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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初探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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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知嘴里咬着蟹黄包,脑子里想着刚才青衣青青白白的脸色有些不解。难道他也有认识的人叫阿知么?不过看到对方苍白的脸她又将问话吞进肚子了。这…人总有难言之隐,她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人。
青。衣。
口中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清知嘴角总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样的名字配那人再合适不过。不张不扬,初听未有惊艳,但反复默念又觉得流连忘语,犹如惊鸿一瞥。但那人只是不喜不怒,不笑不怨,只一个眼神,衣袂流光间就仿佛就直直看透心灵。
说不上原因,清知只是觉得青衣说不出的亲切,好似有一种无形的牵引,只觉得与那人相识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正陷入丝丝欢喜的清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栋大屋前。
屋前大大的三个字。
夏侯府。
哇,这夏侯王爷家倒是挺气派的嘛,果然吃皇家饭就是不一样么。清知眼睛眨巴眨吧的只觉得是不是应该回来的时候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呢。
看了会正门她觉得是不是这里进去太张扬了呢,想了会清知还是老实的沿着墙边散起了步,不一会就看到西侧有扇小门,估计就是侧门了。正想用轻功踏着墙边进去,就看到远处有个骄子晃悠悠的停在了门口,定睛一看,一个老先生颤颤悠悠的下了骄子。
清知忍不住“噗”了笑出声,这不是济仁堂的济老大夫么。
洛烟城里大夫不多,而这济仁堂的坐堂的济老先生可算是辈份最高的一位了。清知八岁那年就被师父手拉手领到济仁堂做了一个月的学徒。那时候济仁好像已经八十多的高龄了,可是见到她师父竟是颤抖着要下跪,着实让清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那一个月的学徒待下来,更是觉得这个老头挺有趣,古板又固执,对待病人细心的紧,被清知定位为慈祥的老爷爷一类。清知还记得济仁摸着胡子摇头晃脑的说,“医者仁心,老朽只愿到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也能多救几个人罢了。”然后自己软软的抱着济爷爷的大腿说他肯定长命百岁之后,对方笑的一脸开心的褶子。
那济老先生确实长寿的紧,果然仁心仁术的话,自有天佑吧。
想着就见济仁带着他的一个小学徒进了夏侯府的侧门。清知后脚就跟了进去,守门的只觉得刮过了一阵奇怪的风,嘟嘟囔囔的关上了门。
清知站在假山后面,看着一个小童带着二人左拐进了一个小路,路的尽头似乎是一个阁楼。正要使轻功跟上,就见那名小学徒皱着脸手捂着肚子与带路的小童说了几句话,就往另一个方向小跑去了。清知猫一样的眼眸亮脸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计策,跟着那小学徒走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小童估计是早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火急火燎的找茅房呢。
在那小少年正要跨进茅房的同时,只感觉后领被什么人揪住了,反射性的回头,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排。
揪住他领子的是谁,正是笑的一脸得逞样子的清知,而且这少年自然是认得清知的,他比清知小一岁,自小就在济仁堂长大,他永远都记得七岁那年药房里的那个小恶魔。清知比小时候长开了不少,唯一没变的就是那双好似闪着星光的眸子和永远不变的青衣。齐安乐遇上了人生最大的困难——肚子痛的咕咕叫,眼前就是茅房,可是自己边上却站着一只笑的微妙的猫咪。
“乐乐!好久不见,我是清知呀,嗯…你长高不少嘛。”清知眼睛眯了眯,“济爷爷让你陪他出诊呀?不错,不错。”
见清知越说眼神越亮,齐安乐只能苦着脸压低了声音,“沐大少爷,叙旧推后,我要撑不住了!”秀气的小脸一片红霞。
“好说好说,你把衣服脱了,再慢慢做正事不迟呀。”清知继续笑。
齐安乐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连屁股的知觉都有点麻木,脸白了白,“沐清知,这里可是夏侯王府,你,你别乱来啊,我会喊非礼的!强扭的瓜不甜,小时候乱说的话不得作数的。”说到这里更是连耳朵都红了。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小时候那茬事,清知有些哭笑不得,“我只要你的衣服,江湖救急啊,你不给我可动手了噢!”说罢就去扒齐安乐的衣服。
齐安乐自小在药庐长大,哪见过这种架势啊,何况他一丝武功也不会,说话间只觉得身上凉丝丝的。低头一看只见身上只剩白白的里衣里裤,红霞蔓延到了颈脖,正要开口,只觉得嘴上覆上了一双软软的小手。
清知见他似乎生气了要大声说话,赶忙伸手捂住齐安乐的嘴,讨好的开口,“乐乐,我可不是要吃你的豆腐呀,我就是换上你的衣服,替你陪济爷爷出诊嘛。绝对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你最好了,乖乖在这等着噢,我一会送回来给你,迟点再和你解释!”
