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赋》临水不寐

5、第五章 原是伊人

　　女子一身劲装，秋风飒飒，若不仔细看定以为是个翩翩少年。伸手接过飞扑而来的清知，小小的冲力让她退了一小步，怀中之人抬起小脸有些兴奋的望着她，苏澪淡漠的眉眼不禁柔和了起来。
　　“见面连姐姐都不叫了？”
　　“哪有…”清知糯糯的开口，像猫咪般蹭着苏澪。“一会让我看看二姐姐的伤…听说…”
　　打断他的话，苏澪似是安慰般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无碍”
　　“二姐姐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清知有些闷闷的开口，见到少年略微泛红的眼角，似是委屈极了,苏澪不禁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即使没有任何言语，但很快的安抚了少年。
　　“二姐姐这次来，可是为了十天后的…”十天后，今年月历八月二十为祁月王朝三年一次的长灯节。连续三天，洛烟城护城河两岸将点满长生灯。原是祈后为了祈祷国泰民安所举。但经过百年的承袭，现在百姓更是会举办放花灯，河灯，猜灯谜等等活动。甚至有不少武林侠士借此吉日为自己的女儿举办比武招亲，亦或是某些官宦子弟也会请戏班子在南苑等茶楼表演。热闹非凡的场景引得不少外地人士慕名而来。
　　就在一个月前，有消息传出夏侯王爷将在长灯节的时候主办一场比试，只为增添闲趣，届时必然许多权贵人士与江湖中人到场。当然这并不足以吸引大家的眼球，而重要的，这场比试的头冠奖品，竟是那已消失多年的蛇域引路图。
　　“此事。你莫管。”苏澪抚着少年发丝的手顿了顿，敛了眸中隐现的锋利,缓缓说到。
　　“二姐姐…”少年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委屈的抿了抿嘴。清澈眼眸映着苏澪清瘦的脸。她有些无奈的翘了翘嘴角，少年知道她最吃的就是这套。
　　“罢了，不过，我还有另外的事情。”伸手探入前襟，拿出一个东西。清知眯了眯眼，只看到一条黑绫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寒意。黑绫上有三个血色大字。
　　夏渊之。
　　夏侯王爷的名讳，便是夏渊之。
　　看着自家二姐面无表情的侧脸，清知心中替那即将走上黄泉路的夏渊之叹了口气。
　　“这院中可是哪来的女侠和俊俏小公子呢？”清亮的声音响起，清知转头就看到言玖站在不远处的廊上，笑的温柔。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这位美人姐姐是否赏脸一同赏个月呢？”接过话头，少年嘴角仰起漂亮的弧度。
　　“就你贫嘴。秋意凉，怎的在院中呆着，到屋内来吧。”言玖指指走廊的尽头。
　　苏澪见罢微微点点头，“清儿，进屋罢。”

　　清知缩在温暖的大椅上，手捧着落颜递上的清茶，心满意足的啜了一口。
　　“落颜姐姐泡的茶果然清香溢齿，回味无穷。”看着少年像猫一般的微眯着眼睛的表情，立在一旁的落颜禁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青主夸赞。”
　　“清儿，这回从皇宫回来，可是赚足了那五十万两？”言玖抚着琴并没有抬手。
　　“三姐姐莫开玩笑了！这般的亏本委托要多做几个，只怕我连饭都吃不起了。”少年不满的皱起鼻尖讲到。
　　听到这话，苏澪擦剑的手却是顿了顿，接到“清儿，还会吃亏？”
　　没想到寡言少语的苏澪竟会说出这样的反问，言玖却是扑哧一声终是笑出声来。“可不是，鬼机灵的清儿怎会做那吃亏的事？”
　　“也不尽然，我不是顺手把这个给捞回来了嘛。还顺便调戏了个大美人儿。”一枚黑金环佩在清知手中轻轻晃着。
　　“这…随你欢喜。不过，那三皇子所要救那人中的可真是炎蛊？”
　　“确是，但是他手腕之上并没有蛇域之人的印记…”清知垂了眸思考“就算如此，也必然与蛇域有些关系。姐姐放心，我可是在他身上下了追思蛊的子蛊，逃不了。”
　　追思蛊，无毒无色，可由手腕处皮肤深入骨血，被下蛊之人身上会散发母蛊才能闻到的香味，纵使千里之外也能准确追踪。
　　看着眼前眼神发亮的少年，翩翩青裳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言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人，纯白衣袍衬着月色的黑，仿佛谪仙般，就那样不喜不怒的站在崖边，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自己在他身后跪着，泪眼朦胧，“宁神医，真的不和清儿说一声吗？您明知…”
　　“我…已无可传授，何况，她有自己要面对的。”那人转身，背着月光言玖看不清他的表情，泪水低落在衣襟上，便再也找不着那抹纯白。
　　“三姐姐！”少年不满的加重了声音。“如何？！”
　　“何事？”思绪飘的太远了，以至于没有听到少年的话，言玖抬眼问。
　　“我说，我要和二姐姐一同去那夏侯王府，得那蛇域引路图。三姐姐不认真听清儿说话，莫不是在想什么情郎？清儿好伤心。”
　　“好你个小猴儿！竟也调笑起姐姐来了。”言玖抬手点了点少年光洁的额头，并没有真的生气。
　　“好不好嘛三姐姐～”少年顺势握住言玖手腕撒娇的晃晃。
　　“只要你不捣乱。”言玖受用的眯了眯眼，自己若永远将清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怕是将来反而……
　　“我可不会捣乱，何况这三年一度的长灯节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呢，上一回刚好错过，这次可要好好玩玩儿！”少年的眼眸闪着兴奋的光芒，怕是现在说什么也难以听进去了。
　　言玖反手拉住清知的手，温暖的触感让她也不禁放轻了口气“清儿，我知每次总说确实啰嗦，但是。”
　　“我知道，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潇洒倜傥~的本少爷实际上是女儿身嘛。”似乎是被清知的说法逗笑了，一旁的苏澪和落颜嘴角也掩不住的泛着笑意。
　　清知衣襟下的手轻轻摩挲着椅边，淡青色的衣袍映衬着清秀的面容，若是细细一看，便能看到白皙的颈脖上并没有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