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南朝青楼老板娘》卫小妞

4、雨水（一） 处子幽香

　　这日正是二月二，秋儿和苦杏在潇湘阁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脸色都红润了许多，少女娇羞可人的样子也出来了。我叫了裁缝给两人量体裁衣，做两身春季衣裳。
　　两个姑娘都是许久没制过新衣裳的了，满眼的兴奋，对裁缝问东问西，诸多交待。
　　我打量着，秋儿清瘦，撑不起绸缎的厚重，我给她扯了一丈青色绢子，又交待裁缝做一身窄腰的裙子，好显得她弱柳扶风。苦杏长得圆润些，我挑了水红色的绸缎，宽敞的领口显出锁骨，腰间一条粉色腰带修饰腰线，便能取长补短了。
　　我见两个姑娘心情都好，便想着终于到了谈正事的好时候了。
　　“何时可以接客？”我实在想不出好的铺垫，单刀直入。
　　两人面面相觑，苦杏说：“听芙姐的。”
　　秋儿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沉默不语。
　　“我不逼你们，只是潇湘阁的姑娘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再拖不了半个月了，你俩要做好心理准备。咱们青楼的女人，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你们不要想成是接客，就想成是洞房花烛。芙姐我答应你们，一定给你们选个好人家。”
　　说完这段话，我心里忍不住的骂自己。居然也能说出这样衣冠禽兽的话来。
　　果然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屁股决定脑袋。

　　建康城里的姑娘，第一夜几乎能决定她们一生价格的走向，这是这行不成文的行规。潇湘阁姑娘们常常奉承我，说我的第一夜的价格是常人莫及的。但我问及恩客是谁，她们却都摇头说那时还没来潇湘阁，继而笑着问我，怎么连第一夜跟谁都忘了。
　　我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心中却懊恼不已。想我可能一世都可能是呆在这个前任头牌唐芙的身体里了，顶着个资深妓女的名头，却根本连性经验都没有。我在现代时，就是一个典型的女汉子，脸上永远写着几个字：生人勿近。没想到如今有了美女的貌，却享受不了美女的命。
　　我暗下决心，秋儿和苦杏的头夜，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

　　三日后，秋儿和苦杏一早就沐浴，迎接他们的新衣裳。这个时代的女孩，一年能有一件新衣已属不易，她俩又是苦了多年，那欢欣雀跃不输于一个现代果粉拿到最新的iphone。
　　果然如我所想，秋儿一身青衣衬得她婀娜多姿，苦杏一身红衣娇嫩大气，两人梳上最时兴的云鬓，活脱脱的一对大美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似得。
　　我按捺不住激动，连忙吩咐了易小楼上茶肆酒楼散播潇湘阁新女出闺的消息，我叮嘱他多给说书的些好处，让他们往倾国倾城里描绘。
　　这个年代没发做广告，说书人是城市信息传播的中心。易小楼跟我笑笑：“芙姐，这我能不懂么。”
　　这小厮虽然油嘴滑舌，却是我孤独存活在这乱世的一个得力帮手。我发现自己对他的信赖已经非常深厚了。
　　我给两人换了名字，秋儿改成秋桐，取义秋天梧桐，浪漫诗意。苦杏唤作玉兰，玉兰含苞待放，苦尽甘来。
　　又找来画室画了两人画像，在正堂之上摆了半月，来往宾客无不驻足观赏。
　　这宣传海报和口碑营销我都是做足了功夫，只希望秋桐和玉兰能够一举成名。