齐安乐只觉得清知小手软软的,和药庐里那些大老爷们的糙手一点也不一样,出了神,还愣着呢,就见清知穿上了他的外套三步两步蹦着走了,还不忘回头伸出一根食指在嘴前,“嘘~~”
肚子适时的“咕~咕~”叫醒了神游的齐安乐,少年赶忙苦着脸跑进了茅房单间里。
……
另一头,清知带上了齐安乐的小童帽子,套上了学徒的外套,蹦着到了前方,见那引路的仆人和济仁还在原地等候,想来也是老先生不放心齐安乐一个人要跑丢吧,接过一旁仆人代拿的药箱乖乖的跟在身后。
齐安乐身板就同龄人来说偏消瘦,个头和清知也差不多高,戴上了帽子,清知刻意避了避那仆人的目光,更是让人认不出什么差别。自然没有人会关注一个小学徒的长相吧,何况一路进来齐安乐因为肚痛也几乎没有抬头。想到这清知差点要笑出声来,乐乐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的。
“走吧。”济仁开口。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眼神本就不好,老先生并没有发现身边的人换了一个。清知连忙上前搀扶着,就像小时候那样。
进了阁楼之后,门口的夏渊之早已等的不耐,连忙上前行礼。“老先生。”说完又转头冲那引路的小童说,“怎的如此久。”
“是我家…小童腹中不适,因此…耽误了些时辰,让老朽看看那病患吧…”济仁说话很慢,但是并没有病态,一副健朗的的样子。
夏渊之赶忙摆手让仆人让开,上前道,“老先生,这内子的病看遍了城内所有的大夫,全部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本王只能请老先生亲自来一趟。”
“医者父母心…”济仁说完便坐在里屋床边的椅子上。
清知只觉得奇怪,老先生怎么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王爷,说话简短的很。想到这,她站在济仁身旁一边捧着药箱一边偷偷往床里瞄了一眼,然后有些了然的掩了神色。
这床上的好像是夏渊之的儿子,她记得夏渊之貌似是有两位儿子,大儿子夏沉月为妾室所生,那小妾也着实没有好命,生产时难产死了。而这大儿子自然不受待见,碌碌无为,文不成武不就。没过两年正室李氏也产了一子,夏谣江。小儿子自小被王爷王妃捧在手心里,虽也没什么建树,但是宠爱程度却不一般,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也没有人敢管。
床中少年面色发白,呼吸虚浮,额际乌青,眼神也有些飘忽。不过面相不算差,但是确能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纨绔子弟。清知撇撇嘴,看着夏渊之的着急程度,这应该是小儿子夏谣江了吧。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倒不是病了,反而更像被什么高人伤了内脏,得的是内伤。清知想到这里,就只见济仁摸完脉之后询问夏渊之令公子是否曾经被人打伤过经脉。
那夏渊之一听就急了,只知道自家次子原本不务正业,前段时间安排了他在礼部做个小官职,谁知道他竟不肯,甚至再上任两天之后带着仆人留下手书说下江南游玩一阵子。夏渊之虽被气的不行,但只能上礼部为他告了病假。
原本三天后就该回了,可是这夏谣江昨日被手下病殃殃的抬了回来,而跟随的小仆也在见到王府之时晕了过去,尚未来得及询问,直把夏渊之气的半死,另一边又心疼儿子,连忙找了城里所有的大夫医治。
谁知那些大夫摸了脉之后只说自己无能,无法医治小王爷。又不能去宫里请御医,这要是被问起缘由,先前假意告病难免不被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时间急的夏渊之上火攻心,想着去找青冥崖的青神医,可是一看自家儿子的脸色就知道不能拖太久。手下一位机灵的说出了济仁堂的济仁老先生似乎与那神医也有交情,医术在洛烟城更是数一数二,只是他从不出诊…这才用了一些手段请到了老先生。哪里还能想到自家儿子不是得病,竟是被人所伤!?
