掩掩的退出了屋子。
      “丁掌柜,这是忙些什么?”
      张良见他正要离开,便出声叫住了他。
      “张、张先生…呵呵…真巧啊。”
      丁祥全不曾想到竟会被颜路与张良发现行迹。彼时,齐鲁三杰之名远不比八年后,却也是多人知晓的。
      “丁掌柜,怎么急着走啊?银钱可是要收好。”
      “是、是,张先生说的是。”
      颜路见张良这语气颇为不善,戏谑中带几分认真,终是出声制止,究竟眼下了解事实才是紧要。
      “丁掌柜,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颜先生,这……”
      “只我二人,你如实说便是。”
      颜路看出丁祥的顾虑,只要他照实说,并不需多在意。丁祥也是知他二人出自小圣贤庄,多少放心些,也就直与二人说了。
      “要说来,也是丁某的过失。丁某家中不算富足,除了我还有两个弟弟,丁安和丁宁。我这二弟丁安天生不安分,喜好四处游历,偏是家中财力不堪,他也只能勉强留在平阳,谁知前几日出了窃贼之事我再去寻他时,竟再寻不到,我想是他偷了财物逃了。只是不好让客人平白损了财物,这才打听了各人的损失,折了银两稍作补偿。丁某只求两位公子告官时莫要提起我那二弟才是。”
      颜良二人听罢只觉有些荒谬,但见丁祥神色间不似说了假话,一时竟不知作何是好了。
      “但,始终折了银两不比财物,何况丁掌柜如此做,势必被官府追捕。”
      颜路静默一时,只得如此说。
      “丁某但求二位先生报官时莫要提及我那二弟。”
      “这…”
      颜良二人皆有些犹疑,究竟这并非随意说说便罢之事。
      “倘是出了事,丁某也不过是赔上这间客栈罢了,只是我三人自幼相依为命,丁某实不忍见二弟有何闪失,他本性不坏。我那幼弟尚在求学,对二弟也是极依赖的。”
      丁祥却是个为了亲人着想之人,颜路也是有几分动容,张良听得此人尚有幼弟正在求学,不由想到自家已再也见不到的幼弟,始终有了一分共鸣的心思,多少有了些默许的意味。
      “丁掌柜,我与师兄信你,只是掌柜若以此维护令弟,恐怕这牢狱之灾必是落在掌柜身上。”
      “我是不在意的。”
      颜路始终认为不妥,不论如何,如此抵罪也是平白冤了丁祥。正待说些什么,却见那屋的客人回来,三人也不好久留,这也就各自散了。
      然,事情的发展究竟是如颜路所想,那屋的房客发现了丁祥留在屋中的银两,自是想到丁祥坚守自盗,便及时报了官,丁祥被带了走,却找不到被盗财物,客栈便被典押。

      府衙之中,颜路与张良因那日与丁祥在那客人房门外相谈,便被那客人找了来作证。就是在府衙,他们第一次见了丁家幼子丁宁,约莫十四五的样子,脸上写着不可置信,求助般盯着颜路与张良。
      颜路看得出那孩子的想法,却不忍去看。
      “子房,等下什么都不要说。”
      “为什么?”
      “我会给你解释,但你什么都不要说。”
      “恩。”
      彼时,张良很是不明何以颜路有此一说,然也是多年来颜路于他的照顾更兼颜路自来做事心中有数,他也并未多问。

      “丁祥,你可认罪?”
      “回老爷的话,此事确是草民所为。”
      “大哥!大哥你骗人!”
      丁宁在人群之中大声哭喊起来,显见这事于他是极难接受。
      “肃静!人证在此,岂容置喙!”
      “我不信!”
      “请颜路先生上来。”
      丁祥看着颜路走进堂中,脸上一阵焦急之色,唯恐颜路将丁安之事说出,不由情急下,脱口向颜路相求。
      “颜先生,求您!”
      颜路自然知道丁祥之意,向他点头以示明了。
      “大人,那日颜某确实曾见丁掌柜偷入那位公子屋中。”
      “你说谎!”
      丁宁怒极的喊声传入颜路耳中,颜路只做不闻。张良在人群中原也不解,但想及方才丁祥那一句请求,也略明了,当下只觉可惜 ,静静立在一边。
      最终,丁祥被判了偷盗,客栈查封。
      颜良二人始终忘不了丁宁带着恨意的眼神。

      “二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丁祥所希望那般保了丁安,只是…”
      “只是可惜了丁祥,如此却要受牢狱之灾。”
      “恩…”

      二人不曾想,事情竟有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客栈中不知住了哪位权贵,逼着府衙最终判了丁祥斩首。这消息一出,二人无不震惊,若知有此结果,二人断断不会如了丁祥的意!平白冤了人命,二人心中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处无法评说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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