　　这月十五，我便先挂了玉兰的牌。
　　潇湘阁外一入夜就开始人头攒动，花篮锦簇。
　　我心里盼的却不光是求个好价钱，只要找一个像样的客官，让玉兰这夜能过的顺利些。
　　一个眉清目秀的浙江举人在前排跃跃欲试着，他样子虽不显得富贵，却似乎做足了准备，怀里鼓囔囔的放着银子，似乎打定主意要在今夜抱的美人归。他一副书生白净模样，眉眼中又有几分认真，我见犹怜。心里想，就是他了。
　　一个大块头的粗汉却也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副血拼到底的架势。两人竞价竟然越来越凶，不一会已经到了十两银子。
　　这对于潇湘阁的姑娘，已经是天价了。
　　我却高兴不起来，眼见着举人的底气一点点不足，大块头却还自信满满的。我虽存着私心，但打开门做生意，由不得我这般挑肥拣瘦。
　　举人一钱一钱的抬着价，黝黑汉子显然是不耐烦了，直接报出了“二十两。”满堂轰然，这几乎是这个年代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奉银。
　　举人面露难色，那汉子哈哈大笑起来，一抹嘴就要上来夺牌。我不自觉的向后躲了几步。
　　人群中一个声音喊道：“五十两。”
　　汉子愣住了，骂骂咧咧的走下台。我惊魂未定的向台下望去，人群中一个男子气定神闲的站着，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袍子，披着镶金边黑色披风，腰上挂着配件，神色冷峻的样子，与周围吵吵嚷嚷的宾客格格不入。
　　牡丹在我小声惊叹：“萧元胤。”

　　我看了一眼牡丹惊讶的神情，又看看那男子，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我，把我盯得浑身冒汗。易小楼见我一言不发，立刻救场：“这位客官好阔气，玉兰姑娘今夜就是您的了。其他客人，我们潇湘阁漂亮姑娘还有许多，不妨留下来……”
　　我耳中却听不见易小楼还在说什么，脑中嗡嗡的一阵晕眩感，却丝毫不明白这感觉的来历，只觉得是来自这肉身的生理反应。只见那男子丢下银子，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径直走进了我的房间，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打开门，男子解了披风坐在桌旁，自己给自己倒起茶来。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嘴还没张。那男子先开口了,相比于刚才声如洪钟，此时语气竟然十分温柔，像与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交谈般对我说：“你倒真的从良了，虽然还是在妓院，却是遵守了我俩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我脑中一团浆糊。男子见我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并不是有意负你，去年北方战事吃紧，皇上调给我三十万大军，又怕我趁机拥兵自重，非逼我娶公主，不然我定是会娶你的。”
　　我更混乱了。公主？怎么又突然冒出个公主。
　　“我离京整整一年了，如今回京已有半月，你却不来看我。我自知你有生气的理由……”男子低着头，面露苦涩之情。“你若是执意想要留在潇湘阁，我也没办法，必定是我负你在先。但你若是同意，我随时娶你回去做我的妾。”
　　听他这番话中的意思，莫非这将军是唐芙的老相好，莫非唐芙变卖身家苦心维持这潇湘阁也是和他赌气。若真如他所说，我真不如草草关张，安心做个将军的妾，不乐的自在。
　　我正要开口，却觉得心中如刀刺一般痛，嘴张也张不开。唐芙的□□似乎对这“充满诱惑”的邀请充满了抗拒。
　　我猜想，若唐芙真是深爱着这男子的，竟为了他从了良，她绝不会甘心做一个妾。与其不能全部得到，不如失去来的干脆。
　　“将军好意妾身心领了，唐芙如今只想好好经营潇湘阁，不敢劳烦将军。”我平静的说，虽然我不是真正的唐芙，却也想维护她这一点志气。
　　男子神色凝住了。“才一年不见，你竟跟我如此客气，这一年真的变了很多……。”他痛苦的转过身，“你再好好想想，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刚要跨出门，我叫住他。“将军定了玉兰姑娘的头夜，你不打算留下吗？”
　　他语中微有凝噎。“我只是见你神色犹豫，知你不愿意卖给那汉子，才出手相助。你知道，除了你，我不会有别的女人。”
　　“你明明有了将军夫人了”我惊讶自己虽然与这将军只是刚刚相识，心中却已开始计较了。
　　他苦笑两声，道：“别叫我将军了，你还叫我萧元胤吧。”挥挥手走了。