夏渊之生气的一摆袖口,道,“把跟随二少爷的那名小厮带上来,都一天一夜了还没醒吗?不管用什么手段都给我弄清醒了带过来!”话语间闪过的那丝狠戾让清知暗自叹到,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王爷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多时,一名小厮就被几个下人拽着到了屋内。见他低垂着头,跪在夏渊之面前,浑身还止不住的发抖。
“说!江儿到底是被何人所伤!有任何隐瞒就打断你的狗腿!”夏渊之拍桌。
那小厮也不是胆大之人,被这一拍吓的几乎尿裤子,战战兢兢的说出了过程。
原来那二少爷游玩了好一阵子腻了江南那些莺莺燕燕,准备回家了。前几日他们刚到洛烟边上的小县城,正在一家酒楼里吃东西。本无事,谁知道酒楼内进来了一名谪仙一般的男子,直把夏谣江看的双眼都直了。
听到这里清知倒是明白了,看着那小厮说到谪仙一般的男子时语气也变轻了有些鄙夷。还能有啥,不外乎就是那二世祖偷鸡不成拾把米,不自量力。
那小厮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低头变哭边嚎,“不对!那根本不是什么仙人,肯定是那里来的狐狸精啊!哪有男子美成那样的。少爷不过是上前说了两句话,那个妖人就用剑柄点了下少爷的腰腹,然后少爷就……”小厮越说眼睛瞪的越大,似乎在证明着自己没有说话。
清知看了更是有些嫌弃,恐怕不是说两句话那么简单吧。而且人家肯定手下留情了,要不你家少爷哪有命撑到现在。
“那个妖人一身白衣,先前听他问小二路,那人也是要来洛烟!王爷!王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小厮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实在太难看,清知敛了眸不看他。
“带下去。”夏渊之沉着声,摆了摆手,那小厮就被几个护卫拖了下去。
清知猜想那人估计不死肯定也会被打的皮开肉绽吧,不过她实在不爱管这档子闲事,而且,小厮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里清眸色暗了暗,一身白衣,美貌无双,武功高强,脾气还不大好,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影子。
那人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说妖人不知会是什么表情。清知有些失笑,想到关于他的那些谣言,可能被叫习惯了也说不定。
这边济仁已经开始给夏谣江施针,清知便在一旁耐心的替老先生拭去额上的汗珠,一个时辰之后,济仁才收针。途中老先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了一下清知,不过尔后又专注的施针,并未说什么。倒是清知有些讪讪的在心里做了个鬼脸,肯定是发现自个这个“狸猫换太子”了。
随后济仁交代了夏渊之一些养病要注意的地方,便嘱咐清知收针,准备回去。夏渊之见自家儿子性命已经保住了,只是一个劲的夸赞老先生医术高明,并承诺诊金稍后便让人送到药堂。
出了阁楼,清知只能照着齐安乐的样子又装了一会腹痛,又绕道来到了茅房附近。
“喵~”清知扬着嗓子。
“沐清知!快吧衣服还我!要死了你!在王府也这样乱来!”齐安乐从一旁蹦出来作势要掐清知的脖子。
清知只能笑着躲开,谄媚到,“哇,乐乐穿我的这件衣服真是说不出的俊朗啊~我都要以身相许了!”
听着对方似乎又要拿小时候的事情嘲笑自己,齐安乐的脸红的都要紫了,赶忙打闹着将衣服先换了回来,“你可欠我个人情!”齐安乐整着帽子扁了扁嘴。
“好好好,不过这里不方便说话,晚些我去药庐找你玩。”清知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腮帮子,“济爷爷还在原来那个拐角等你呢,今晚准备点好吃的咱两可要叙叙旧噢。”
伸手将清知不安份的爪子拍掉,齐安乐点点头,有些不安心的说,“你……自己要小心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